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我真以為他們就是單純發善心而已。
樓崖嗤笑一聲:“你……”
樓崖剛說了一個字,就被褚巳打斷了。
褚巳:“樓警官,是非曲直你很清楚,我們就算別有所圖,也不會要了她的命,但那些人就不一樣了。”
很明顯,褚巳不想讓我知道真相。
可我偏要知道!
“如果和我有關,那麽我就有知道的資格。我要知道!”
我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褚巳張了張嘴,但在我的注視下還是沒能開口。
隨後樓崖道:“蛇目爐鼎,重塑雙目,之後就可以探陰陽!但要挖出爐鼎的眼睛。簡單一點的說,他們要在那個小女孩的身上實驗,之後挖掉她的眼睛給你。”
我有些不敢置信:“不是,給我眼睛幹什麽?”
真是瘋了,樓崖真的不是在胡說八道嗎?
“那你就要問他了。”
樓崖的目光落在了褚巳的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看著褚巳,我說:“到底還有什麽瞞著我的,你直接告訴我行嗎?”
褚巳皺眉,良久之後說了句:“我說不清楚。”
我:“……”
最後開口的是虞鄔:“你太弱了。”
我狐疑的看著他,完全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我本來就隻是一個普通人,什麽叫我太弱了?我又不是要拯救蒼生,要那麽厲害幹什麽?
虞鄔又說:“薑笙,你得活著。”
他的這句話讓我不自覺的摸上了胳膊,鱗片的觸感異常清晰,但這和眼睛又有什麽關係。
我有些急躁,聲音都跟著大了很多:“你們不要說這些模棱兩可的話,我想知道緣由,想知道真相,怎麽就這麽難呢?”
場麵忽然安靜了下來,他們都在看著我。
我有一種莫名的羞憤,一個個嘴上都說是為了我,可我連知道真相的資格都沒有。
良久,褚巳說:“五行中,金木水火土對應的五髒是肺肝腎心脾,到了五官就是鼻目耳舌口,五髒是內,五官是外。內裏的東西無法改變,隻能改外。所以不僅僅是眼睛,你的其他五官也要換。”
褚巳的話將我嚇了一跳,我很了解,他並不是一個能開玩笑的人。
所以……是真的。
我:“這麽做的原因呢?隻是讓我變得厲害一點嗎?我隻想活下去。”
褚巳:“就是讓你活下去。”
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因為這一瞬間,我似乎明白了點什麽。
褚巳接著道:“你身上的蛇鱗病不一般,沒發現嗎?伏陽草隻是讓你不再痛苦,壓製了蛇鱗病,但你身上的符文已經出現了。”
“什麽符文?”我問。
他拿出手機,站在我的身後,拉開了我的後衣領。
我聽到相機的哢嚓聲!
手機出現在我眼前,我後頸的地方有一些奇怪的紋路,和我姥姥身上的很像。
隻是因為在後頸,所以我一直沒有注意到,這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這又是怎麽回事?”我問。
褚巳說:“若是放任不管,你就會慢慢的失去五感,而且再無恢複的可能,你自己應該有察覺,最近的感知變的有些差勁。”
褚巳這麽一說,我發現自己確實是有點問題。
懷裏的虞安抱著我,她奶聲奶氣道:“給姐姐眼睛,我願意。”
我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她還隻是一個三歲的小孩子,懂什麽啊。
虞深也開口道:“妹妹雖然會變成瞎子,但她至少能平安的活下來,我……我隻要她活著。”
我還以為虞深什麽都不知道。
虞深又接著說:“姐姐,你收了妹妹的眼睛,他們就答應保護妹妹一輩子,而且什麽爐鼎之類的也會失效,對妹妹而言,是好事兒。”
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說。
捫心自問,我是想要這雙眼睛的,人都是自私的。
可是她才三歲,眼睛給了我,便再也看不見這個世界了。
“命數之中,這是最好的結局。”虞鄔說。
褚巳將試劑遞給了虞深,我猶豫之下還是將虞安放了下來。
褚巳說:“放心吧,她除了看不見,這一輩子衣食無憂,我會補償她的。”
這話如果是我來說,那勢必沒有什麽可信度,但要是他說,那完全不一樣。
虞深蹲下,拿著試劑的手在發抖,但始終緊緊的握著。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妹妹的眼睛說:“安安別怕,哥哥會一直在你身邊。以後,哥哥做你的眼睛。”
虞安乖乖的點頭。
喉嚨的位置幹澀的厲害,我轉頭不去看。
褚鱗將我攬進懷裏,伸手也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聽到虞安吞咽的聲音,聽到試管落在石頭上碎裂的聲音,還有不知誰的歎息。
褚巳身邊的小蛇衝著虞安爬去,沒人阻止。
我看到蛇咬破了虞安的手臂,明明她很怕,但從始至終都沒動。
“為……為什麽還要蛇咬她?”我問。
褚巳答:“蛇毒能讓她的眼睛自由脫落。不會有太大的損傷,而且有麻醉成分,不會太疼。”
整個過程比我想象中的要漫長很多。
一天一夜,虞安睡在了自己哥哥的懷裏。
虞深坐在石頭上輕拍著她的後背,哼著歌曲。
樓崖在旁邊看著這一切,但並沒有阻止。
眼珠在褚巳手上的時候我還覺得不可思議。
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血腥,就是單純的眼珠,幹淨的像是假的。
晶瑩剔透,外邊包裹著淡淡的光,很美。
虞安還沒醒,虞深抱著她走到了遠一點的地方。
褚巳看了看眼珠,又看了看我說:“會有點疼。”
話音落,一條蛇咬在了我的腳腕,我甚至都沒有發現。
緊接著頭就暈乎乎的,天旋地轉,褚鱗將我抱住了。
眼前的一切都格外的模糊,根本看不真切。
褚巳像我逼近,伸手蓋住了我的眼睛。
一瞬間,眼前一片黑暗!
我從未體會過這種黑暗,其實已經不能算是黑了,像是一片虛無,四周什麽都沒有,五感與外界隔絕,恐慌非常。
但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多久,一種針刺的痛感從眼睛蔓延到了全身。
本能讓我去揉眼睛,可我什麽都沒碰到,隻有一個眼眶。
眼睛……我的眼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