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回來的,抱歉。”

她掛了電話,關機。

決心已定,她不會再改。

隻是心中有些好笑,原來曾經的海誓山盟,時間一久,到底是會改變。

但是現在哪裏笑得出來,心裏頭空落落的,一片荒蕪。

好不容易要過安檢,不料又被人拉住。

是傅斯年。

他來得及,還是氣喘噓噓的。

孟園回頭看了他幾秒,反應過來,震開他就想往裏跑去。

結果再次被傅斯年拉住。

這次他用的力氣大了很多,直接把她拉進懷裏。

任憑孟園在他身上抓出條條痕跡,他也沒鬆手。

“你放開我!”

傅斯年不放,咬牙切齒:“你不要聽路征瞎說,先跟我回去,所有事情等到家裏我再跟你解釋。”

一時半會兒,根本說不清,何況傅斯年也沒有被人圍觀的癖好。

到最後,他索性將她抱起,順利將她鎖回車上。

孟園的眼淚依舊是默不作聲的掉,她哀求看著他:“傅斯年,求你,求你讓我去看看他吧。”

不然,怎麽甘心。

他看著她這副樣子,直皺眉。

他很心疼,有點後悔任由路征那個不靠譜的莽撞辦事,可與此同時,他又感謝路征的莽撞,不然他不會得知自己在孟園心裏的地位。

她說:“傅斯年,求你,求你。”

他歎口氣,摟住她,有些無奈的說:“孟園,我就是傅競。”

她一頓,難以置信,脫口而出:“不可能!”

傅競道:“真的,所有事情,等我回去再跟你說。你先安靜一會兒好不好?我很累。”

上次胃出血,傅競身體還沒有養回來,今天這樣劇烈運動著實有些吃不消。

他的胃早就開始火辣辣的疼,隻是這會兒這種次要的事,沒時間提。

孟園依舊警惕的看著他:“傅斯年,你這樣阻止我,我的確去不了,可是你控製得住我的心麽?”

她欠了傅斯年的,原本沒打算撕破臉,可他的堅持讓她惱火。

傅競聽煩了,幹脆拉她過來,低頭吻住她。

半年多沒碰她了,天知道傅競有多想她,這半年來他除了模仿傅斯年的神情動作以外,一直都在思念她。

“孟園,瞞了你這麽久是我的錯,讓路征欺騙你也是我的錯,不過我確確實實是傅競。”

他頓一頓,道,“傅斯年怕是回不來了。”

她整個人安靜下來,有些怔愣。

到了傅家,傅競先給她看了和恬恬的那份親子鑒定書。

又把他和傅斯年兩人的關係解釋得清清楚楚。

孟園從那份鑒定書裏抬起頭,神情依舊有些恍惚:“這怎麽可能?當初的結果明明是你們沒關係不是麽,我在你的書房裏也看到了鑒定結果。”

傅競:“被調包了,隋遠是傅易,程紀被他帶走的時候,發了照片給我,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再去做一次。”

她頓了頓,眼神垂下去:“那傅斯年是永遠回不來了麽?”

“怎麽,舍不得他麽?”他難得調侃一句。

孟園卻沒有說話。

傅競的表情變了變。

他忘了,他死,孟園為他難受,傅斯年回不來,她同樣會愧疚。

這對她來說,是一個很難的選擇。

隻是再難,都得選一個不是麽?

“傅斯年跟我是同一個人,自然還是可以回來的。你還是希望,我走,他留,對嗎?”

傅競的話問完,孟園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他,相反的,她很沉默,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

“我懂了。”傅競的心慢慢沉下來,世事難料,他沒想過自己等來的是這樣一個結局。

他冷聲道:“我會想辦法讓你們見見,今天打擾了,我先走了。”

他說完,果真轉身就要走。

傅競的嘴角掛著冷冷的笑。

但這抹笑,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從身後抱住他的孟園,又緊緊的把他摟的更緊了,她說:“我沒說要你走。”

傅競臉上的戾氣瞬間就化了,立刻轉過身去回抱她:“以後說話速度些,不然容易教人誤會。”也容易讓人難過。

孟園喃喃道:你沒死,太好了。”

“隻要你在,我就會活得很小心,不會讓自己出事。”否則,她會難過。

她一難過,他更難過。

傅競道:“而且也不會找別人,整顆心都在你這兒了,哪裏還分得出神去討好其他人?三心二意辦事,我並不擅長。”

孟園頓一頓,抬頭道,“你找的還是一個容易引起矛盾的人。”

“可是效果顯然,你果真被氣到了。”

“不,傅競,我不生氣。”現在已經很少有事情可以讓她難過了,“我隻是有點擔心你要是被她騙了怎麽辦。還有,我有點難過,因為你對我的態度”

那天她打電話提醒他時,他對她冷淡的不行,甚至還有些不耐煩。

盡管她在那個時候忍下心底的異樣,告訴自己傅競和她沒有關係,他對她這樣對彼此都好,可是心底還是升起了那股子酸意。她告訴自己這不對,可還是控製不住自己。

傅競認錯態度倒是誠懇:“我的錯。”

要叫外人看見傅競會有低頭模樣,怕是要驚掉下巴。

孟園靜靜的待在他的懷裏沒說話。

傅競卻是低下頭去親她,不曖昧、不挑逗、不色,情,隻是很虔誠的在表達自己的感情而已。

傅競說:“孟園,你會為我難過,我很開心,你肯愛我,我感覺這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事了。我小時候,父愛母愛我都沒有得到過,說一點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是現在有你,用那些愛來換你的愛,我覺得很值得。”

傅競早已經把自己當成真正的傅競了。

他愛孟園,比愛他自己要多很多很多倍。

這一刻,傅競覺得這是自己生命裏最有意義的時候。

無價可比。

他跟感謝她,來到這個冷酷的世界,並且把他從無邊的黑暗的地獄裏拉出來。

傅競,不再會是那個地獄裏的夜行人。

他已得到救贖。

兩個人訴完情,孟園才想起有關他身份的事,他既然是傅競,這事要怎麽跟傅母交代?

不止是傅母,還有千千萬萬的社會輿論壓力,這也許會造成惶恐,對她對恬恬,都有牽連。

孟園對自己倒是無所謂,可跟每一個母親一樣,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傷害。

她跟傅競提了這事。

後者風輕雲淡的說了一句:“我永遠當傅斯年,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