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
這一晚,蕭知寒在她耳畔的呢喃猶如浸了蜜的溫茶,一字一頓喚著她的名字,尾音如銀線悄然纏繞在她心尖。
連燭火都染著化不開的繾綣。
雲楚楚累極了。
一覺睡到第二天的大下午。
幸好,她及時在晚宴開始前起了床,洗漱更衣,換上一件江南風格的淺碧色提花襖子,煙紫綾羅棉裙,再披上圍巾,簡單裝扮,這便準備前往崇光殿。
如今的天氣,自是不能在外麵花園裏設宴的。
雲楚楚跟蕭知寒要來這個地方,它的恢弘奢華程度僅次於太極殿,據說以前是給太上皇住的,現今沒有太上皇便閑置了,裏麵仍是每天都有人來打掃,磚瓦擺設極為耀眼。
她今天正式宴請寧國學子入宮,定然不能讓他們覺得自家公主在北冥過得不夠體麵。
“殿下,人都來齊了。”
瑞禾說道。
雲楚楚點了點頭,“那走吧。”
兩刻鍾後。
月珍扶著雲楚楚下轎,她輕聲道:“殿下,今天謝侯爺也在呢。”
“嗯。”
“當真不用想個法子讓他回避嗎?”
“不必了,早晚要見麵。”雲楚楚走進殿內,“總是回避,反倒讓他多想。”
既然謝瀾安已經知道了她沒死。
那就讓他親眼看個清楚明白,她現在的身份是什麽。
“參見公主!”
當雲楚楚現身,眾人立即從座席上站起來,向她恭敬作揖行禮。
雲楚楚走到主位,眸光不經意的從謝瀾安身上掃過,“都坐下吧。”
“謝公主賜座。”
一群人紛紛坐下。
少頃,唯獨剩謝瀾安一個人還呆呆站在那裏,失神的看著雲楚楚,旁邊同伴怎麽喚他都聽不見。
“謝侯這是?”
雲楚楚沒有刻意閃躲,而是大大方方的看向謝瀾安,出聲詢問。
謝瀾安猛地回神。
她竟喚他謝侯!
這樣疏遠的稱呼,他以前從來沒聽到過。
趁著謝瀾安的魂都快要飛出去,渾身搖搖晃晃的,旁邊人趕緊把他拽下來,低聲道:“侯爺,不可對公主不敬!”
謝瀾安咬牙:“不敬?你知不知道我和她……”
同伴嚇得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侯爺,你和公主過去的感情在京都人盡皆知,可今時不同往日了,公主身負和親大義,已成了北冥的君後,往事萬萬不可再提!”
說完,他左右張望了兩眼,確認沒有飛魚衛之類的隱匿在暗處窺伺。
然後繼續小聲說道:“尤其這裏是他們的皇宮,你也知道北冥王不是個善茬,一個弄不好,咱們全都要掉腦袋!哪怕是為了大家的性命安全,你也千萬不要衝動行事啊。”
能被選中遠赴麓山書院求學的使者,都是寧國優秀的年輕後輩,腦子自然聰明靈光。
縱使謝瀾安是這個使者團的首領,他們也絕不會讓他亂來。
謝瀾安有氣無處宣泄,隻能拿起酒壺,猛地昂起頭給自己灌酒。
“咳咳咳……”
他被北地的烈酒嗆得不停咳嗽。
雲楚楚似笑非笑看著他,“謝侯不知道這裏的酒隻有燒刀子嗎?連梅子酒都要摻溫水的人,就別學人家豪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