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茵茵憨態可掬,笑起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而秦弦和秦媛媛見完禮後,一言不發,隻溫柔地盯著小妹撒嬌。
秦媛媛的性子相較秦茵茵而言,更加溫婉優雅,端坐在圈椅上時,姿態端莊秀麗,像極了從前的沈瓊華。
而秦弦的目光時不時便落在沈瓊華身上。他是見過沈絮言的,也知道沈絮言的性子,可今日再見,他又覺得眼前之人像又不像。
秦弦朝她拱手作揖:“這位可是絮言表妹?”
她頷首,神色平靜無波。
“弦表哥。”
沈瓊華不再多言,她對秦弦可沒什麽好印象,甚至有些厭惡。
記憶裏,這位表兄看似溫文爾雅,實則眼神飄忽,慣會趨炎附勢。
當年她還是太子妃時,秦弦曾借著表兄的名頭,多次試圖通過她向蕭鏡討要官職,被她婉拒後,言語間便有些酸溜溜的譏諷。
不過,秦弦好似對她的冷漠不以為意,唇角微揚笑容和煦,目光卻在她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帶有不易察覺的探究。
“多年不見,絮言表妹真是出落得越發標致了。如今瞧著……似乎比以前更加沉靜了些。”
這番話看似誇獎,實則暗藏試探之意。
她眉眼低垂,用團扇遮麵:“表兄謬讚。人總是要長大的,多經曆些事情,自然就變得沉靜許多。”
而一旁的沈含霜見秦弦這般主動搭話的模樣,心中隱隱有些不忿。
她故意提高了聲音,親熱地對秦茵茵說道:“茵茵表妹,我們也許久不見了,你怎麽也不來跟我說說話?”
秦茵茵扭頭看她,似乎有點想不起她是誰了,便道:“這位姐姐是……?”
沈含霜聞言,麵色頓時僵住。
她強顏歡笑,故作失落道:“看來茵茵表妹早已將我忘了……”
秦氏道:“這是你含霜表姐。”
“哦……”
哦?
沈含霜的臉色更加陰沉,她好心跟秦茵茵打招呼,她竟然對她愛答不理。
她算哪根蔥?!
秦媛媛像是早已把沈含霜的小心思看透,直接無視她,微笑對秦弦道:“兄長,今日長安春闈放榜,想來各大酒樓也是熱鬧非凡呢。”
提到春闈之事,廳內氣氛活絡幾分。
秦茵茵疑惑問道:“兄長可榜上有名麽?”
廳堂寂靜。
誰不知道秦弦三年前落榜之事,如今秦茵茵這般問,無疑是將他的臉麵放在地上摩擦。
沈瓊華看著這尷尬的氣氛,這秦茵茵跟秦弦是怎麽了……
秦弦瞪了她一眼:“自然。”
見氣氛尷尬,秦氏連忙接過話頭,感慨道:“聖上開恩科,廣納賢士,乃是朝廷之福。說起來,我們府上也好久沒那麽熱鬧了,你們來了正好,多住些日子,也讓含霜和絮言帶你們好好逛逛。”
秦弦聞言笑道:“姑母說的是。”
秦媛媛放下茶盞,抬眸環顧四周,語氣平淡無奇。
“姑母,怎的不見表哥?”
她是特意為沈淮予而來的,明日宴上,她還想在沈淮予麵前好好表現一番呢。
“他一早便出府去忙公務了,怕是要晚些回來。”
沈瓊華著實覺得無聊,便現行跟秦氏告退回了院裏。
她一回到徽雲院,就讓霜降去打探今年的三鼎甲都有誰,毋庸置疑的是,裴序定然會是探花郎。
沈瓊華靠坐在搖椅上,案幾也擺滿了茶點,手中捧著書卷翻看,等著霜降帶回好消息。
她想著,裴序中了探花,她不得在千金樓為他擺桌酒席請他吃酒?
可若要請裴序吃酒,到時候一桌酒席隻有他們二人算什麽事兒呢……
罷了,反正裴序也不差這頓飯。他都是探花郎了,要請他吃酒的人,恐怕都排到邊疆了。
霜降回來後,就給沈瓊華帶回了這個好消息。
此次科舉,聖上欽點的一甲全是寒門子弟,包括探花郎裴序。聽說長安內不少世家女郎為一睹探花郎的風采,花重金買下裴序的畫像。
不過,她們想都不要想,裴序到書終都是孤身一人,身邊連個母的都沒有。
翌日。
沈淮予在秦氏的強逼下,不得不參與此次的相親盛宴。
來沈府赴宴的女郎們卻一心撲在傳聞中風姿綽約的探花郎身上。她們將畫像藏於桌下欣賞,連連稱道這位探花郎相貌堪稱一絕。
沈瓊華的耳邊盡是女郎們壓低嗓音卻難掩興奮的議論,字字句句圍繞著那位新科探花郎裴序打轉。
不由得伸長了腦袋去瞧上一眼。
她也好奇,不自覺地伸長脖頸去瞧上一眼畫中的裴序是何等風流模樣。
借著侍女添茶的間隙,她狀似無意地朝鄰座偷看畫像的粉衣女郎瞥去。
隻一眼,沈瓊華便怔住了。
畫中人緋袍金花,跨馬遊街,眉目含笑,風姿綽約,恰是她記憶中那張臉的輪廓。
“果然俊美非凡……”
“聽說探花郎的性情也是極好的,家中父母雙亡,若是與他成親,日後也不必再侍奉公婆。”
“噓!這話豈是能拿上台麵來說的!若要被人聽去,少不得要斥責你!”
周圍的讚歎聲將沈瓊華拉回現實。
而沈瓊華漸漸垂下眼,端起茶盞,掩去眸中的複雜之色。
“絮言表妹也對裴探花感興趣?”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她掀起眼簾,正對上秦弦不知何時投來的目光。他坐在她斜對麵,似乎將她方才的神情盡收眼底,此刻正搖著折扇,笑容依舊春風和煦。
“不過是見諸位姐妹熱議,有些好奇罷了,”沈瓊華平淡道。
秦弦笑了笑,眼神卻毫不掩飾地停留在她臉上:“這位裴探花,確非池中物。不僅才能上得了聖上親口誇讚,就連皇後娘娘都曾問起過他,似有嘉許之意。”
程皇後?
她這般關注如今新科進士,尤其是裴序這種名頭正盛的探花,怕是想拉攏寒門新銳……
沈瓊華敷衍道:“朝中之事,絮言不甚了解。”
“絮言表妹是內宅女子,不了解實屬正常。”
他的目光中帶有審視,令沈瓊華感到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