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的停下,褚鱗下車之後給我打開車門,他總是這麽細心。

這是一個小村子,並不起眼。

村子的孤寡老人躺在椅子上曬著太陽,有幾個穿的破破爛爛的孩子正在玩著泥土,手上臉上沒有一塊幹淨的地方。

“我們來這裏幹什麽?”我問。

我不太喜歡這個地方,會讓我陷入村子裏 的回憶。

也不知道我們村子怎麽樣了,蛇鱗病會將所有人害死的吧。

虞鄔說:“線索指引的就是這裏。”

來都來了,索性就看看。

村子裏沒有青壯年,莫名的彌漫著一股死氣,原本應該朝氣蓬勃的孩子也都透著一股頹糜。

人群之中,我一眼鎖定了一個蜷縮在角落裏的孩子。

比起那些孩子的頹糜,這個孩子小臉幹淨,一雙眼睛格外的亮,像是泛著光。

我不受控製的走了過去,在他的麵前蹲了下來。

小孩並不怯人,就那麽站著。

她的手扶著土牆,指甲嵌入其中,顯示著她此刻的不平靜。

“我是薑笙,你叫什麽名字?”我問。

小孩看了一眼虞鄔他們,目光又很快回到了我身上。

她說:“是媽媽讓你們來接我的嗎?”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回答。

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希望,她想要的答案太明顯了。

“施詩,你在哪兒呢?”蒼老的聲音傳來,小女孩微微發抖,眼裏的光也慢慢的消散掉了。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是一個花甲老人,不過看上去身體到是挺硬朗的。

施詩?應該就是這個小女孩的名字了。

老人一看見施詩,拉著她的胳膊就給屁股上麵來了兩下,下手不算重,看上去更像是習慣順手。

施詩目光呆滯,很難想象這麽一個小女孩會有這樣的眼神。

老人拉著施詩意圖離開,看著我們的目光也充滿了打量。

施詩的小手在土牆上留下很深的指甲印,上麵甚至染上了血。

眼看著他們就要走出角落,施詩忽然回頭。

她用求救的眼神看著我,一瞬間的不忍衝破大腦。

言語比思維更快一步。

“等等!”

老人顫巍巍的回頭,目光凶狠:“幹什麽?想拐我孫女?”

“老頭,她好像不願意和你回去。”我說。

老頭看向施詩:“翅膀硬了是吧?還想去找那個臭婆娘是不是?早就給你說過了,她不要你了。”

看上去溫順的施詩突然大喊:“我媽才不是不要我。”

緊接著,便是她崩潰大哭,聽的人心碎。

我走過去,還沒動,她就猛地撲倒我身上,抱著我的腿喊著:“媽媽,媽媽。”

我輕撫著她的頭,心口的位置酸澀不已。

老頭卻一把擰住她的耳朵:“小賤蹄子,養不熟的白眼狼,就知道你媽,你媽,你媽她跑了,嫌你是個累贅。”

我連忙將她護在懷裏:“她還那麽小,懂什麽,想要媽媽不是很正常嗎?”

老頭卻一把將施詩拉了過去,因為太過用力,導致施詩一頭撞在了土牆上。

可老頭絲毫不管她痛不痛,凶著我說:“我們家的事兒不要你管。”

我想阻止,但實在沒有理由。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老頭將施詩帶走。

看著他們回了家,我也隻能是氣的踹一腳旁邊的石頭。

虞鄔忽然開口:“你就這麽放他們走了?”

我頓時就瞪大了眼睛:“要不然呢?那是人家的爺爺,我們強行帶施詩走,那就是拐賣兒童。”

虞鄔默默點頭:“可她就是線索。”

“什麽?你不早說。”

我連忙去追施詩,但卻被虞鄔伸手擋住了去路。

虞鄔淡淡道:“別著急,不差這一會兒。很多事情還沒調查清楚。”

正如虞鄔所說,這種事兒急不得。

晚上我是在車裏湊合的,但睡的很不舒服。

褚巳和褚鱗都沒有上車,說是幫我守夜。

虞鄔則說,他要是和我單獨在車裏待,明天褚巳就要和他決鬥。

我覺得虞鄔這話說的很奇怪,這件事和褚巳應該沒關係才對。

真退一萬步說,那也應該是褚鱗不開心才對。

不過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糾纏。

半夜,我實在是睡不著,於是下了車。

撲麵而來的冷氣讓我不自覺地搓胳膊。

糟糕,忘了看天氣了,晝夜溫差實在是有點太大了。

“笙笙,出來,幹嘛?”褚鱗問。

我說:“想去上個廁所。”

褚鱗跟在我身後,雖然沒說,但很明顯是要跟著我一起去。

晚上的小村子寂靜無聲,確實有點嚇人。

於是我說:“你待會幫我看著點人。”

褚鱗傻傻的點頭,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一會兒會捂住眼睛不偷看。

上完廁所往回走的時候,我似乎聽到了一種壓抑的哭聲,很輕,但是確定有。

我看向褚鱗問:“你有聽到哭聲嗎?”

褚鱗茫然地搖頭。

有褚鱗在,我也不覺得害怕,奔著哭聲就去了。

兜兜轉轉,竟然是白天遇見施詩的那個角落,此時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蜷縮在牆角,發出低聲的啜泣。

“施詩?”我小聲喊了她的名字。

哭聲戛然而止,應該就是施詩了。

走進,借著月光,施詩也看清楚了我的麵容。

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真的不是我媽媽讓你們來接我的嗎?”

她好像真的很執著於這件事兒。

我在她的麵前蹲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說:“能告訴我,關於你和你媽媽的事兒嗎?”

月光下,她哽咽著說:“爺爺打我,把我扔給叔叔,還有伯伯,我想媽媽,我要媽媽,我和媽媽撿垃圾都可以。我隻要和媽媽在一起。”

“你媽媽叫什麽名字?去哪裏了?”我問。

有了這些線索,我才好調查。

施詩說:“我不知道,我那天想吃糖葫蘆,媽媽說去村子後麵摘山楂給我做。然後……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說到這裏,施詩一下子就繃不住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平息了一會兒情緒,施詩接著說:“我不吃糖葫蘆了,把媽媽還給我好不好?”

我沒忍住將她抱在懷裏,安撫著:“不怪你。”

施詩又說:“爺爺說,媽媽跑了,不要我了。但我相信,我媽媽一定會回來接我的。一定會的。”

“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我算算。”虞鄔的聲音傳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