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競剛見到孟園第一句半威脅的話時,冷漠的皺著眉,早知道招惹上這個女人會這麽麻煩,那他怎麽樣都不會去碰她。

他沒有理會。

“我在你隔壁奶茶店的電梯裏。”

“我要死了。”

她又發了兩條。

動不動就拿“死”字開玩笑,簡直是蠢到不能再蠢的行為。

傅競臉色越來越冷,心底有些躁動。

他懂這種感覺,每次昏迷前,他一直會心神不寧。

孟園的消息並沒有發完。

“我騙你的。”

“從今天以後,我不會再找你了。”

“如你所想的那樣,我男人很多,不缺你一個。”

“傅。”

前麵幾句話隻讓傅競更冷了些,真正讓他腦子裏的那根弦斷了的,是那個“傅”字。

顯然沒打完。

傅什麽?

他的腦子開始越來越糊。

最後他失去了意識。

張玥被傅競突然趴倒在位置上的動作嚇了一大跳,立刻過去扶他。

她焦急喊他:“傅競。”

幾聲都沒反應,張玥正要叫服務生,傅競卻醒了。

張玥低頭問他有沒有事,卻被他揮開了:“走開。”

她這才看見他的眼神,無比陌生,張玥有些手足無措,說:“傅競。”

他抬眸睨了她一眼,扯著嘴角笑得跟妖孽似的:“別這麽叫我。”

張玥才曉得原來傅競也會笑。

他拿了手機,手上嫻熟的撥了個號碼,不過那頭沒人接,惹得他頻頻皺眉。

傅競沒搭理她,直接走了出去。

等張玥回過神時,忙跟出去,但哪裏還有傅競的身影。

孟園半睡半醒間,覺得外麵有人。

多半是維修工來了。

她原本靠在左邊裏側的角落,現下往門那側挪過去。

孟園腦子缺氧到已經站不起來了。

如果她得救的再晚一些,保不齊她會在裏麵昏死過去。

孟園輕輕拍了拍門,隻是向外頭的人示意,她在裏麵還好。

不料外頭的人反應更激烈。

他們似乎是想把門給推開。

外頭的聲音她聽不見,隻能感受到門上的動靜,具體來了幾個人她不清楚。

但她猜測,想直接把電梯門撬開的,一個人總辦不到。

孟園坐了會兒,眼皮越來越沉,她這次拍門的力道越來越小。她呼吸越來越難受,真的要不行了。

最後的幾聲敲門聲,細若蚊足。

傅斯年手上動作先是一頓,然後越發努力的推著電梯的門。

他的手上因為太過用力,恰進門縫的手指被夾成深紫色。

傅斯年咬牙,不管手上的痛楚,胳膊上青筋全爆出來,不停的抖。

半天,門隻開了條一公分都不到的小縫。

傅斯年卻早已經耗盡了力氣,筋疲力盡的跪在地上,透過門縫,黑暗裏他看不見她的臉,看不見她的表情,隻能看見她的輪廓,脆弱的倒在地上。

傅斯年心底直顫,聲音出口便是支離破碎。

“孟園。”

他重新去推門:“孟園。”

每推一次,他就叫她一聲。

“孟園。”

求你。

求你不要有事。

他用盡所有的力氣,將門推開拳頭大小的寬度。

傅斯年在一瞬間腦子仿佛炸開,頭痛欲裂。

他的臉色猛的一變。

“別。”傅斯年在心裏說,晚一點,晚一點就好。

他還沒有看見她安全,他還沒來得及跟她見上一麵,他還沒有抱抱她。

什麽都還沒做。

傅斯年強撐著扶著一旁的牆麵,渾身開始冒出冷汗,順著他的臉頰劃入衣領。

他叫了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

傅斯年的眼睛漆黑如墨,裏麵全是不舍。

孟園。

這兩個字是他腦海中唯一閃過的念頭。

他不怕自己回不來,他隻是舍不得她一個人,一輩子還有那麽久,她一個人該有多孤獨。

傅斯年吸幾口氣,肺部也開始疼痛,怕是要撐不下去了,但他沒走,而是坐在了地麵上。

直到他聽到有過來的腳步聲,才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最後看了孟園一眼。

想等她醒來,不然她都不知道,他出現過。

他想告訴她,他在她危險時刻沒有丟下她。

但是不能。

他還不能光明正大的守護她。

傅斯年從電梯的側麵走了,因為走的急,步伐顯得很蹣嚳。

他在附近開了個房間,十二樓,附帶巨大落地窗。

傅斯年整個人癱倒在**。

頭更加痛,那種痛跟拿石頭往你頭上砸一樣,尖銳而無法逃脫。

傅斯年忍著痛把剛才的已撥電話記錄給刪除。

做完這些,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傅斯年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想恢複過來。

他怕孟園太過想他,怕沒有他在身邊,她不安全。今天的事是一例,雖然獲救了,但保不齊還有下一次。

更怕的是,有一天要是傅競喜歡上孟園,或許他就真的回不來了。

他心裏默念著他最心愛的人的名字,慢慢的閉上了眼。

傅競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家酒店。

他沒記得自己有喝醉過,但他連自己出現在這裏的記憶完全沒有。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傅競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病,而他去醫院檢查時,醫生什麽也沒有查出來。

傅競擰了擰眉心,卻看見自己的手指青紫一片,堆積了不少淤血,像是被什麽給夾傷的。

這個怎麽來的,他自然也不知道。

從**坐起來,進了浴室洗臉把臉。

他抬頭,鏡子中的他一如往常般冷漠。

傅競麵無表情的回到房間,坐在落地窗旁邊的沙發上,看手機時,發現裏麵有十來個未接電話,全是張玥的。

看來他“離開”的有些匆忙。

傅競不動聲色的將電話回撥回去,那頭張玥的語氣顯得有些急切:“傅競,你今天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傅競說:“嗯,累。”

“你下次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要直接跟我說。”張玥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同他商量,“不要再像今天一樣,不搭理我說走就走,好不好?”

傅競臉上沉得可以滴出水來,他連應付張玥都懶得,直接把手機往牆上狠狠一丟。

手機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沉重低沉的聲響,然後又反彈到地麵,“啪”的一聲,霎時間四分五裂。

此刻傅競戾氣有多重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