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照射在男人雋美的臉龐,半張臉在明,另外半張充滿情欲的臉龐則隱入黑暗,叫她看不透徹。
“你……”
她頓感不適,想要抽出手腕,卻被他一把拉近,四目相對。
男人濕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窩處,順著衣領悄悄遊入身體,臉頰早已爬上抹不易察覺的緋色。
山洞外,春風席卷而來,火光跳躍飛舞,少女的碎發隨風而起。
她在蕭鏡深邃的眸中瞧見了欲色,作為曾經的太子妃,無數次承歡膝下,早已明了他眼中的欲望。
蕭鏡一把將她拽進懷中,伸手掐住她滑嫩的脖頸,嗓音微沉:“你究竟是誰?”
又問?
他到底有完沒完……
沈瓊華脖頸處被他的手掌覆蓋,害怕他下一秒就要將自己的脖子擰斷。
為今之計,隻能兵行險招。
她揚起下巴,微眯的眼尾露出媚俗之色。
“殿下希望我是誰?”
蕭鏡唇瓣抿了抿,掐住她脖頸的手又緊上幾分。
她一直不願承認自己是沈瓊華,他也將信將疑,害怕將人認錯。可直覺告訴他,眼前的人就是沈瓊華。
但她此時眼中露出的那抹媚俗之色,沈瓊華從來都做不出來。
他甚至厭惡她討好的態度。
“你若不說,孤不在乎手上多一具亡魂!”
沈瓊華牙關一顫,還是鼓起勇氣,故作嬌媚。
“殿下既希望我是太子妃,那就將臣女當作太子妃吧。”
說罷,她另一隻手順勢攀上他健壯的肩膀,嫣紫色袖口順著手臂輕輕滑落,露出渾圓雪白的嫩藕。
蕭鏡渾身緊繃,厭惡的神情揮之不去,那雙手驟然收緊,恨不得掐斷她的脖頸。
“誰準你褻瀆太子妃的?”
沈瓊華被掐得喘不過氣,麵容漲紅,雙手不停地捶打他,嗓音嘔啞難聽:“蕭鏡,你發什麽瘋?”
她又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兩人分明曾是最親近的伴侶,如今卻見麵不識。
蕭鏡雙眸猩紅,早已失了往日的矜貴的清冷。
沈瓊華這一刻突然發現,她好像從沒真正了解過眼前這個男人。
在她的印象中,他是端方君子,清冷孤傲,從不會視人命如草芥。
如今,他卻在她麵前失態,要掐死她。
沈瓊華害怕極了,怕他真下手把她脖子擰斷。
她眼眶泛起漣漪,濕熱的淚水順著眼角滴落在男人的指間,奇怪的觸感叫他手指微顫。
她哭了……
蕭鏡心頭一軟,掐住她脖頸的手掌鬆了幾分。
他嘴角隱忍得輕微顫抖,最終還是鬆開了手,將她推了出去。
“滾開。”
沈瓊華腳下踉蹌,摔在了硌人的地上,手腕不慎搓出鮮血。
她已經顧不得手上的傷,艱難且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不敢繼續看蕭鏡一眼。
沈瓊華攤開手,掌心擦破了皮,猩紅血絲肉眼可見。
她突然放聲大笑,笑得張揚而極具癲狂。
蕭鏡凝眉看她。
“臣女聽聞殿下與大姐姐伉儷情深,甚至為了她立下‘此生不納二色'的誓言。可為何,殿下的東宮還是有那麽多的鶯鶯燕燕?”
“你懂什麽?”
沈瓊華譏諷道:“臣女是不懂,臣女隻知道大姐姐死的蹊蹺。而你,我的好姐夫,你甚至不願意為她討回公道。”
她眼中的愛意與恨意相互交織,濕潤的淚水浸滿眼眶,碎發黏著姣好的麵容,將她襯得宛如破碎不堪的美玉。
蕭鏡的底線一退再退,他自己也未料到,沈淮予在他麵前戳他脊梁骨也就罷了,眼前的這個女人又憑什麽?
她憑什麽置喙他與阿蓁的事?
她懂什麽?她根本不會懂!
他隻是想保護阿蓁而已……
蕭鏡眼皮猛跳:“再說,就滾出去喂狼。”
沈瓊華聽罷,渾身一觸,不甘不願地閉上了嘴。
她這會兒的口舌之快不過是為了解氣罷了,若是因這事而丟了性命,那倒是不值得。
她這人就是貪生怕死。
見她乖乖閉上了嘴,蕭鏡沉了沉氣,又道:“上藥。”
沈瓊華咬牙,弄傷了她還想使喚她上藥,這男人是有多大的臉麵啊!
她捏緊拳頭,撅著嫣紅飽滿的唇瓣,艱難地爬起身來,走到他身後上藥。
冰涼溫柔的觸感再次襲來,可他早已沒了方才的情動,甚至多了幾分厭惡之色。
他現在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竟然會將眼前的女人當作是沈瓊華。
分明,她已經死了。
死得無聲無息……
上完藥後,蕭鏡攏上玄袍係好腰帶,而沈瓊華的手卻疼得厲害。
她心頭泛酸,蘸著藥膏艱難上藥。
那倔強倨傲的模樣,落在蕭鏡眼中,還是會潛意識認為,她就是她。
他不忍:“過來。”
沈瓊華不耐煩地拒絕:“不要。”
叫她準沒好事,要不就是跟剛才那樣再發一次瘋。
蕭鏡見她頭也沒抬,嬌俏的下巴埋在披風裏,兩腮鼓鼓,像是還在生悶氣。
他語氣冷得刺骨:“孤不想再說第二遍。”
“……”
她深深吸了口氣,手中握著藥瓶起身朝他靠近。
誰料蕭鏡奪過藥瓶,稀奇地打開瓶塞,伸出修長的手指蘸取適量膏體,另一隻手固定她的手腕,輕輕地為她上藥。
沈瓊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看著他難得溫柔地為她上藥,她隻覺得他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東宮朝蘭閣。
屋內暖爐已備,門窗半掩,桌案上備著熱氣騰騰的參湯。
程晚蓁穿著身單薄的薄衫,裏頭裹著抹胸露臍襦裙,發絲洗盡後散發出誘人的依蘭香。
外頭走來一名侍女。
“側妃娘娘。”
程晚蓁兩眼放光,露出難得的羞澀:“怎麽樣?是殿下準備過來了嗎?”
那侍女支支吾吾半天,隻能實話實說:“回側妃娘娘,奴婢方才過去打探,看守殿門的侍衛大哥說,殿下還未回來……”
“沒回?”
程晚蓁的心頓時跌落穀底。蕭鏡明明親口答應她了,今晚定會來她房中……
難道是有什麽公務耽擱了?
菊香給她使了個眼色,那侍女便退出殿外。她上前安撫道:“娘娘,殿下興許還在忙什麽公務,晚些或許就會來看望您……要不先就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