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來的時候,普瓊正在院子練習術法。

福常青朝普瓊點頭致意,開口道:“回來了?”

普瓊:“嗯,屬下回來了。”

福常青:“你沒事吧?”

普瓊:“沒事,屬下已經想通了,大人無需擔心屬下。”

福常青:“那就好,如今鴻宇戰死,顧家兄弟、紅兒也慘死在強敵手中,你要挺住。”

普瓊擠出一絲苦笑:“大人放心,屬下會好生照顧自己,不會給您添麻煩。”

福常青不再多言,轉身回到房間。

他累了,需要休息。

“朋塘吉曲寺被毀,對手極有可能是巨大龍神,可是巨大龍神行蹤詭秘,我派出去的戰士們根本尋不到他的蹤跡。”福常青心道。

在從土登多吉口中得知很可能是巨大龍神毀掉朋塘吉曲寺後,福常青就想將巨大龍神碎屍萬段,既想要報仇,也想用巨大龍神來發泄他內心的憤恨與不滿。

鴻宇和虞羨鶴的死,帶給他強烈的打擊。

雖然,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此時土登多吉也待在自己的房間,謀劃著下一步的計劃,他察覺到朋塘吉曲寺被毀,而且相應的魔女內力沒有回到他的身體後,他便猜到是巨大龍神所為,他知道,吸納了朋塘吉曲寺封印的魔女內外之力的巨大龍神,實力將有大幅度提升,而對應的,朗卡的本事也將突飛猛進。

但他不願讓朗卡和巨大龍神交手,他的計劃是,讓福常青和巨大龍神生死相搏……

“大人,便讓小僧來助你一臂之力吧,如果能夠滅掉巨大龍神,你將變得空前強大,但同時,護藏軍也會損失慘重,那樣一來,在日後封魔大戰的最終一戰中,你和朗卡才能勢均力敵,不然的話,護藏軍遲早都是影響最終一戰你們雙方戰力平衡的一個關鍵因素。”

土登多吉打定主意,以巨大龍神來消耗護藏軍團、提升福常青個人的實力。

……

離開江紮東哲寺後,朗卡全速趕回藏南朋塘吉曲寺,行到路上,忽見南方天空烏雲密布,內心亦傳來深深的不安。

對這種天氣征兆,朗卡再熟悉不過,他知道那南方天空中的烏雲,代表著朋塘吉曲寺正在遭逢劫難。

他的速度更快了,神足通已經運用到極致……

但,還是晚了一步。

在朗卡快要趕到藏南的時候,天地間凝聚出一縷殘魂,緩緩從朗卡腦袋沒入身體,在其體內遊走一圈後停留在他右掌心位置。

殘魂歸體,朗卡察覺到自己體內充盈著無盡的力量……

同時朗卡也知道,朋塘吉曲寺已經被人毀掉、鎮魔封印被破壞。

“果然還是晚了,我雖全力以赴,卻始終沒能挽救朋塘吉曲寺,如今十二鎮魔寺僅剩下兩座,我身為鎮魔寺守護者,實在愧對藏地百姓,如果剩下的鎮魔寺再出事,羅刹魔女恐怕當真會出世,屆時天下必將打亂,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不管是毀掉藏昌寺的福常青還是剛剛毀了朋塘吉曲寺的敵人,都將成為魔女的手下亡魂。”

在確定朋塘吉曲寺被毀後,朗卡心中有些矛盾,一方麵,他想趕往寺廟查看一下是何人毀掉的朋塘吉曲寺、了解一下守護寺廟的門人弟子情況如何,但另一方麵他又擔心,在他趕赴寺廟的時候,剩下的鎮魔寺可能會有危險。

短暫的猶豫後,朗卡決定先趕赴朋塘吉曲寺查看情況,畢竟他已經臨近藏南,而且除了鎮魔寺之外,他心中還掛念著布達瓦等一眾弟子。

再次趕路的時候,朗卡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明白,自己馬上又要進入夢境了。

剛停下腳步,他便倒頭栽倒在地。

又是那種夢境。

夢境中,朗卡看到那個與他長得一樣的男子,男子麵前是白須白發的老者,朗卡猜測老者是袁天罡。

“師父,道門術法千變萬化,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四靈四聖、五行八卦、北鬥七星等那麽多的術法中,就沒有一個辦法能夠壓製封印羅刹魔女嗎?”男子開口道。

老者點點頭:“若有辦法,為師何必讓你作出犧牲?”

男子:“我個人的犧牲倒是無所謂,隻是在我看來,您的策略實在有違道義。”

“道義?何為道義?魔女降世、天下大亂,生靈塗炭、哀鴻遍野,便是道義嗎?為師越發覺得你不如文成聽話,在大是大非麵前,還抱有僥幸,如今更是在質疑為師,既然如此,你走吧,以後你我師徒恩斷義絕。”老者頗為憤怒道。

男子沉默了,臉上露出羞愧之色,良久後才說道:“師父,徒兒所修習的道門術法皆為您所授,怎能就此與您恩斷義絕?徒兒知錯了,您傳我星宿之力、天罡術法、地煞道術,我理應用生平所學來對抗羅刹魔女,全力配合您的計劃。”

老者這才露出滿意地微笑,說道:“這樣才是為師的好徒兒,去吧,能成此事者,非你莫屬,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文成已經作出太多犧牲,這一次,你這當兄長的,也該有個當兄長的樣子。”

說罷,老者身形憑空消失,男子留在原地呆立良久。

及至他身後傳來文成的聲音。

“兄長,師父走了嗎?”文成問。

男子點點頭:“走了,我還是無法說動師父。”

文成:“師父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就別再違背師父之意了,盡快動手吧,以免夜長夢多。”

文成的聲音很是冷漠、機械,男子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遲疑片刻後才說:“師父,我既然已經答應你,你又何必扮作文成的樣子來催促我?”

文成哈哈一笑,瞬間變作白須白發老者的模樣,頗有些讚許地看著男子,說道:“你是如何識破為師的幻術的?”

男子:“師父,文成跟我說話的時候,不會那麽冷冰冰,您的幻術無懈可擊,徒兒自然看不出來,但有些東西,不是幻術能夠偽裝的。”

老者:“你在跟為師置氣?”

男子:“徒兒不敢,沒什麽事的話,徒兒先告退了。”

老者:“好,別讓我等太久。”

然後男子轉身離開,朗卡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很是失落,走出去很遠之後,他才喃喃自語道:“文成,你果真盡得師父真傳,幻術亦有青出於藍之勢,可如今的你,卻讓我感覺如此陌生。”

朗卡微微一愣,不明白男子這話是什麽意思,卻見這時候畫麵一轉,切換回老者所在的場景。

老者搖頭發出歎息,隨後又變作文成的模樣,低聲道:“兄長,既然你不相信是我來催促你的,那便讓師父他老人家來做壞人吧。”

朗卡這才明白,之前以文成模樣出現在男子身後的,正是文成本人,但由於其語氣冰冷,男子才說她是師父使用幻術所扮,大概是為了顧及麵子,文成當真使用幻術變成老者的樣子……

“那男子一定已經看出來人正是文成,卻不願接受文成用那樣的語氣跟他說話的事實,才說她是師父,而文成為了配合男子,才變成他們師父的樣子,或許這樣一來,男子才更能容易接受文成的改變。”朗卡心道。

同時朗卡也在考慮,他之前在夢境中見到的老者,究竟是男子與文成的師父袁天罡,還是文成的分身幻術?

朗卡無從判斷,他甚至懷疑,就連夢境中的男子也判斷不出到底哪個是文成、哪個是他們的師父。

就在朗卡思索之際,夢境的畫麵再轉,變成一望無際的草原。

草原的草有半人多高,密集、油綠,男子身處其中,麵前是穿一襲杏黃色長裙的女子舒婧。

舒婧正踩在一根雜草尖上,柔軟的雜草卻沒有被她壓彎,朗卡知道舒婧是在用術法的力量支撐著雜草和自己的身體。

她轉過身,一雙美目含情脈脈注視著男子。

“風子,你說咱們就在這裏安居如何,我很喜歡羌塘草原。”舒婧開口道。

男子點點頭:“好,依你。隻是,咱們居住在此的話,吃什麽,吃草?你又不是羊子,吃草能吃飽嗎?”

舒婧微微一笑:“我才不要吃草,風子你可以養一群羊,羊吃草、咱們吃羊,怎麽樣?”

男子:“你居然要吃羊,太殘忍了。”

舒婧嘴巴撅起來,有些不悅道:“弱肉強食是亙古以來的法則,我吃羊,何來殘忍之說?如若羊群掌握生殺大權,你覺得它們會不會吃人?當然會,它們之所以吃草,是因為它們沒有尖利的牙齒、鋒利的爪子,隻能吃草為生,你呀,管好自己就罷了,何必濫用憐憫之心?”

朗卡忍不住點點頭,他深知弱肉強食的道理,也知道鎮魔寺的連續被毀掉,正是因為他的實力不足以應對諸多強敵,不然的話,他大可以先下手將薩爾德、巨大龍神和福常青、土登多吉之流盡數擊殺,省得他們還惦記鎮魔寺。

不料舒婧說完這些淺顯的道理後,男子卻麵露不悅,搖搖頭道:“這真的是你的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