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婧認真地說:“正是。”

男子:“可是,那樣一來的話,便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了,你懂嗎?”

被男子如此一問,舒婧似乎也有些在意,反問道:“為什麽不能像從前那樣?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男子:“你就再也不能去拉薩河洗腳了,不過那樣也好,省得被佛教徒們看到,將你亂杖驅逐出拉薩河。”

舒婧爽朗一笑,飛身來到男子身前,一拳打在男子胸口,柔聲道:“咱們隨便找個小溪,你一樣可以為我洗腳。”

男子猛然蹲下身,將舒婧抱了起來,然後放聲大笑:“遵命,風子這便找地方給您洗腳……”

隨後,男子抱著舒婧在草上飛馳,迅速來到一條小溪邊,將舒婧放下來後,彎下腰把舒婧腳上的鞋脫下,又把她雪白柔軟的雙腳放進溪水中,伸出手來往她腳上撩起一把把溪水,認真洗起來。

舒婧發出“咯咯”的笑聲,嬌嗔道:“不準撓我腳心……”

“我就撓了,你能如何?”男子壞笑道。

“你,你個登徒子!救命啊……”

空曠的草原沒有人理會二人的打情罵俏,隻有遠處羊群不時傳來的“咩咩”叫聲,漸漸地,舒婧不再嬌笑,因為,她柔軟的雙唇已經被男子親吻住……

男子將舒婧抱到溪水旁邊,小心翼翼放在草上,然後將她壓在身下……

夢境結束,朗卡猛然醒來。

他忽然發現,自己的雙拳攥得是那麽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暴露出來。

默念幾遍清心咒後,朗卡的情緒有所緩解,他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有些疑惑道:“為何我會對夢境中的男子生出那麽強烈的恨意?那人分明是我的前世,我在生我前世的氣,僅僅為了那個身著杏黃衣衫的舒婧嗎?我,我這是在嫉妒他嗎?”

朗卡意識到,自己的確是因為嫉妒才會如此用力地握拳,他嫉妒的是,那個與自己長得一樣的男子。

同時朗卡也察覺到,在藏昌寺被毀掉的時候,他領略到的三十六天罡的力量,與他的前世有關。

因為在剛剛的夢境中,那個與他長得一樣的男子曾在白發老者麵前說,是老者教授他星宿之力、天罡術法和地煞道術。

“我真是可笑,領會到的三十六天罡術法分明與我的前世有莫大的幹係,結果還以為一個夢境而嫉妒我的前世……舒婧,你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為何隔著夢境我都會被你深深吸引?”

三十六天罡術法,很可能傳自袁天罡。但此時的朗卡,對白發老者沒有任何好感,甚至還有些畏懼和厭惡。他總感覺,夢境中自己的前世也不喜歡那個疑似袁天罡的老者,他從男子身上沒有看出對老者的絲毫尊重,隻有提防、不滿……

另外他也知道了另一個秘密:自己的前世與文成在對付羅刹魔女這件事上產生了分歧,為此,文成甚至使用幻術化身為他們的師父……

不過現在的朗卡可沒有工夫思索夢境中發生的事,他要抓緊時間趕赴朋塘吉曲寺。

終於,朗卡趕到了朋塘吉曲寺前。

隔得很遠的時候,他就聽到前方傳來的哭泣聲,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燃燒毛發和皮肉的味道。

隨後,他看到寺廟前那片空地上,排滿了森森的白骨。

那片空地,本是朗卡門人弟子的訓練場地。

如今,那些生龍活虎的門人弟子卻變成一具具屍骨。

朋塘吉曲寺被夷為平地。

朗卡來到近前,周邊的村民們正聚在這裏抱頭痛哭,他們的兒子、夫君、兄弟、父親,死在這片土地上,連個全屍都沒能留下來。

村民們見朗卡歸來,紛紛跪倒在朗卡麵前,哭訴道:“朗卡大俠,您要幫我們報仇啊……”

“朗卡大俠,我兒子死了,您能不能幫我找找,哪個才是他的骨頭?”

“朗卡大俠,我哥怎麽還沒回家,他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帶我去山上打獵的……”

看到眼前慘景,朗卡心痛不已,然而村民們沒有一人對他有責怪之意,卻讓他更加難受。

“他們都是這些村民的至親,為了跟隨我修習術法、研習佛法才來到這裏,如今卻變成一具具白骨,我朗卡對不住他們,對不住村民,對不住所有信任我的人。”朗卡的心情跌入穀底,他體會到一種深深的絕望。

“羨鶴才剛出事,如今這些弟子又慘遭毒手,我算什麽鎮魔寺守護者?”

朗卡也跪了下來,將眾村民一一扶起來,然後開口道:“大家安靜一下,你們知不知道是誰害死了他們?”

村民中德高望重的人走出,來到朗卡身邊,想要扶起朗卡,卻被朗卡拒絕。

“朗卡大俠,我們趕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變成這樣了,寺廟已經被毀掉了,敵人已經走了。但是在趕過來之前,不少村民都聽到這邊傳來猛獸的咆哮,聲音巨大傳播很遠,而且還有人隱約看到空中有一隻黑色的巨龍。”他說。

朗卡點點頭,從村民的敘述,他已經知道敵人的身份。

“巨大龍神,原來是你。”朗卡自語道。

強忍著內心的怒火,朗卡繼續問道:“清點過屍骨了嗎?”

這位村民回答道:“已經清點過了。”

而後另外一邊的村民喊道:“朗卡大俠,您過來看一下這個……”

朗卡這才站起身,閃身來到村民身邊,見村民正指著眼前一具屍骨,屍骨的左臂骨頭上,刻著字。

“龍神、洛擒龍。”

看著這簡單的五個字,朗卡點了點頭。

雖然無法從屍骨判斷其主人是誰,但朗卡認得布達瓦的字跡。

“是布達瓦留下的字跡,果然是巨大龍神和洛擒龍。之前福常青來信稱,洛擒龍很可能沒死,且與巨大龍神聯手,還殺死他麾下一支隊伍,如此看來,洛擒龍的確跟沒死,戰場上彌漫著燒焦的味道,想來是洛擒龍的成名絕技白蓮聖火所為,而布達瓦知道在白蓮聖火下尋常紙張定然無法保存,為了給我留下提示,他不惜在骨頭上刻字……”朗卡心道。

村民們討論著,他們希望從朗卡口中得知害死自己至親的凶手是誰。

“朗卡大俠,我想問一下,個別村民口中的那條黑色巨龍,是不是當初您和福常青大人、虞羨鶴大人曾經在此對付的那個?”年長的村民問。

朗卡:“對,就是他,巨大龍神,這個仇,我會報的。”

村民們互相安慰,早在這次災難來臨之前,朗卡的門人弟子就告訴過他們的親人,如果朋塘吉曲寺有難,他們會在此迎戰強敵,即便戰死,也莫要責怪他們的師父朗卡,所以,此時雖然那些弟子全軍覆沒,卻沒有一人責怪朗卡。

這樣一來,讓朗卡更加自責。

他清點了地上的白骨後,安排村民將這些白骨埋葬,然後開始思索巨大龍神和洛擒龍聯手的事。

“想不到堂堂白蓮教主洛擒龍居然與邪惡參半的巨大龍神沆瀣一氣,為了鎮魔寺,竟殘殺諸多人類同胞,當初逯悼公說洛擒龍為了保護雙湖百姓而同巨大龍神激戰,慘死於巨龍腹中,現在看來,逯悼公是被洛擒龍欺騙了……原來央金告訴我的讖語‘龍神並、白蓮盛’說的是這個意思,是指龍神和白蓮教主將會結為同盟。巨大龍神的實力極強,洛擒龍更是天下間有數的高手,他們聯手的話,當真讓人頭疼。唉,羨鶴剛剛死於福常青之手,福常青同土登多吉勾結在一起,如今巨大龍神也同洛擒龍結盟,他們殺我門人弟子、毀掉朋塘吉曲寺,真是多事之秋、雪上加霜。封魔大戰還要持續到什麽時候?”朗卡陷入沉思。

強敵環伺、處處被動,朗卡意識到,眼下的形勢對他越發不利。

除了巨大龍神和福常青等人之外,還有遠走歐洲的薩爾德和馬建營,朗卡知道,這些人都將成為他在封魔大戰中的勁敵,然而,他最親密的戰友虞羨鶴卻已經不在。

憤怒之餘,朗卡也認清形勢,他向來心思縝密,不像單純的虞羨鶴或者普瓊,他開始考慮如何應對福常青等強敵。

“福常青和土登多吉聯手,巨大龍神和洛擒龍勾結,在短短的時間內,福常青毀掉藏昌寺,巨大龍神和洛擒龍毀掉了朋塘吉曲寺,雖然表麵看來,形勢對我極其不利,他們都是我最主要的敵人,但細想之下,從某種程度而言,我也有一些主動權,畢竟福常青和巨大龍神是不可能聯手的,他們彼此也是死敵,如果能夠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讓他們之間拚鬥一番,對我來說有利無害……常青,之前我一直將你視作可敬的藏地守護神,可是你卻一再讓我失望,既然如此,你別怪我不念舊情。”朗卡的眼中浮現一絲凶狠,他要報複,要讓那些破壞鎮魔寺、殺害他手足同胞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以前的時候,他可不屑於使用這種伎倆,但現在形勢逼人,他沒得選擇。

此刻,藏南的朗卡與遠在拉薩城的土登多吉,生出了不謀而合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