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意外的是,阿狗竟然真的在考慮。

人類對死亡有著天生的恐懼,這麽荒唐的事兒他卻沒有直接拒絕。

沒等阿狗開口,我便說:“大師,阿狗還隻是一個孩子,心智尚且不成熟,生死大事,就是他自己都做不了主。”

阿狗抿了抿嘴,盯著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大師卻說:“人的每一個階段都有自己的際遇,生死也算,這是命!”

我一時語塞,擔心的看著阿狗。

阿狗說:“老頭,如果你能救我妹妹,我的命就給你。”

阿貓還小,聽不懂自己的哥哥再說什麽,眨巴著眼睛,很乖。

“阿狗啊,你搞錯了,能救你妹妹的不是我,是她。”大師說。

我不由得皺眉,這大師怎麽越說越離譜了。

“大師,我聽不懂。”

大師笑盈盈的說:“聽不懂就對了,要不然怎麽顯的我高深莫測呢。”

我:“……”

就很離譜。

我實在是忍不住了,看著大師說:“大師,能不能直接說?”

“我剛直接說過了,殺了阿狗,他的血足以讓伏陽草生長起來,你就可以帶著伏陽草走了。 ”大師說。

來來去去就這麽幾句,我實在是有些煩躁。

忽然,褚鱗掐住了阿狗的脖子,直接將他按在了花盆邊上。

我連忙衝過去將他拉扯開。

褚鱗一臉委屈的看著我:“殺了他,救……救笙笙。”

我真的被他嚇到了,怎麽能怎麽心平氣和的說出這些話。

這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我拉住褚鱗的手,轉頭看著大師說:“大師,多謝您對我的收留,多有打擾。”

說完,我就拉著褚鱗往出走。

李良柱連忙跟上。

褚巳卻沒動,盯著大師,不知道在想什麽。

門口,我停下腳步叫了一聲:“哥,走了!”

我很少和褚巳這麽說話,他看了我一眼,淡淡道:“這是山上,不會有人發現,這兩個也是孤兒,不會有什麽麻煩,你要是介意,所有人都可以處理掉。”

我真的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這都是什麽逆天發言。

“褚巳,我不會殺了阿狗來換我的命。絕對不會。”我說。

褚巳沉默,我從他臉上也看不出什麽。

但我身邊的褚鱗很焦躁。

李良柱跑了,在褚巳說出那句話的時候。

我有些無奈,褚鱗和褚巳是在山裏長大的,對人命似乎沒有什麽敬畏之心。

大師忽然說:“好了好了,不過是開個玩笑。先留下吧!萬一還有機會呢。”

我有些猶豫,如果真的還有機會,剛才就不會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這麽久。

但我還是留下來了,我 不想死。

胳膊上的蛇鱗時刻提醒著我命不久矣。

中午,太陽高懸。

虞鄔做了簡單的飯菜,但打碎了盤子,又在收拾的時候劃破了手指。

聲音太大,我進去的時候他正看著自己流血的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連忙上去幫忙,卻聽到他嘀咕說:“要出事兒了。”

“什麽?”

虞鄔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直接衝了出去。

聯想到他所說的出事了,我連忙跟了上去。

門是被他一腳踹開的。

我還沒進去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阿狗……

伴隨著血腥味的還有一股灼熱的清香。

走近,房間的桌子上擺著的伏陽草生長的很好,似火……

倒在地上的是……虞長空!

我以為會是阿狗,但卻是虞長空。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從心底迸發而出。

老實說,決定留下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伏陽草是有極大的可能會複活,再坦白一點,我覺得阿狗會死。

可我沒想到會這麽快,也沒想到死的會是大師。

阿狗手裏拿著一把刀,身上沾滿了鮮血,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他看著我,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虞鄔渾身都在顫抖,抱著大師平靜道:“出去,都出去。”

我和阿狗都沒動。

緊接著就聽道虞鄔撕心裂肺的大喊:“滾啊。”

阿狗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一下子跑了出去。

我連忙跟上,總要知道事情的原委。

阿狗躲在了牆角,蹲了下來緊緊的抱著自己。

“你為什麽要殺了大師?”我問。

阿狗的頭埋在膝蓋,久久不語。

我沒敢靠近他,在距離他兩米左右的距離又問:“阿狗,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緩緩的抬頭:“我……我不想的,是大師,是他讓我動的手。他說……”

說到這裏,阿狗又停下來了。

我都快急死了,連忙追問:“他說什麽啊?”

阿狗一邊哭一邊說:“他之前讓我幫他做一件事就告訴我救我妹妹的辦法,那件事就是……殺了他。”

我用了很長時間才理清楚他說這句話的意思。

所以……大師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們。

他一開始就打算用自己的血來讓伏陽草生長。

可是……為什麽?

我們萍水相逢,都是第一次見麵,他為什麽要這麽幫我 ?

而且還是用自己的命幫我。

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那救你妹妹的辦法是什麽?”我問。

阿狗直直的看著我的眼睛說:“老頭說,你能救我妹妹,隻有你能救。”

我有些頭疼,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我自己幾斤幾兩我難道不清楚嗎。

我連我自己都救不了,談什麽救阿貓。

阿狗被騙了!

伏陽草是活了,但大師死了,虞鄔會怎麽辦?

隻有我需要伏陽草,大師是因我而死。

我突然想到昨天,大師說“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

他從見到我的那一刻起,其實就已經做了決定。

無數的疑問在我腦海中盤旋,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

我去找了褚鱗和褚巳,他們已經知道虞長空死了,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褚巳略有些不解的問為:“你好像很憂慮。”

褚鱗一聽這話,默默地將我抱在懷裏,似在安撫。

我說:“大師死了,我肯定很憂慮。”

他皺眉:“為什麽?伏陽草複活,你的目的不是伏陽草嗎?他是生是死都和你無關。”

我被褚巳的話驚呆了,聲音都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一點:“大師是因為我死的,怎麽會和我無關?”

“薑笙,進來!”清冷的聲音從虞長空的房間傳出來,是虞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