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啞歪頭看著我,似乎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知道,他聽得懂。

於是我重複了一遍:“為什麽非要我的身體?對你們而言,我有什麽特別的嗎?”

在我下來的時候,樓崖和褚巳在爭執,說是怕我知道什麽真相,我想這一點,黑啞應該能夠給我線索。

黑啞臉上帶著笑,神色間透著天真:“姐姐當然和別的人不一樣,姐姐是最好的容器,還是最好的孕體。”

這些字我都聽得懂,但不是很能理解連在一起的意思。

“容器?孕體?什麽意思?”我問。

黑啞說:“容器啊,姐姐的身體能夠承載很多很多的力量,所以靈物想要變成人就可以借由姐姐的身體變成人,但是力量要足夠大 ,或者有什麽契約才可以,否則會被姐姐吞掉。”

我點了點頭,我不由自主的想到後背的符文,我想到了姥姥。

我大概能猜到自己為什麽能夠承載很多的力量。可是孕體這個我不是很懂。

於是我問:“為什麽是最好的孕體?”

黑啞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肚子上,笑盈盈道 :“就是最好的孕體,姐姐的肚子都懷孕了。”

我很是震驚,本能讓我看向自己的肚子。

“什麽懷孕了?”我問,心中滿是疑惑。

黑啞重複道:“姐姐啊,姐姐懷孕了。”

我不由的想起錢餘生,他當時也認定我懷孕,可是不應該啊,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可能,我怎麽會懷孕?”我問。

黑啞眨巴著眼睛,稚嫩的聲音響起:“姐姐就是 很好懷孕啊,所有生靈的孩子都能懷,不過你肚子裏已經有一個了,懷不了下一個,要不然我也想讓姐姐給我生孩子。”

我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心中疑問萬千。

我怎麽會懷孕呢?什麽時候懷的?

我要是懷孕,那隻有可能是褚鱗的,可是也不對啊,真懷孕的話我怎麽一點孕期反應都沒有。

看著黑啞,我再次確認:“你說的是真的?我真懷孕了?可是我真沒感覺。”

黑啞說:“真的啊,沒感覺嗎?這我就不知道了。”

在懷孕的事情上,黑啞似乎也是一知半解。

所以,是因為我體質特殊,褚巳他們才會跟在我身邊的嗎?

我心裏已經有答案了,明明自己很清楚,但還是會有些酸澀。

黑啞又說:“姐姐,做我的容器好不好,這樣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我說:“你就這麽自信自己的力量在我之上,不怕我將你反吞了嗎?”

黑啞可愛臉上露出幾分不合年級的陰狠,我想他應該快要裝不下去了。

能成為輕盤鎮的王,肆意殺戮那些靈,甚至是殺活人,吞人心,吃人頭,這種角色可不僅僅會是一個認知扭曲的孩子能做到的。

他要是真的什麽都不懂,早就被那些靈給忽悠瘸了,都不會站在這裏和我說話。

“姐姐要試試嗎?”他笑著說。

我果斷搖頭:“不要,我對你沒興趣,你最好也不要招惹我。”

我將雲香放了出來,忌憚的看著黑啞。

黑啞之所以沒有對我直接動手,大概是不清楚我的實力。我隻要堅持到褚巳他們來就可以了。

黑啞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像是隨時都會撲過來將我咬死一般。

說不怕是假的,此刻,我的心髒跳的很快很快。可我還是要強裝鎮定。

忽然,黑啞又恢複了之前天真的樣子,笑看著我說:“姐姐怎麽突然這麽凶,黑啞好害怕。”

“害怕就離我遠點。”我說。

在王墓裏麵我看不到時間,但憑著我的感知,七月十五應該是快到了。

黑啞也慢慢的露出本來麵目,眼裏的天真越來越少,眼神透著詭異,十分可怖。

明明還是那可愛的臉,但就是會讓人覺得害怕。

黑啞又往我這邊走了兩步說:“姐姐,我真的好喜歡你,做我的容器吧,這樣你就可以獲得永生。”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我說。

黑啞有些沒有耐心,來回踱步,他說:“姐姐,你遲早會是別的東西的容器,那為什麽不能是我的呢,我這麽喜歡的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識,雖然不能操控身體,但你會和我有同樣的感知,我們一體共生,不好嗎 ?”

我笑著說:“你想的也太好了,占據我的身體是能變成人,但是你大概不知道,人是很脆弱的,一場大病會病死了,高處墜落會摔死,跳水會被淹死,無數種死法在等著我們。”

黑啞自信的說:“才不會,有了你的身軀,我們可以修煉成神。”

他這話把我逗笑了:“不是,你一個靈,想要修煉成神?國際玩笑都不是這麽開的。”

黑啞再次解釋道:“姐姐為什麽不相信我呢,這個世界很奇妙的,我是你最好的選擇。”

我還是搖頭,這種忽悠傻子的話誰會信啊。

我知道現實世界和我認知中的世界略有點不一樣但還不至於誇張到鬼去修仙的程度,玄幻故事都不敢這麽編。

我說:“黑啞,我隻想活著。”

黑啞活動者脖子,顯然是有些不耐煩了。

我察覺不到時間,但這周圍明顯變冷了一些,我猜大概是時間差不多了吧。

我靠著牆緩緩的站了起來,手上的雲香濃鬱非常,這是我唯一自保的東西。

黑啞看我放出雲香,周身也起了一些黑霧。

他的聲音蒼老又稚嫩,兩個聲音重合,很割裂,越發的恐怖了。

他說:“薑笙,你怎麽就不能好好的聽話呢,非要我親自動手。”

黑霧從他身上蔓延出來,格外粘稠,然後緩緩的往我這邊流動。

說不害怕是假的,我現在隻能祈禱著褚鱗他們快點來。

我說:“裝小孩很好玩嗎?”

黑啞再次換上了小孩的樣子說:“當然,小孩子多好,能引起人的惻隱之心。可惜,姐姐不喜歡呢。”

黑啞周圍環霧向我走來,伸出小手說:“姐姐,我們一起長生吧!”

這個黑啞,簡直是個神經病。

畫麵和言語的割裂感太強,讓人覺得恐懼。

我想逃,但是知道自己逃不掉,隻能故作鎮定的說:“你不會覺得我一個人下來的吧。”

黑啞說:“姐姐似乎還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讓你下來啊,你是誘餌,也是魚食。魚咬勾,但魚食也會進魚的肚子,姐姐,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