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園屏住呼吸,猛的用石頭朝那個人的頭砸過去。

被石頭砸中的第一刻,那個人疼得放開了她,孟園趁此機會,立刻站起來拔腿就跑,現在雖然依舊很黑,但眼睛的適應能力非常強,多少還是能看見一些障礙物。

“還敢跑?”

孟園知道那個人快追上來了,這麽下去不是辦法。

孟園在一課樹後停了一會兒然後毫不猶豫的爬了上去,坐在第二節枝幹上。

停下來後,孟園累得呼吸都困難,而且她也不敢大聲呼吸,怕被發現,心髒“砰砰”直跳。

三十幾秒後,孟園看見一陣光亮閃了過來。

那個人來了。

光源最終停在了她的樹下,那人嘴裏咒罵著什麽,用手機的閃光燈往四處照了照。

突然,那個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停止了,他似乎發現到了什麽,手上的燈光有往上照的趨勢。

孟園的手摳進樹皮,臉色慘白。

她腰上有傷,剛剛有滴血滴了下去。

孟園看著下頭人抬手的動作,僵硬著身子往後移了移。

她已經沒有力氣了,那個人如果發現了她,估計也不會有其他後果。

隻是孟園難免有些惋惜,她苟且偷生隱忍到現在抱住自己一條命,難不成就要這麽丟在這片荒涼的地方麽?

而且很有可能,她會被分屍,這個人要是有點水平,或許她一輩子都不會被發現,上頭頂多給她貼上一個“失蹤”的標簽。

孟園現在的心情,由原本的恐懼逐漸變成了麻木,或者說,叫心灰意冷。

眼看著那點光源就要照到她了。

孟園閉著眼睛趴在樹上一動不動。

認命了。

但預料中的光源並沒有打在她身上。

孟園聽到不遠的樹林中傳的一陣聲響,細微的、並不算很明顯。

樹下的人立刻追了過去:“還想往哪裏跑?”

孟園明顯的鬆了口氣,剛往下爬,光線重新打在她身上。

要命。

她抱著樹幹一動不動。

那人也一言不發,完全沒有剛才急著抓到她的急迫感,似乎就站在下麵打量她現在滑稽的動作。

孟園:“……”

她人瘦弱,身體素質算不上好,方才又幾乎消耗了大部分體力,就快要撐不下去了。

“不下來麽?”下頭的人終於發話了,但用的是中文。

孟園一愣。

傅斯年漫不經心道:“我不確定他什麽時候會追回來,如果你不怕的話,你待在上麵也可以。”

她頓一秒,立即滑下樹。

孟園站穩,說:“你怎麽在這兒?”

“我看到你被人帶走。”傅斯年道,“就跟著過來了。”

至於他怎麽知道孟園的具體位置,那很簡單,F國的天氣多變,小雨居多,泥土地上會留下腳印,而孟園原本的高跟鞋沒了,跟著光腳的腳印走,要找到她很容易。

“剛才那個動靜是你弄出來把那個人騙走的?”

他淡淡的:“嗯。”

孟園沒說話,她還在大口大口喘著氣。

而傅斯年在這個時候竟然轉身就走。

孟園急忙說:“你去哪兒?”

他的步伐沒停,依舊大步的朝山坡的方向走。

“……”孟園道,“傅斯年,你等等我。”

傅斯年越走越快,他兩步孟園得走三四步,再加上他走得簡直跟要起飛了似的,很快她就看不見傅斯年人往哪走了。

“傅斯年?”

“傅斯年,你別嚇我。”

“你出來好不好?”

事實證明,某些時候抱有希望真真是不太正確的選擇

孟園在得不到回應後,隻好硬著頭皮往剛剛他可能走的那條路走。

這是片荒林,越往裏走越陰森,F國的森林和華國的相比沒什麽不同,連鳥獸的叫聲都沒區別。

一聲一聲,淒淒慘慘,全砸在了孟園的心裏。

她不由得小跑起來,然後就不小心滑倒在了地上。

孟園“嘶”了聲,牽扯到腰上的傷口了,原本血小板自動凝合已經不流血了,現在怕是傷口裂開。

她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等這種痛緩解過去,她才雙手撐地要爬起來。

這塊地樹少,位置又高,月亮照下來還挺亮。

這時手腕忽然被人拉住,看到是傅斯年後孟園才放下心來。

他拉著她繼續走,斷斷續續的走了半個小時,終於到了山頂。

月光灑了一地。

孟園看清了眼前的畫麵:一頂帳篷,一口小鍋,一捆木材,還有一個背包。

顯然就是早就準備好的。

她的臉色不禁冷了冷:“傅斯年,你真的很無聊。”

傅斯年一頓,嘴角揚了揚,眼裏卻一點笑意都沒有:“怎麽,你以為那個人是我故意找來的?”

其實不怪孟園,換做任何一個人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會起疑。

他一個救人的哪裏有準備這麽多東西的功夫?

傅斯年把她給喊住:“受傷了?先過來包紮。”

傷口的確應該處理一下,孟園沒有拒絕,朝傅斯年走過去。

在某方麵,兩人都可以稱得上是老夫老妻了,孟園一點沒害羞的把禮服脫到腰間,將傷口給傅斯年看。

而後者把一旁的背包扯過來,很快從裏麵掏出了棉簽、酒精、紗布,繃帶。

傅斯年拍了拍自己的腿:“趴這。”

她照做。

酒精剛剛潑上去時,孟園敢肯定自己的臉變形了,也不知道有沒有醜得把傅斯年給嚇到。

她正這麽無聊的想著,打算分散些注意力,傷口處突然出現的一個冰涼的觸感讓她整個人都緊繃起來,腳趾都麻到蜷縮在一起去了。

傅斯年在親她的傷口。

那是一種似痛似癢的感覺,有點像做那種事,痛並快樂著。

他開始給她包紗布,等做完這些,他又替她把裙子套上。

原本修身的裙子,因為腰間多了幾圈繃帶,真的很不好看。

傅斯年壓著她的臉親了下,她並沒有反抗。

到半夜,孟園冷得直哆嗦,並且饑餓感也上來了,實在是忍不住,站起來往回走。

結果回去一看,傅斯年在泡麥片和泡方便麵。

孟園有些酸溜溜的想,還敢吃泡麵,他不是不吃垃圾食品麽也不怕中毒。

但過了一會兒,那傳出來的泡麵香味讓她什麽也沒心思想了。

饑餓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孟園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但好歹是站在原地沒動。

傅斯年在泡麵吃了一半之後,才發現站在他幾步開外的大活人。

他的表情不知道該用一個什麽樣的詞匯來形容,總之應該不是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