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這樣的花應該很漂亮。

但確實很潦草,因為它是一副枯萎的樣子,葉子耷拉著,根部還有點發灰。

要不是看大師還那麽細心的擺弄,我都要以為這花是死的了。

走上前,我說:“大師,多謝您讓我們留宿,這點善款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將一千塊放在了桌子上。

大師笑了笑:“有心了,有心了。”

說著,他將錢踹到了褲兜。

看著大師收下錢,我心裏踏實了很多,也準備離開。

李良柱已經在前麵催促了。

剛走到門口,大師忽然說:“哎……這伏陽草是真不好養。”

我們立刻停下腳步,所有人同時回頭。

心跳在這一刻都在加快,我問:“這裏是不二齋?”

大師看了過來,笑盈盈道:“ 是不是不二齋其實不重要。”

他說的很有道理,我的目的是伏陽草,又不是不二齋。

看著桌子上的花,我深吸了一口氣,腳步不受控製的往前移。

但褚巳卻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說:“那草用不了。”

看著褚巳,我停下了腳步,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我還是挺相信褚巳的,所以此刻心涼了一大半了。

大師又說:“現在用不了,不代表以後用不了。”

我便小聲問褚巳:“為什麽不能用?我記得曬幹保存好的不是也可以嗎?”

褚巳回答我說:“伏陽草的保存方式十分苛刻,而且保存技術怕是也早就失傳了。這株伏陽草……沒有陽氣。”

我狐疑的看著他,完全沒懂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沒有陽氣。

其他人估計也是這樣的疑惑,都在看著褚巳。

褚巳緩緩的解釋說:“伏陽草的效用就是它的陽氣,也是這股陽氣才能壓製住你身上的病症,這株伏陽草沒有陽氣,因此它看上去枝葉枯萎,顏色暗淡。”

這麽一說我就懂了。

我連忙看向大師:“您剛才說現在用不了不代表以後用不了,是有辦法讓它有陽氣嗎?”

大師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看著我說:“聰慧!”

我:“……”

知曉伏陽草那會兒我是很高興,但現在平靜下來也察覺到了這其中的不對勁。

虞大師明顯知道我們的目的就是伏陽草,但昨晚隻字未提。

今天我們要走了,他卻直接將伏陽草給搬出來了。

這要說是巧合,我肯定是不信的。

“大師,這草是專門給我們看的嗎?”我問。

虞大師的目光落在了褚巳的身上,摸著胡子說:“小友怎麽稱呼?”

褚巳沒說話,看著虞大師的表情淡淡。有點……不太禮貌。

氣氛有點尷尬,我猶豫了一下說:“他是褚巳!”

要不說是大師呢,他好像一點也不在乎褚巳的失禮,還笑著說:“褚巳?好名字。但老朽勸你一句,道不同,命不一。”

褚巳麵露輕蔑:“想管我,得先活著。”

我:“……”

這人,好勇。

我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師一點都沒有生氣,開口說:“我哪裏有資格管你,隻是你和……嘖,這是劫難。”

大師說的雲裏霧裏的,我完全聽不懂。

他們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褚巳沉默,眉頭微皺,目光突然落在了我身上。

我:“……”

這麽看我真的很奇怪啊。

大師又說:“罷了,來看看這伏陽草吧。笙笙,想知道怎麽複活這伏陽草嗎?”

我愣了一下,因為大師的稱呼。

我們昨天才見麵,完全沒到用“笙笙”來稱呼我的地步。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要怎麽複活這伏陽草。

於是我點了點頭。

大師說:“你知道和陽氣有關的都有什麽嗎?”

我不理解這大師怎麽還考上我了呀,不過我還是認真思索後回答:“太陽!”

“除此之外呢?”他問。

我想了想說:“人?”

大師頓時就笑了起來:“聰慧。那你覺得伏陽草的陽是那種?”

我:“當然是人。”

回答完之後,我不由得皺眉。

人嗎?

如果隻是簡單的人,那這伏陽草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我沒開口,大師接著說:“之前有一個富豪也來找我要這個東西,我也給它了,隻可惜到死也沒能讓這伏陽草活過來。笙笙,你覺得你可以嗎?”

本能讓我搖頭,那個富豪都做不到,我肯定更做不到了。

“大師,您直接說吧。”我道。

這彎彎繞繞的聽著實在是讓人雲裏霧裏。

“看到那個孩子了嗎?他的陽氣足以讓伏陽草活過來。”大師說。

他看的是……阿狗!

阿狗眨巴著眼睛:“要我怎麽做?”

“這可不能救你妹妹。”大師說。

阿狗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別扭的說道:“她是個好人。”

他後麵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他願意幫我。

心口的位置怪怪的。

大師:“你都不知道要你做什麽,就這麽上趕著?不後悔嗎?”

阿狗梗著脖子說:“隻要不是要我的命。”

大師:“可就是要你的命。”

我:“……”

這大師是在開玩笑吧。

阿狗也愣住了,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假的吧!”我說。

“當然是真的,我可不會用人命來開玩笑,你們難道沒發現他和尋常人不一樣嗎?笙笙,你的運氣不錯。”大師說。

我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如果救我要用一條人命,那還是算了。

我沒什麽特別的,想活著是真的,但如果因此要別人去死,我做不到。

但在我發呆的時候,褚鱗已經站在了阿狗的身後。

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樣子。

我:“褚鱗,回來。”

褚鱗平時很聽我話,但此刻的他一動不動。

大師又說:“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伏陽草已經快完全死了,再過幾天,你連這最後的機會就都沒有了。”

我根本不用考慮,很堅定的說:“大師,我的價值不足以犧牲一個人來救我。”

“那假若有一日犧牲一人救你能救千千萬萬人呢?”大師說。

我同樣很快給出答案:“以後每年我都給那個人上柱香。”

“哈哈哈哈哈哈……”大師笑的開懷,久久不能停下。

我:“……”

“那麽,阿狗,你呢?你怎麽選?”大師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