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行我們想辦法去國外,肯定還是有機會的。”許詡說,“肯定還有機會的。”

她信佛,贖了這麽多年的罪,佛祖會原諒他們的。

許詡忍著心裏的痛,狠狠揭開自己最忍受不了的創傷,說:“不好起來,你怎麽去見程紀?”

傅時安突然有了動作。

他臉上的疤痕如同蜈蚣一般,隨著他臉上表情的改變,扭曲起來,很是惡心。

他說:“我不會再見她的。”

傅時安一遍又一遍:“我不會見她的。”

他又想起,方才她和那個男人一起出去的畫麵,兩人顏值很高,看上去很是般配。

傅時安平靜的想,程紀挺喜歡他的。

挺好的。

還好程紀對他沒什麽執念,不用委屈她喜歡他這麽個醜八怪。

傅時安突然捂住胸口,大聲的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許詡被驚了下,慌亂的說:“傅時安,你有沒有事?”

他依舊在咳,沒辦法回答她,等這陣咳過去,他喉嚨一片猩甜。

傅時安最後嘔出口血,虛弱的靠在椅背上。

許詡顫著聲音:“傅時安,我去叫醫生。”

傅時安笑了笑,說不用了。然後又加了一句:“許詡,別再跟著我了,你看,我又不愛你,你沒必要在我這麽個殘廢身上浪費時間。”

許詡當做沒聽見,走出病房,然後她蹲在地上,捂著嘴無聲的哭泣。

沒關係啊。

沒關係的,傅時安。

我愛你就夠了。

孟園沒想到,她在醫院門口時,會看見傅競。

他正往裏走,孟園站在他麵前,他把是興安盟從手機上移開,正好和她的撞了個正著。

傅競臉色並沒有什麽溫度。

孟園想起今早看見的那個未接來電,沒有給他讓道。

傅競眼尾料峭,道:“滾。”

她聽得心裏一刺,但依舊沒讓開,笑著說:“昨天晚上為什麽給我打電話,昨天在電梯外的人是不是你?”

傅競冷聲:“我沒那麽無聊。”

他說著,伸手揮了她一把,很成功的讓她讓出了道,往裏走時,孟園又喊住他。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來醫院?”

傅競站著沒動。

孟園控製住情緒:“你後麵跟我那次,沒做安全措施。”

傅競冷淡道:“你還是先確定確定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孟園的身子晃了晃,嚇得周薇趕緊扶住她,抬頭對傅競道:“她沒懷孕。”

有半句話她沒說出口,要生也不會給你這種人渣生。

周薇覺得傅時安渣過,也覺得傅斯年渣過。現在發現,傅競是渣中之渣。

就沒見過這麽畜生的男人,人家睡完好歹有分手費,他倒好,沒表示就算了,竟然還覺得自己虧了,天天懷疑別人碰瓷他。

傅競便再也沒看孟園,直接走了。

周薇瞪大眼睛:“什麽人啊這是。”

又低下頭對孟園說,“孟園,傅競是帥是像傅斯年,但就這種性格你受得了啊?你又不是沒看見他有多看不起你公。

後者沒說話。

她每次難受的時候都是這麽想的,隻是委屈過後,隻要想到他就是傅斯年,她就控製不住她自己。

周薇歎口氣,說:“走吧。”

孟園點頭。

傅時安發呆時,感覺有雙手搭在了他的椅背上。

他以為是許詡,沒說話。

結果那人將輪椅轉過去,居高臨下的冷冷的看著他。

傅時安一頓,聲音低啞:“傅競。”

傅競道:“真狼狽。”

傅時安的手握緊了輪椅扶手,他說:“你來幹什麽?”

“當然是來看看你了。”傅競的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我哥死了,你的生活倒是瀟灑。”

傅時安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他如今這麽一副破爛身軀,他說他活得瀟灑。

“程紀是你介紹給程度認識的?”傅時安忍著苦楚開口問道。

“郎才女貌,彼此看上眼而已。”傅競冷漠回他。

“你想毀了我,替你哥報仇。”

傅競看了他好一會兒,說:“你當初既然下得去手,就得想好後果。”

他俯下身去,臉色陰沉:“不是想死?這沒那麽容易,我以前就說過的,你再敢自殺,我毀了程紀。”

傅競起來,臉色恢複冷漠,不動聲色說:“程度還不知道,程紀生下來的那個,是你的兒子。”

傅時安原本還算冷靜,這下手開始忍不住的抖,他說:“我不會再自殺。”

他要他怎麽樣,他都會聽。

傅競最滿意的就是這種結果,他一向喜歡這種操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突然的,他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

傅競轉過頭。

許詡雙眼通紅的站在門口。

她看見此刻傅時安佝僂著背,以一種屈辱的姿勢,但傅時安臉上一點被羞辱的憤怒都沒有。

他那麽,那麽驕傲的一個人。

他是傅時安啊。

許詡在見到這一刻前,根本不敢想像這個畫麵。

當初傅母打斷他的腿時,他的背依舊挺的筆直。

傅時安不會向任何人妥協。

至少上一秒是這樣。

傅競掃了眼許詡,這個小時候跟他同住在傅家的女人,臉上半點表情也沒有。

她也是害死傅斯年的罪魁禍首。

傅競繞過她要走。

許詡冷冷清清的開口,聲音很低:“你知不知道,斯年哥當初護著的那個女人是誰?”

傅競對這並不感興趣,腳步甚至連停都沒有停。

“孟園。”許詡說,“她叫孟園。”

傅競臉色猛的一冷,眼底深寒。

“說起來,要是沒有她,傅斯年哥不會死的,要是沒有她,傅時安又怎麽會害傅斯年哥呢,她”

傅競突然轉頭,目光陰鷙。

“閉嘴。”他說。

傅競很快離開。

孟園想著工作之餘開個花店,花店的店麵盤在購物廣場最偏的角落裏,除了花以外,還有麵牆上擺滿了書。

周末,她才迎接到了她的第一個客人。

孟園抬起頭來,發現是張玥,她穿著黑色的超短連衣裙,和這個店的畫風很不搭。

不過顧客是上帝,孟園也不可能把人給趕出去。

很快張玥就發現了她,驚訝的張了張嘴,然後衝外麵喊:“傅競。”

孟園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