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鱗他們的腳步確實不算快,因為褚巳的體力一般,他還給自己找了一根棍子用來輔助。

但阿狗畢竟是一個小孩子,平時走路要跟上大人就很難了,更何況是背著自己的妹妹爬山。

“阿狗,這在往上就很難走了,你現在下山還來得及。”李良柱說。

阿狗還在嘴硬:“你走你的,我走我的,關你們什麽事兒 。”

阿狗渾身帶刺,他這麽說話,李良柱也不在管他了。

六個小時,我們路過了很多道觀,有的有名字,有的已經荒廢,總之能確定不是不二齋的情況下都是看一眼就走。

夜幕降臨,我們到了一處……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稱呼麵前的這個建築。

說破吧,門口的位置雕刻著不知名的圖像,但很精致,像是一幅古老的畫!

可說不破吧,這從門口往裏看一眼就能看到底,真的是……四麵漏風。

但這個地方又沒有名字,無論如何都要查看一下。

阿狗將自己的妹妹放在石旁,還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蓋上。

此時山上也確實有些冷了。

阿狗的妹妹看著自己的哥哥,將衣服遞給他說:“哥哥穿,阿貓不冷。”

她原來叫阿貓嗎?

阿貓阿狗?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裏莫名湧出來一陣酸楚。

於是從包裏將自己的備用外套給了他們。

阿狗直直的看著我的眼睛,最終接了過去,別扭的說了句:“謝謝。”

阿貓也學著自己的哥哥道謝,隻是說了兩句就開始咳嗽,然後昏昏沉沉的樣子。

我能做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我以為這個地方也是荒廢的,畢竟門都沒有。

但剛一踏進去,就有人出來了。

一個白胡子斑斑的老頭,以及一個扶著老頭的青年。

“我這兒破地方已經很久沒有人來了。”顫巍巍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獨有的沙啞。

“您好,請問這裏是?”我說。

可能我太急了,老人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山野道觀,一處安寧之所罷了,你們是?”

看了看褚鱗和褚巳,我說:“我們是慕名而來,找不二齋。”

老人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但最終還是落在了我身上。

“原來是這樣,是時候了。”他說。

我完全沒有聽懂老人的意思。

不知道怎麽接這句話。

很快,老人就笑著說:“小鄔,帶著大家先進來吧,院子裏是不是還有一隻雞,燉了。”

小鄔就是旁邊的青年,長發,一身道袍,樣貌不錯,真有些仙風道骨的樣子。

青年猶豫了一下說:“那隻雞您都養了很多年了,不是說感情很深嗎?”

老人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說:“終歸是要死,還不如死的有意義一點。”

我:“……”

這話聽上去好奇怪。

屋子看上去從外麵漏風,但實際上裏麵還挺不錯的,正常居住完全沒有問題。

進門後,老人就說:“天不早了,今晚你們就住下來吧。”

對於這樣的好心邀請,我們沒有拒絕的理由。

“謝謝。”我說。

阿狗抱著自己的妹妹也道了謝。

中間老人就開始講一些我聽不懂的,而且還都是對著我說的。

“大師,看的出來您很喜歡自己的徒弟。”我說。

他真的一直在給我誇他的弟子,虞鄔!就是剛出去的那個青年。

說他是最有天賦的弟子,說他長得好看,說他善解人意等等……

聽上去確實挺優秀的。

再後來,虞鄔端了雞湯上來,還沒進門就聞到了香味。

阿狗更是直直的看著雞湯,眼睛都放光了。

除了雞湯之外,虞鄔還做了兩樣菜,然後熱了一點饅頭。

爬了一天,我確實也餓了。

老人盛了一碗雞湯給我,這讓我受寵若驚,是因為我是唯一的女性嗎?

看著碗裏的雞湯,我將它遞給了阿狗。

阿狗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妹妹,然後接了過去。

他拿著勺子小心翼翼的喂給自己的妹妹,而阿貓搖了搖頭:“哥哥喝!”

阿狗不願,但他不喝,妹妹就不喝。

來來去去,最終阿狗喝了一口,阿貓這才喝。

師父對徒弟那麽誇獎也不是沒有道理,因為這雞湯實在是太好喝了。

我喝過的雞湯不少,但這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

虞鄔做飯是真好吃。

阿狗可能是餓的時間長了,吃的不少。

他全程蜷縮在角落裏,似乎在盡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友,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你說對嗎?”大師直直的看著我說。

我有些不解,這個話題實在是有點奇怪了。

猶豫再三,我說:“大師,怎麽算輕於鴻毛,怎麽又算重於泰山?”

“哈哈哈哈……小鄔,看到了嗎?”

大師笑的開懷,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我:“……”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虞鄔看向我,眼神沒什麽波瀾。

這個虞鄔給我感覺什麽都是淡淡的,尤其是看人的眼神,就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感覺,說白了,就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死感。

大師笑完之後才說:“小友姓名。”

“薑笙!”我說。

這個大師好像對我很有興趣的樣子,看都不看褚鱗他們一眼的,目光全程在我身上。

“薑笙?也算符合。”他自言自語的嘀咕著。

我聽不懂什麽意思,幹脆不在插話。

臨了的時候,大師又看了一眼阿貓阿狗,然後蹲下身子給阿貓把了一個脈。

他說:“雙體共生,陽氣鎖嬰,小姑娘活不成嘍。”

我還怕阿狗又生氣,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麽,但阿狗直接跪了下來,盯著大師說:“求您救救我妹妹。隻要能救我妹妹,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大師看著阿狗,捋了捋胡須說:“我還真有點事兒需要你做。”

我有些驚訝,大師能說這話是不是意味著他能救阿貓?

阿狗的眼睛都發亮了:“您要我做什麽?”

大師笑了笑:“時機未到……時機未到。”

之後虞鄔就攙扶著大師離開了。

我有些不明所以,大師說話都這個樣子嗎?

這一晚,我們幾個人擠在一間房子湊合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李良柱催著我們早點出發,說這樣的話在天黑之前就能繞完這座山回去。

但我們剛出門就看到大師端著一盆花在院子裏擺弄。

這花奇特,長得略有點草率,通體泛紅,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