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逯悼公尚不能確定,這洛鬆老頭父子與邪祟是否有關。

“老丈,恕逯某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這件事當真遵循規律,也就是說,今天晚上你家也將遭遇不測。”逯悼公開口道。

洛鬆不斷搖頭歎氣,抱怨道:“逯大俠,您說這是做了什麽孽呀,我老頭子行走江湖這麽多年,從未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村裏的鄉親們也都是本本分分的莊稼人,就說我這兒子,他雖然不好管束,但今天卻也是第一次犯事,我已經狠狠教訓他了,唉……”

逯悼公:“老丈不必擔心,據逯某觀察,村民們出事並不是得了什麽傳染病,而是有邪物作祟,如若他今晚真的要來害你們,逯某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洛鬆早就聽過逯悼公的威名,知道逯悼公以一手雷符絕學重創龍神的光輝事跡,如今逯悼公將這件事應承下來,洛鬆欣喜,連忙感謝道:“多謝逯大俠出手相救!”

逯悼公:“現在道謝還為時過早,逯某不清楚對方的來曆,所以會有些被動,但也不必過於擔憂。順道問一下,老丈脖子裏掛著的擦擦佛,看起來不似凡物,卻不知是從何而來?”

洛鬆:“逯大俠果然目光如炬,老頭子這尊擦擦佛像,乃是拉薩城哲蚌寺的赤巴高僧所贈,赤巴說過,這尊擦擦可以保佑老頭子平平安安、抵擋生死大劫。”

逯悼公感應著擦擦佛上傳來的靈力,明白那赤巴高僧所言不虛,此佛像極具靈力,尋常邪祟斷然不敢靠近。

“或許,洛鬆家裏沒有出事,正是因為這擦擦佛的保佑。”

時間尚早,逯悼公跟洛鬆問完了問題後,便離開洛鬆家,繼續在村裏轉悠。

因為這段時間村裏一直在出事的緣故,這才是下午,村上已經看不到人,人人都將房門緊閉,逯悼公想找人來了解一下情況,卻都找不到人。

他飛身來到村口銀杏樹上,在樹上棲身良久,注視著村子裏的風吹草動,可是直到天色漸黑,卻依舊一無所獲。

眼看天黑下來,逯悼公也失去耐性,轉而回到洛鬆家中。

進門後,讓他大吃一驚的是,洛鬆的兒子依舊跪在牆壁前,身子瑟瑟發抖,從他跪著的位置來看,似乎這幾個時辰一直沒有變過動作。

逯悼公來到男子身邊,男子一臉驚恐和畏懼,顫聲道:“逯大俠,我真的是第一次,而且我剛扯開她的衣服,她就跑了,真的,我什麽都沒幹,求你幫我求求情吧,我這雙腿已經沒有知覺了……”

逯悼公明白,尋常人保持這樣的姿勢跪上幾個時辰,雙腿定會因為血液循環不暢而造成傷害,嚴重者甚至會造成殘疾,便對一旁正在抽旱煙的洛鬆道:“老丈,我看他也知道錯了,況且這一次也沒造成嚴重的後果,你就饒了他吧,再這樣跪下去,他的雙腿可受不了。”

不料洛鬆卻氣呼呼道:“跪斷雙腿總比被人打斷腿強,再說了,這孩子從小就練出來了,每年都得跪上幾回,不然的話不長記性。”

逯悼公於心不忍,心道:這洛鬆老頭一年也就回家待不了幾天,卻每年都這麽懲罰兒子,實在有些殘忍,或許他兒子會做出今天這種可恥的事,正是因為洛鬆這麽多年來對兒子的壓抑。

逯悼公很想再勸勸洛鬆,洛鬆卻說:“逯大俠不必心疼他,再跪半個時辰就到點了,沒事的,他早就習慣了。”

洛鬆教育兒子的方式,讓逯悼公感覺很不舒服,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他管得了一時,卻管不了一世。

“罷了罷了,我是外人,管不了這麽多。”逯悼公閉上眼,凝神感受著外麵的一舉一動。

洛鬆也端坐在桌前,不斷抽著旱煙,按照村裏出事的規律,今晚就輪到他們家了,他很是緊張,但有逯悼公在此,他還是故作鎮定。

過了半個時辰,洛鬆家中仍舊沒有異常,逯悼公也並未感受到外麵有什麽風吹草動,心道:莫非那邪祟知道逯某在此,才不願現身?

洛鬆來到兒子身邊,說道:“時辰到,你的麵壁結束了。”

男子臉上露出如遇大赦的笑,他試圖站起身來,卻踉踉蹌蹌摔倒,長時間的跪坐,讓他雙腿沒了知覺。

逯悼公過來幫男子查看,發現隻是血液循環受阻、有些堵塞經脈,並無大礙,便伸手點在男子的雙腿上,男子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腿。

“多謝逯大俠!”男子學著洛鬆的樣子抱拳說。

逯悼公:“你的腿沒有大礙,休息一陣子就能恢複如初,以後做事之前多想想後果,莫要再惹你阿爸生氣。”

男子連忙點頭,扶著牆勉強站住,但雙腿尚未恢複,根本無法移動。

卻見男子麵露難色,對洛鬆道:“阿爸,我想,我想上茅廁。”

洛鬆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兒子已經有幾個時辰沒上過茅廁,心說雙腿跪斷了算是讓他長記性,這**要是憋壞了,就沒辦法傳宗接代了,當下也不遲疑,扶著兒子就往院子裏去,逯悼公擔心二人會有危險,便從另一邊扶著,三人一同來到院子,朝院子西南角的茅廁走去。

到了茅廁門口,男子尷尬一笑:“逯大俠,這個,要不我跟我阿爸進去就行了,這會兒感覺雙腿比之前好多了。”

逯悼公略有潔癖,此時也不願再往裏走,便站在門口,叮囑洛鬆爺倆小心點,有什麽事的話馬上喊他。

爺倆進了茅廁,逯悼公就聽到洛鬆兒子的懺悔:“阿爸,我以後再也不亂來了,這些年來咱們爺倆兒聚少離多,阿媽死後我也就沒人管沒人問,唉,都怪我不爭氣,給您丟臉了……”

洛鬆也開口道:“孩子,阿爸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這些年愧對你們娘倆兒,你好好聽話,阿爸攢了點錢,過幾天咱們把房子翻蓋一遍,阿爸去鎮上給你找個好媳婦兒。”

“阿爸,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錯了……”

茅廁裏傳來洛鬆兒子悔恨、愧疚的哭泣聲,逯悼公並無家室,雖然無法感同身受,此時卻想起自己的恩師。

當年他出師門闖**江湖,恩師那一臉的期待與不舍,讓他久久不能忘懷……

“好久沒回碧淵觀了,也不知道師父師兄他們現在怎樣了……”逯悼公心緒萬千,同時也在高度戒備,防止邪祟入侵。

可是過了一陣子,洛鬆爺倆還是沒有出來,逯悼公有些著急,茅廁裏不斷傳來洛鬆兒子的哭泣,卻沒聽到洛鬆的動靜……

“老丈,還沒完嗎?”逯悼公問。

哭泣聲猶在繼續,逯悼公緊張起來,又問:“洛鬆老丈,您倒是說話呀!”

洛鬆還是沒有回應,回應逯悼公的,隻有洛鬆兒子的哭泣聲。

逯悼公取出腰間寶劍,一劍挑開茅廁的門閂……

洛鬆的兒子踉踉蹌蹌出來,邊哭邊說:“阿爸,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逯悼公一把推開洛鬆的兒子,這才看清楚茅廁裏的情況。

洛鬆老頭靠在茅廁髒兮兮的牆上,在他身前則是一個渾身都是血窟窿的厲鬼,厲鬼一手按在洛鬆的頭上,洛鬆的神魂正從天靈蓋飛出,鑽入厲鬼身體……

逯悼公沒有絲毫猶豫,手中寶劍瞬間刺出,直取厲鬼的手腕,厲鬼連忙放手,迅速倒飛出去,逯悼公將洛鬆拉出來後,也顧不上查看洛鬆的情況,飛身便朝厲鬼追去……

“豈有此理,竟然敢當著逯某人的麵殘害無辜,逯某非要讓你魂飛魄散!”

逯悼公怒不可遏,同時也意識到厲鬼是如何逃過了他的耳目。

“那厲鬼定然早已藏身茅廁中,借著茅廁裏的汙穢之氣遮掩身上的鬼氣,待洛鬆父子上茅廁的時候再出手加害他們,可是,洛鬆明明有擦擦佛護體,難不成茅廁裏的汙穢之氣讓擦擦佛失去效力?不應該呀……”

短暫的疑惑後,逯悼公已經飛身來到厲鬼近前,雖然厲鬼沒有肉身束縛速度較快,但在道門高手逯悼公麵前,卻還差得遠。

“大膽孽障,納命來!”逯悼公一聲暴喝,刺出寶劍,左手則取出一張雷符,朝厲鬼射去。

厲鬼連忙躲避,堪堪避開雷符後,卻被寶劍刺傷右臂,下一刻,逯悼公的寶劍已經對準他的咽喉。

尋常刀劍無法對厲鬼造成傷害,但逯悼公的寶劍蘊含著磅礴的靈力,這一劍刺下去後,厲鬼必將煙消雲散。

“牛鼻子,你竟敢傷我?你可知道老子是什麽身份?”厲鬼見不是逯悼公的對手,便扯著嗓子吼道。

逯悼公冷哼一聲:“便是陰司的鬼差,膽敢在陽間傷人,逯某也要讓你消散!”

厲鬼:“我乃是拉薩鬼王央金大人手下鬼將,奉鬼王之命前來拘魂,你有本事找鬼王算賬去,何必為難我一個跑腿辦事的?”

逯悼公心中震驚,他曾與鬼王央金因為誤會而差點動手,後來在福常青的調解下,二人冰釋前嫌結為好友,如今這厲鬼卻說是鬼王派他來拘魂的,這讓逯悼公深感懷疑。

經過與央金的接觸,逯悼公認為央金是個敢作敢當、豪爽耿直的巾幗英雄,但這厲鬼的說法,卻與逯悼公對央金的印象截然不同。

逯悼公手中寶劍沒有直接刺下,而是又從身上取下一張符籙貼在厲鬼身上,這是束身符,可以禁錮厲鬼的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