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欞幔帳上的血跡如紅梅般綻放,刀劍碰撞聲夾雜著嘶吼聲,亂作一團。
蕭鏡一把將她拽至身側,另一隻手早已抽出暗格中鋒利的長劍。
劍光閃過之際,沈瓊華恍然大悟。
這廝!分明就知道今日有叛軍,他還故意拉她下水!
她咬著下唇,窩在角落裏,隻見又一支羽箭襲來,直衝她麵門。
電光火石間,蕭鏡揮劍斬斷,“鐺——”的一聲,箭矢擦著鬢發飛過,削斷幾縷發絲。
沈瓊華目光凝滯,害怕地咽了口唾沫,抬頭望向蕭鏡緊繃著的下巴。
“你……蕭鏡,你簡直就是個混蛋!”
他的身形一頓,垂眸瞥她,眼底閃過一陣錯愕。
已經許久沒有人直呼他的名諱了。
“你叫孤什麽?”
話音未落,馬屁受驚後不受控製地開始狂奔,車內二人因慣性後仰。
沈瓊華慌亂中扶住窗框。而蕭鏡一手攬過她纖細的腰肢,掀開幔帳躍車逃生。
二人相擁滾過荒地,蕭鏡護住她的腦袋,後背卻被石子磕得血肉模糊。
叛軍追殺而來,刀劍直逼蕭鏡頭顱,他抬劍相迎,刀劍碰撞後火光四濺。他抬腳踢中叛軍命門,一手擁著沈瓊華猛然起身。
沈瓊華發著懵,她觸碰男人後背時,手心濕漉漉一片,鐵鏽味瞬間襲來。
“走。”
蕭鏡握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抵擋源源不斷的追兵,往山坡深處而去。
那夥叛軍正與東宮侍衛廝殺正酣,滿地屍體血流成河。
兩人逃至林間深處,不時傳來野獸咆哮,令人毛骨悚然。
追兵沒再追來,蕭鏡領著她躲進一處隱蔽的山洞。
他身著玄衣,可寬大的背部滲出的血漬深染著衣衫。
沈瓊華顰眉,嚇得花容失色的唇瓣微抿,不情不願的提醒他:“你流血了。”
蕭鏡回身,那雙猩紅的瑞鳳眼緊緊睨著她,清雋的臉龐上濺滿了血漬,唇角勾起時宛如地獄羅刹,將她吞吃入腹。
“你……”
沈瓊華愣住。
他下巴緊繃,薄唇微啟:“沈絮言,孤的妻妹,你安敢直呼孤的名諱。”
沈瓊華:“……”
裝上了。
不過是叫他的名字麽,曾經床笫間叫的還少麽?
她平了平心氣,道:“殿下明知今日會有一場謀逆,為何還要拉上臣女做墊背?”
如果,這就是他認為她是沈瓊華,認為她就是亡妻的態度,那麽她真慶幸自己沒在他麵前暴露身份。
若當真暴露,她還有命活著麽?
蕭鏡不語,隻是一味盯著她。
山洞中,漆黑如墨,弦月高懸,繁星璀璨。
良久,他才道:“今日之事,孤對你不住,待脫離險境後,你想要什麽,孤會盡力補償你。”
沈瓊華心中嗤笑。
“不必了,能活著離開再說吧。”
她仔細回想起今日發生的一切事情,那群叛軍應當是聽命於臨安長公主的駙馬崔都尉,叛軍規模雖不大,但足以引起一場亂子。
恐怕此事一過,臨安長公主便會被趕往封地,永不入京。
沈瓊華低頭看著手中的血漬,取出繡帕仔細擦拭一番,便遞給了蕭鏡。
她打量著山洞四周,尋了塊石頭坐下,將腦袋埋入披風。
蕭鏡卻道她沒有人情味,分明後背是因她而傷,卻對他不聞不問,連生個火也不願意。
春寒料峭,這要是在山洞中過一夜,兩人都得凍僵。
他轉身出洞,拾了些柴火回來,正要生火時就被沈瓊華製止。
“你做什麽?”
蕭鏡冷言道:“生火。”
沈瓊華嘴角抽搐,眼眸卻如星光般明亮:“你若生火,再把那群叛軍招來可怎麽辦?”
“不會。”
她疑惑:“為何不會。”
蕭鏡取出火折子,吹燃後整座山洞瞬間明亮不少。
“孤的侍衛不是吃幹飯的。”
沈瓊華默了。
不得不說,他對自己挺有信心的。
蕭鏡生火後,山洞中頓時溫暖明亮許多,二人對坐,不發一言。
在火光跳躍間,她清晰地看到男人身穿的束袖玄袍襯得他寬肩窄腰,身姿挺拔,臉龐棱角分明極為立體,墨發披至肩頭,平添風流瀟灑。
她張了張口:“你……臣女幫你包紮一下傷口吧。”
蕭鏡掀起眼簾,閃過一縷驚異之色。
他望著方過及笄之年的少女,橙黃色的火光下,她的肌膚仍舊明亮雪白,鴉發如墨般堆成雲髻,上揚的狐狸眼淡漠疏離。
除卻背後濃鬱的血腥味外,鼻尖似乎嗅到一縷若有似無的幽香。
他的目光移向嬌豔欲滴的菱唇,鬼使神差般開口:“嗯。”
沈瓊華起身向他走去,那股幽香愈漸清晰,她來到他身後,遲疑著沒敢動手。
那血跡早已斑駁不堪,與破碎的衣裳黏成一體。
她心中不免愧疚。
畢竟,這傷也是為了護她才有的。
“殿下……請您脫衣。”
蕭鏡聽罷,喉結上下滾動,垂首解開腰間佩帶,一層層剝離浸透的衣裳。
待最後一件裏衣剝離時,露出健壯有力臂膀,細腰底盤穩如磐石。
蕭鏡的身材好到令人噴血。
她抬手,剛要觸及兩處血肉模糊的部位時,突然止住。
男人背上有幾道熟悉的抓痕,那抓痕清晰可見,明顯是女子抓撓的痕跡。
她頓時臊紅了臉,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幾道抓痕是從哪來的。
剛入東宮時,他在床笫間要的凶狠,常常將她折磨得起不來身。
這幾道抓痕,便是她撓的。
時過境遷,她再次想起這些,還是不由得羞憤難堪。
蕭鏡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瓶藥膏,遞到她麵前。
見她遲遲不接,便道:“怎麽?”
沈瓊華反應過來,接過藥膏,取出手帕為他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
她打開瓶塞,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麵而來,指腹沾上藥膏後,輕柔地塗抹在傷處。
隻聽男人一聲悶哼,脖頸處青筋驟起,像是全力忍耐著疼痛。
沈瓊華怕自己弄疼他,動作更加輕柔:“還疼嗎?”
蕭鏡蹙起眉頭,她指腹間冰涼的觸感令他下腹一緊,溫柔的嗓音仿佛充滿情欲,腦中逐漸浮現不堪入目的畫麵。
“你……”
他轉過身,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上藥的動作止住。
沈瓊華怔了一怔,無辜且帶著魅色的眼眸倏然對上他的深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