“楚……”

謝瀾安剛啟唇,屈了屈手指,又改口喚道:“公主倒是還記得我喝梅子酒要加溫水。”

他抬眸,用苦澀的眼神望向雲楚楚。

仿佛在問她,明明記得兩個人之間那麽多美好的過往,為何還要故意裝出疏離的模樣。

雲楚楚沒有回避他的視線。

和那雙情思萬千的鳳眸對上時,她的確想起了一些畫麵,隻不過,站在那些動人風景當中的謝瀾安,身邊都有一個薑雪兒。

“其實我本來早該傳召你們入宮,和你們聚一聚。”

雲楚楚沒有回應謝瀾安的話。

她含笑掃視旁邊一圈人,“隻不過,之前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今天總算可以大家一起好好吃頓飯,你們遠道而來求學,一路辛苦,這宴上我讓人備了許多點心,雖然比不上正統京都風味,但也足以安撫思鄉之情。”

“謝公主。”

眾人感激。

“好了,今日不談邦交,不論禮節,隻當是同鄉人湊在一處說說話,各位不必拘禮,邊吃邊聊就是。”

雲楚楚招呼他們動筷子。

各人小桌上的菜肴仍是以北地口味為主,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還想再吃上南方的熱菜,便是太難為人了。

就連這些點心,也是雲楚楚拜托了采芙用相似的材料仿製出來的。

大夥兒吃得還是很開心,慨歎道:“還是公主疼我們,先前在外麵吃的那叫什麽飯菜啊,硬得差點把我牙都給磕沒了!”

雲楚楚抿唇笑道:“天氣太冷,你們不把這些菜趁熱吃完,待會兒也要凍成硬幹了。”

聞言,眾人吃的更加起勁。

唯獨謝瀾安一個人毫無胃口。

他抬頭望著雲楚楚,她和他的距離不算遠,不過兩丈之隔,卻好似咫尺天涯。

楚楚,你隻是在強顏歡笑,對嗎……

北冥皇宮雖宏偉遼闊,卻沒有你最喜歡的藍楹花,這裏鋪滿冰冷的雪,不像京都的大街,總是飄滿香甜花絮。

於你,此地隻不過是一處囚禁的冰籠。

帶著滿心沉悶,謝瀾安又開始不自覺的仰頭灌酒,方才吞咽下去像是灼燒喉嚨般的烈酒,沉浸在痛苦的情緒後,喝起來竟也毫無感覺了。

醉酒朦朧中,他聽見有人問雲楚楚:

“北冥王當真對公主好嗎?書院裏天天都能聽到那些家夥吹捧秦無雙,說她和北冥王才是真正的一對,而公主您隻是……”

說到一半,此人意識到失言,連忙道:“臣喝多了,請公主恕罪。”

雲楚楚擺手:“無妨,很多人都說我隻是嫁過來給君上生孩子的,對不對?”

“確實如此。”

盡管雲楚楚和秦無雙之間已發生過那麽多事,蕭知寒也次次秉公處理,並沒有因為自己和秦無雙是青梅竹馬,就無腦偏袒。

但皇宮裏發生的事,外人豈會知曉太多細節。

於是,便有各種各樣的版本流傳出來。

說什麽雲楚楚以開戰作為要挾,非得讓蕭知寒砍下秦無雙的腦袋。

又或者是蕭知寒和秦無雙聯手做戲,想要先讓雲楚楚誕下皇嗣,再把她趕回大寧。

多離譜的說法都有。

秦家在北冥根基深固,這裏的子民天然就會偏向他們。

雲楚楚淺笑道:“你們都已經見過那個男人,應該看得出來,他的性子既不會多說廢話,更不屑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