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安說:“把她扔下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追過來又能怎麽樣。”

今天晚上下了雨,台風剛剛過境沒幾天,沒什麽人會來海邊。

更何況,整個江城,除了傅總也沒誰有這麽大的手筆,大晚上的出動這麽多人追到這裏。

而傅時安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傅斯年,。

“你不是想死嗎?”傅時安讓人把孟園抬到欄杆上,親手推她下去,“這次我一定讓你死的徹徹底底。”

黑暗裏,槍聲響起。

傅時安胸口上的血濺到孟園臉上,帶著鐵鏽般的腥味,和溫熱的溫度。

她不斷的下降,落入海水中的前一刻,仿佛聽到了傅斯年的聲音。

男人嗓音沉沉,仿佛在暗夜中可以吞噬一切,“讓傅時安死在這。”

林逸一驚,“傅梅那邊……”

聲音還沒落下,男人已經一頭紮進了水裏。

夜色之中水波一層層的,孟園眼耳口鼻都在不斷的進水,手和腳都被綁著,她連掙紮都做不到,隻能任由著身體不斷的下沉。

恍惚之間。

她好像聽到了還多人在喊著“傅總!”

驚慌失措的,上麵那些人亂成一團。

孟園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漸漸的,竟然看到了傅斯年的臉。

她可能是快死了。

孟園想。

“園園!”

周薇趴在病**,孟園手一動,她就立刻睜開了眼睛,飛快的跑出去喊了護士和醫生。

然後又飛快的跑了回來,握住孟園的手,“你終於醒了……”

她沒死……

還在醫院裏,那傅斯年是真的來了?

孟園神情有些恍然。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這會兒好像深思夕陽西下的時間段。

在她記憶裏基本就沒有哭過的周薇紅腫著一雙眼睛,大概是哭了很久,病房裏沒有別人,更加顯得她單薄無助。

孟園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我一定要他全家都付出代價!”

周薇紅著眼。

醫生和護士進來的時候,她的聲音剛剛落下。

林逸過來把人帶出去,低頭和她說著話咪。

孟園還有些神思恍惚。

剛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很多模模糊糊的記憶好像忽然間變得清晰了起來。

醫生照例問過情況,她都一一作答,隻是十分的寡言。

孟園不想說話。

傅老爺子到孟園的病房隻問了一句話,“能起來嗎?”

孟園點頭。

“跟我來。”

傅老爺子外加一個林逸,除此之外沒有別人。

他領著孟園走到了隔壁的病房,傅斯年安安靜靜的躺著,窗外的夕陽和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越發的顯得男人臉色蒼白。

孟園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饒是她玲瓏心肝,能把人的心思拆出來研究個透徹。

此刻也不明白為什麽會躺在這裏,看起來比她這個差點死了的人更像快死了。

“放心,還沒死。”

傅老爺子到現在還是傅家那些人敬畏有加的人物,可到底已經年紀大了。

比孟園上次見的時候,頭發更白,臉上的皺紋也更深了。

她站在那裏,安安靜靜的看著傅斯年。

傅老爺子說:“上一次,他也是這樣。”

傅老爺子的語氣算得上是客氣:“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沒發現你有這樣的本事。”

孟園麵色淡的近乎麵無表情。

“這是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情,我們這些老人本來不應該管。”

傅老爺子歎了一口氣,臉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可你們弄成了這樣,是準備讓我這個老爺子斷子絕孫嗎?”

在老爺子心裏,那一群靠著傅家大旗作威作福的敗家玩意們已經不能算是個人了。

雖然傅斯年也不是特別合他的意,但是在大事上從來不含糊,那股雷厲風行的勁兒簡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可傅家就這麽一個人撐起門庭的人,這些年連風花雪月的邊都不沾一下,就為了這麽個女人說跳海就跳海了。

這事說出去,誰敢信?

孟園沒出聲。

昏迷的時候,總是模模糊糊的做著夢,好像把自家前麵的二十幾年都回顧了一遍,出現的最多的人竟然是傅斯年。

傅老爺子說:“我也不指望你們兩個碰到一起能有多安生,可至少,人得是活著的。”

這位在江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了一輩子老人,從沒對誰說話這麽和氣過,饒是傅總在他麵前,也沒得過幾次好臉色。

但是老爺子說了,對女人和對男人必須是不一樣的。

安靜了許久之後,傅老爺子忽然開口,“你回去吧。”

孟園怔怔的看了傅斯年許久,轉身走了。

林逸從外麵推門進來,剛好看見滿頭華發的老爺子拄著拐杖,幾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和躺在病**沒有半點聲響的傅總說:“你看看你,找的女人心多狠啊,有的苦頭吃咯。”

孟園在醫院住三天就出院了,她和公司請了假,在家沒什麽事就開著電視,其實也不太會去看,隻是聽著電視裏傳出來的聲音,會覺得四周稍微熱鬧一點。

吵了,就不會像安靜的時候那樣,總是去想傅斯年。

傅斯年已經醒了,依舊和往常一樣在各種重大場合之間出現。

隻是出現的時間變得很短,也基本上不會開口說什麽,身邊隨行的人要比以前多出一半不止。

林逸走在他身邊,麵色明顯的凝重不少。

而傅斯年唇色微白,一雙眼睛看向鏡頭的時候如同古井無波,比之之前貴氣淩人光,渾身散發著陰寒氣場的時候更加讓人噤若寒蟬。

饒是這樣。

仍舊有人擠破了頭,拿著捧著話筒擠到傅斯年麵前,“聽聞是傅家的人鬧出了這次的事情,不知道傅總能否就此事,出言警戒一下大眾……”

這個男人在事情爆發的三天時間沒有見任何人,連一點求情的可能性都不給。

記者們抱著十二分對江城大事的關注,“傅總有什麽看法?”

傅斯年看著鏡頭,麵上沒有半分鮮活氣,反倒像是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鬼魅之王。

男人隻說了八個字,“法度嚴明,合情合理。”

這就是毫無轉圜的餘地了。

網上一大群人拍手稱快,也有小部分人忍不住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