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俠饒命,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啊……”這人連忙舉起雙手抱在腦袋後麵,蹲著身子一臉可憐兮兮地哀求道。

朗卡已經查看了此人的身體,發覺他體內並無靈力,而且這人穿著一身破衣爛衫,臉上身上盡是泥漬。

“看起來是個流浪漢而已,但此人蹲伏在山頭上觀察於我,似乎知道一些事情。”朗卡心道。

隨後,朗卡鬆開手,任由流浪漢坐在地上,開口問道:“你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流浪漢繼續搖頭,說道:“別問了,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

朗卡明白,這不過是流浪漢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辭罷了。

“好,你沒看見,那你知道這裏之前發生過一場戰鬥嗎?”朗卡又問。

流浪漢再次搖頭:“沒有看到,我不知道那人是誰,我什麽都不知道……”

朗卡將手按在流浪漢的額頭,溫和的靈力灌入流浪漢身體,在幫助流浪漢修複身體的時候,朗卡發現,流浪漢的神魂有些渙散,應該是受到創傷所致。

“還好,傷得不重,而且是新傷,應該比較容易處理。”朗卡心說。

在朗卡的溫和靈力不斷灌入下,流浪漢臉上呆呆的神情逐漸消散,眼中也恢複幾分清明,他微微抬起頭看著朗卡,忽然意識到朗卡是在幫他。

“謝謝你,我,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流浪漢的聲音還是有些結巴,但聽起來比之前要清醒多了。

朗卡點點頭:“沒事,不要著急,也不必緊張,我會幫你恢複身體的,你慢慢想一下,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流浪漢的目光轉移到寺廟後方被朗卡翻過泥土的曠野上,緩緩道:“這裏發生過一場激戰,很多人死了,還有很多人走了……”

朗卡知道流浪漢已經恢複神智,卻不敢過於緊逼他,便繼續循循善誘:“這裏發生的激戰,交戰雙方是誰,你可曾注意?”

流浪漢點點頭,繼而搖搖頭,說道:“我看到了,但我不知道他們是誰。”

朗卡:“沒事,你慢慢說。”

流浪漢:“本來前麵有一座寺廟的,叫藏昌寺,藏昌寺早已在這裏存在多年,我很小的時候,爺爺就說這裏有座老廟……我這個人,遊手好閑好吃懶做,平日不幹活,光棍一條,這些年來一直在寺廟後山這邊撿點廟裏和縣城裏麵人家丟棄的廢品,聊以度日,雖然過得淒慘,倒也不至於餓死。今天日上三竿的時候,我跟以往一樣起來準備從廢物堆裏找點東西吃,就看到南木林縣城的城門出現幾名身穿軍服的戰士,他們守在城門口,隨後,一隻氣勢非凡的隊伍出來城門,朝藏昌寺方向走來,隊伍人數不少,大概有一千人了,他們打著一麵旗幟,旗幟上寫著個字。”

朗卡:“什麽字?”

流浪漢:“我也不識字,反正,反正大概就是這樣吧……”

說著,流浪漢用手指頭在山地上劃拉起來,劃出個歪歪扭扭的字,朗卡辨認半天後,猛地皺起眉頭。

他發現,流浪漢寫的這個字,很像漢字中的“福”。

於是,朗卡也伸出手指頭在地上劃拉起來,連續寫下多個漢字,“副”、“福”、“富”、“幅”、“祿”等,詢問道:“老哥,你再好好看看,旗幟上的字,跟我寫的這些字中哪一個最為相似?”

流浪漢麵露難色,短暫的猶豫後,將手指頭指在“福”字下麵,有些畏懼地說:“好像是這個字。”

“果然是‘福’字,‘福’字旗在整個藏地都是常青的專屬……”朗卡心說。

朗卡又問:“那支隊伍出城後,又發生了什麽?”

流浪漢:“隊伍出來後,繼續朝藏昌寺靠近,然後藏昌寺金頂上兩個人影飛出去,來到寺廟前,擋住大軍前進的路線,那倆人一個是人高馬大的大喇嘛,那家夥在藏昌寺多年,好像是寺廟的赤巴,另外一個則是一身漢人裝束的男子,看起來三十歲多點,胸前掛著一塊銅片,隔得太遠,我也看不清他的樣子。”

通過流浪漢的描述,朗卡已經猜測出,金頂上飛出去攔住軍隊的二人,一個是之前他發現的身首異處殘肢遍地的大喇嘛,另一個則是他的摯友虞羨鶴。

朗卡:“這倆人如何能夠攔住一千人的軍隊呢?”

流浪漢哼了一聲,有些神氣道:“你還不信對吧,告訴你吧,他倆人還真的攔住了那支千人軍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軍隊中領隊的人似乎對二人頗為忌憚,他們在寺廟前聊了很久,然後才打起來的。”

朗卡:“打起來,怎麽打的,你可看清楚了?”

流浪漢搖搖頭,指著藏昌寺的遺址道:“隔那麽遠,我怎麽可能看清楚呢?要不是我常年在這裏撿拾廢品,練就一雙火眼金睛,可能根本看不清楚寺廟前站著幾個人呢……當時廟中衝出去一群手持棍棒的喇嘛,說是一群,最多也就十三四個,與外麵的軍隊人數自然不成比例。”

朗卡點點頭,心中卻還在思索,莫非那些亂黨就藏身於寺廟喇嘛之中?

此時的朗卡,還沒有意識到在藏昌寺前發生的殺戮,根本就是福常青和土登多吉製造的陰謀。

朗卡又問:“那群喇嘛衝出來之後,就跟軍隊打起來了?”

流浪漢:“倒還沒有,在雙方對峙的時候,那支軍隊中走出一個中年男子,男子站在之前從寺廟金頂上下來的大喇嘛和漢人身邊,看起來好像是在表明立場,然後中年男子又跟軍隊中另一個男子說了很多話。”

朗卡:“都說了些什麽?”

流浪漢:“不知道,隔老遠我根本聽不見。這倆人說著說著,忽然就動起手來,二人拿著樣式相似的長刀對砍了一下,結果那個站在大喇嘛和漢人身邊的中年男子手中的刀飛了出去,被另外那男子一刀砍在身上,緊接著,他就倒下了,好像是死了。”

朗卡心中不解:從軍隊中走出來的中年男子是誰,聽這流浪漢的意思,他似乎是在幫羨鶴和藏昌寺赤巴說話。

朗卡:“那人就這麽死了?”

流浪漢:“可能是吧,起初的時候,中年男子站在軍隊中靠前的位置,看起來應該是個頭目,不過在被另一個男子砍了一刀後,他就倒地不起咯。”

朗卡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而後,他拉著流浪漢的胳膊,帶流浪漢飛身來到那片曠野上,來到那些護藏軍戰士們的屍體前,開口道:“你能否辨認出,當時站出來與軍隊對峙的中年男人是哪個?”

起初,流浪漢麵露難色,喃喃道:“距離那麽遠,我當然看不清楚了……”

不過很快,流浪漢的眼光停留在鴻宇的屍體前。

“大俠,是他,那中年男人是他,他穿的衣服與那些尋常戰士不一樣……對了,我想起來了,就是他,他站出來後,跟軍隊對峙,軍隊中走出另外一人,那人似乎沒有左手,我看到他左手的衣袖是空****的。”流浪漢又說。

朗卡腦子“嗡”的一聲,盡管他絲毫不願意相信,但從流浪漢的敘述和鴻宇胸前的傷口,他已經知道鴻宇是怎麽死的。

“如此看來,當時鴻宇隨常青的軍隊一同出城來到藏昌寺前,羨鶴和寺廟赤巴從金頂上飛身而下,來到常青他們麵前,攔住常青等人進入寺廟的腳步,隨後廟裏衝出來一群喇嘛,在羨鶴、赤巴同常青等人對峙的時候,鴻宇挺身而出,站在羨鶴這邊,並同常青談判,但是談判的結果並不理想,二人依舊拔刀相向,鴻宇的本事不錯,但肯定不是常青的對手,不過這流浪漢的敘述似乎有點問題,以鴻宇的身手,不至於同常青對砍一刀就被震飛長刀、被常青擊殺……”朗卡心說。

當然,朗卡並不知道在福常青和鴻宇對砍的時候,鴻宇看似威猛的一刀,其實隻是虛張聲勢,因為作為福常青的手下,他無法向福常青出手,隻能裝模作樣,在福常青揮刀的時候死於福常青刀下。

想到這裏,朗卡大致猜到,福常青此來的目的並非所謂的亂黨。

“鴻宇此人成熟穩重心地善良,依我看,當時他一定是發現了常青此來的目的不純,才會出麵與常青對峙,卻被常青一刀擊斃。”

隨後,朗卡又問:“中年男人被砍倒在地後,又發生了什麽?”

流浪漢:“他倒下後,雙方開始激戰,那個脖子裏掛著銅鏡的漢人同之前砍死中年男人的男子對打起來,藏昌寺的大喇嘛則跟周圍的戰士們廝殺起來,廟裏衝出來的僧眾也同戰士們先入苦戰,劈裏啪啦一陣槍聲作響,大喇嘛受了傷,戰士們也有很多人倒下,不少僧人倒地不起,漢人和沒有左手的男人一時間並未分出勝負,他們的速度太快了,我又離那麽遠,隻能大概看到兩個人影你來我往、上躥下跳。”

朗卡從流浪漢口中得知,鴻宇被福常青砍倒之後,虞羨鶴同福常青激戰起來,大喇嘛和廟裏僧眾則同護藏軍的戰士戰作一團。

這時候,朗卡更為關心的是虞羨鶴的情況,因為他已經相繼發現大喇嘛和鴻宇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