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點點頭:“對呀,離開藏西的時候,我怕你會再去找我卻找不到人,就給你留下提示,本來估計著處理完一些事的時候便到中秋,沒想到事情處理得很快,這不是才提前兩天過來了嘛。”

央金所謂的處理事情,是去找朗卡,不過她跟朗卡聊得並不投機,幾次爭吵後,這才提前離開仲巴縣、前來找尋福常青。

福常青點點頭:“原是如此,數日之前,常青曾查到龍神蹤跡,當時不能確定對方是否是龍神,加之時間緊迫,便沒有派人通知鬼王大人,待常青趕到龍神所在後,龍神先一步逃走,常青的大軍未能派上用場,隻能眼睜睜看他逃脫。”

央金:“大人是在何處見到龍神蹤跡的?”

福常青:“就在距離拉薩不遠的尼木縣城。”

說話間,田勝為央金倒上茶水,秋風吹來,院子裏滿是桂花香氣,央金盯著田勝有些顫抖的雙手,忽然覺得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

“五子,你以前為我倒過茶嗎,就在中秋來臨之際、桂花綻放之時?”央金忽然來了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一旁的福常青深感不解。

田勝也愣住了,在他為央金倒茶的時候,央金那種炙熱的眼神也讓他覺得熟悉,可他知道,自己是看過拉姆拉措湖水映像才意識到自己同央金的前世情緣的,而央金並不知曉,於是他隻能說道:“鬼王大人,屬下並未給您倒過茶水。”

央金點點頭,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福常青,問道:“福大人,剛剛說到哪了?”

福常青心緒翻滾,他意識到央金同田勝的關係很不尋常,心道:或許可以利用田勝的關係,進一步拉攏鬼王……

“鬼王大人,常青剛剛說到,龍神出沒於尼木縣城。”福常青說。

央金也把思緒放到正事上,繼續詢問龍神的事,福常青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跟央金認真討論著龍神的話題。

當聽到福常青說,是在跟蹤土登多吉的過程中發現龍神與土登多吉勾結後,央金臉色一變,開口道:“之前我去仲巴縣看望朗卡的時候,朗卡也對我提過,說土登多吉此人深不可測,讓我務必多加小心防備此人。”

福常青歎口氣道:“沒錯,土登多吉的確深不可測,朗卡與他相識已久,自然更了解他,那個小喇嘛看似與世無爭總是掛著一臉的笑容,卻著實不好對付,他心機叵測善於玩弄權術與陰謀,從種種跡象來看,昔日的悍匪馬成遠在藏東作亂、拉達克人意圖入侵藏西、廓爾喀人進攻山南等一係列的事,都跟土登多吉有很深的關聯,包括這一次他勾結龍神,也不知道準備做什麽壞事,奈何憑常青的眼力,卻仍看不出土登多吉的修為如何……而且他很可能熟知鎮魔寺的秘密,朗卡說過,土登多吉身上負有羅刹魔女的內在之力。”

央金皺起眉頭,短暫思索後開口道:“我曾與他有過接觸,當時我也沒看出他的修為,甚至在他靠近我的時候,我竟然一無所知,不過他當時並未害我,反而為我指點迷津,助我修習法陣,之後便再也沒見過他,如此看來,他指點我,或許是另有所圖?”

福常青點點頭道:“總之,對於土登多吉這人,常青更相信朗卡兄的判斷。”

福常青從央金對他的態度推測,央金並不知道朗卡跟他交惡的事,而且他認為,朗卡不是那種囉裏囉嗦的人,即便二人已經交惡,朗卡也不大可能跟央金說他的壞話。

畢竟,之前福常青在南木林對戰龍神身受重創的時候,是朗卡不計前嫌出手相助,並在藏地傳播消息,稱他們是為了引出龍神現身才假裝在南木林決戰,為福常青恢複了名譽。

福常青試探幾句,發現央金果然不知他和朗卡的真實關係現狀。

而後,福常青回歸正題:“鬼王大人,依您所見,應當如何對付邪惡的龍神?”

央金:“誠如福大人所說,那條惡龍行蹤詭秘,要想對付他,咱們必須先行找到他,或者需要如同之前你跟朗卡演的那一場戲一般,再來個苦肉計才能引他出來。”

福常青有些擔憂道:“問題是,同樣的辦法使用兩次,那惡龍還會上當嗎?況且據常青觀察,惡龍已經同土登多吉勾結在一起,單是那惡龍還好對付一些,畢竟龍族的智力不會太過高超,可是土登多吉就不一樣了,朗卡也說過,此人深不可測,要想讓他上當,怕是很不容易。”

這也是央金擔心的,她也從多方渠道打聽過龍神的事,知道龍神毀掉了昌珠寺、噶澤寺和藏南的朋塘吉曲寺,明白龍神的目標就是鎮魔寺,於是便開口道:“可否以鎮魔寺為餌,引龍神出手?”

福常青麵露難色:“可咱們並不知道鎮魔寺所在,知道鎮魔寺位置的朗卡,定然不會同意這個計劃的。”

央金:“其實咱們可以換個思路。”

福常青:“此話怎講?”

央金:“鎮魔寺不好找,但藏地寺廟何其多,且從地形圖來看,咱們可以知道剩餘鎮魔寺的大概位置,如此一來,咱們便可以將某座不是鎮魔寺的寺廟當做鎮魔寺,然後派出軍隊和高手鎮守,引龍神上鉤。”

福常青:“這個辦法,當真可行嗎?常青擔心的是土登多吉,因為根據常青的判斷,土登多吉應當也知道鎮魔寺的位置,如果穿幫了,那麽計劃不就黃了嗎?”

央金:“這的確也是個問題,唉,目前十二鎮魔寺尚且剩餘兩座,其一便是朗卡鎮守的江紮東哲寺,另外一座鎮魔寺所在,你我不知,但朗卡和土登多吉卻知曉,這樣的話,很難引龍神上鉤,畢竟土登多吉跟龍神已經勾結在一起。”

福常青:“常青聽聞鬼王大人與朗卡私交甚篤,不知鬼王可否幫助常青說服朗卡,讓朗卡與咱們一起布局,引出龍神?”

央金頗有些為難,她剛從仲巴縣江紮東哲寺同朗卡吵完架,如今再讓她說服朗卡以鎮魔寺為餌引誘龍神,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無奈之下,央金隻得說道:“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之前我在江紮東哲寺前見朗卡的時候,跟他起了點爭執。”

福常青:“哦?卻不知是為何?”

央金無奈道:“都是些陳年舊事,就是上次我跟你提過的,虞羨鶴害死我的好姐妹,我說他死有餘辜,可朗卡不聽,為此跟我吵了一架。不過在我拿出證據後,他也無話可說了。說到底都怪那心腸惡毒的虞羨鶴,是他欺騙了朗卡。”

對央金這番話,福常青感到很是滿意,他已經知道朗卡和央金之間因為虞羨鶴而產生矛盾。

這本就是他的計劃,他嫁禍虞羨鶴、栽贓央金,為的就是挑起央金、朗卡和虞羨鶴三人之間的矛盾。

見如今央金對自己如此信任,福常青心滿意足,他明白,即便短時間內無法引出龍神將之解決,有了央金的相助後,他也大可以不必再忌憚實力強大的龍神。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繼續試探道:“原來是這樣,唉,羨鶴人都死了,鬼王大人也不必再因為他同朗卡鬧僵。對了,鬼王大人,常青想問一下,那真龍神的實力比之大人您,孰強孰弱?”

央金不假思索道:“相傳真龍神乃是龍族的高等級存在,距離龍族的最強狀態八部天龍也隻有一步之遙,我雖已經練成鬼陣大法,但龍族對鬼魂有著強大的壓製作用,所以我也不敢確定當真能夠敵得過真龍神,不過福大人也不必多慮,我看得出來,你的實力比我也差不了多少,你我聯手,那真龍神定然不是咱們的對手。”

福常青點點頭,在高興之餘,卻也有些擔憂。

“看來鬼王央金的實力果然在我之上,她雖無多少心計,卻恩怨分明,一旦被她知道當初是我殺死德吉並嫁禍虞羨鶴的,她定會找我拚命……”福常青心道。

想歸想,福常青嘴上卻是另一番說辭:“這樣就好,有鬼王大人相助,想必那真龍神也不足為慮。”

二人談完正事後,又開始話家常,田勝則在一旁恭恭敬敬侍奉茶水。

“田勝,再去提一壺開水過來。”福常青吩咐道。

田勝立馬照做,按理說他是福常青手下愛將,端茶倒水這種事不用他親力親為,可是一想到他伺候的可是央金,他便欣然接受福常青的差遣。

在田勝離開後,央金盯著田勝的背影看了幾眼,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柔情。

“鬼王大人,您覺得五子這人如何?”福常青問。

央金猶豫片刻後才說:“挺好啊,積極上進、老實沉穩,四年不見,實力有了很大提升,而且他身上有一股軍人的陽剛之氣,很是吸引人。”

福常青點點頭,又說道:“常青也很欣賞五子,這小子是常青一手帶起來的,如今也老大不小,常青多次催促他盡早成家,他卻始終不願遵循常青的命令,看起來似是心中有人。”

央金故作不明所以,說道:“昔年西漢大將霍去病曾說,‘匈奴未滅何以為家’,看來五子也有霍將軍這般情懷吧。”

福常青:“鬼王大人,常青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央金有些緊張起來,說道:“但說無妨。”

福常青:“其實在常青看來,五子跟鬼王大人倒是挺般配的,郎才女貌,隻是五子的實力遠比不上大人……”

央金猛地站起身來,臉色變得通紅,支支吾吾道:“福大人、福大人真會說笑,我,我乃拉薩鬼王,豈能談情說愛?”

福常青一臉疑惑道:“鬼王大人便不可以談情說愛嗎?”

央金認真點點頭:“對,鬼王乃是班丹拉姆大人在世間的化身,不可談情說愛。”

福常青點點頭,陷入沉默。

央金感覺臉上很燙,慢慢坐下來,喝了一口已經冷卻的茶水,讓自己平靜下來,隨後,田勝提著水壺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