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勝再次低下頭,規規矩矩道:“謹遵鬼王大人囑托。”

央金微微一笑道:“以後莫要喊我鬼王大人,叫我央金就行了,五子。”

“央、央金,我想問一下,戈壁灘上那些鬼魂可是您聚集過來的?”田勝有些猶豫地問。

央金點點頭:“對,是我聚集在這裏的,不瞞你說,我在修習一種法陣,所以這次不能前去幫你追查巨大龍神的下落,還是那句話,你多加小心。”

田勝明白自己的職責所在,所以,不管他多麽舍不得離開央金,還是毅然決然拱手告辭,離開了央金的房間。

“全軍聽令,繼續前行!”騎到馬上後,田勝發號施令。

戰士們感覺,之前那種陰冷消失了。

他們並不知道田大人和鬼王大人發生了什麽,但他們知道,二人認識,而且關係不錯,甚至鬼王大人還稱呼田大人的乳名“五子”……

當然,這些戰士也隻是隨便猜測一下二人的關係而已,當做行軍路上打發時間的由頭,他們可不會因為胡思亂想而耽誤大事,每個人都將招子放亮,沿途留意巨大龍神的蹤跡。

這個時候,田勝的心思已經從央金身上收回,專心致誌尋找巨大龍神,可他卻沒有意識到,這一次,時隔多年後他再次邂逅央金,將會為他帶來怎樣的影響,同樣的,央金也沒想到,此次邂逅會改寫她最終的命運……

田勝的軍隊離開一望無際的戈壁灘,逐漸靠近改則縣城,但除了之前遇到的央金外,他再也沒有任何收獲。

經改則、入革吉、過噶爾、到劄達,再從普蘭縣南下至後藏,田勝的大軍仍舊沒能找到巨大龍神所在。

“算了,轉了一大圈也沒找到龍神,不知其他弟兄們可否有收獲,如今便從後藏返回拉薩城吧。”

研究了一會兒藏地地圖後,田勝決定返回。

從後藏返回拉薩的途中,前方斥候策馬而來,對田勝匯報道:“大人,屬下發現前方有一支隊伍,距離較遠看不真切,但從他們的穿著和旗幟大概判斷,似乎是護藏軍的隊伍。”

田勝警覺起來,讓斥候回歸隊伍後,決定親自帶人前去查看。

挑出幾十名身手敏捷的戰士後,田勝與他們一同朝斥候發現隊伍的方向趕去。

前進一陣子,田勝便看到前方的大部隊,隨著逐漸靠近,田勝緊張的心情也放鬆下來。

他看清楚了,這支隊伍打著護藏軍的旗幟,且最前麵還有一麵寫著“福”字的大旗,這便意味著,福常青大人就在隊伍中。

田勝努力看過去,漸漸看清楚領隊之人正是福大人。

在田勝看向福常青的時候,福常青也朝他投來目光,田勝知道,福大人也發現了他。

隨後田勝的小隊與福常青的人馬匯合。

“福大人,屬下從拉薩城一路遠赴藏西查探,卻未能見到巨大龍神之蹤跡,這才從普蘭下離開藏西,經由後藏到達此處,準備返回拉薩城。”田勝匯報說。

福常青點點頭,對田勝的一無所獲並不感到奇怪,他深知巨大龍神的實力,以巨大龍神的本事,要想躲避田勝他們的視線,實在易如反掌。

“好,那你就先回去吧,在拉薩城周邊好好找找,不一定非得找到巨大龍神,卻要為他帶來一定威懾。”福常青道。

其實福常青派大軍滿藏地找尋巨大龍神的下落,並不是為了真的要找到他,最主要的,還是威懾,威懾巨大龍神,以免巨大龍神大張旗鼓進攻鎮魔寺。

田勝匯報完工作準備離開的時候,猛然看到福常青身後的土登多吉。

“大人,您怎麽跟他在一起?”田勝自然知道土登多吉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在他眼中,早就將土登多吉看作薩爾德那樣的死敵,他想不通福大人為何會跟土登多吉為伍。

不料福常青臉色一沉道:“田勝,常青如何做事,還需要你指點嗎?”

感受到福常青的怒意,田勝連忙低下頭道:“屬下不敢。”

“你先帶人回去吧,路上小心點,見到巨大龍神千萬莫要衝動,立馬派人通知其他兄弟。”福常青的態度有所緩和,叮囑道。

田勝點點頭,卻沒有離開。

“怎麽還不走?”福常青提高音調,以為田勝還在為土登多吉的事多心。

“屬下還有兩件事需要匯報。”田勝看了一眼福常青身後的土登多吉,意思是這需要匯報的事情不想讓土登聽到。

福常青卻擺擺手:“但說無妨,小師父不是外人。”

雖然很不情願,但田勝不敢違背福常青的命令,便開口道:“一,屬下在路過阿裏措勤城後,途經一座大湖,名為紮日南木措,那是一座鹹水湖,周圍人跡罕至鮮有鳥獸,屬下卻在紮日南木措湖畔發現了有人居住過的痕跡,並且發現了一些字。”

福常青知道田勝不會跟他說些沒有意義的內容,心知定是有所發現,便問:“什麽字?”

田勝:“‘羨鶴大俠、李大俠,俺去拉薩找你們,你們若是回來看到這些字,就到拉薩找俺’,這些字是用碎石塊擺成的,而且已經風化多年,從遺留下來的那些磚石、草垛和建築木料來看,當時在那裏生活過的,至少有三人,屬下認為,羨鶴大俠指的便是虞羨鶴,至於李大俠和留下那些字的人的身份,屬下不得而知。”

福常青皺起眉頭,陷入思索。

“從時間來看,當年我在拉薩街頭派顧風等人刺殺虞羨鶴和朗卡之後,虞羨鶴他們二人被土登多吉救走,之後下落不明長達五年,再見的時候已經是在拉達克境內喜饒卓瑪寺旁。那五年中,我曾派出大量人手追查虞羨鶴和朗卡的下落,卻一直沒有收獲,說起來,顧風等人似乎沒有深入藏西腹地……如此看來,虞羨鶴和朗卡是在那紮日南木措湖畔躲藏了五年。羨鶴大俠自然是虞羨鶴,李大俠又是誰?當時朗卡受傷嚴重陷入昏迷,虞羨鶴不太可能離他而去,那麽,李大俠莫非便是朗卡?李大俠,明顯是漢人的名字,朗卡卻是藏人名字藏人打扮,這朗卡到底是漢人還是藏人?朗卡又究竟是什麽來曆,為何熟知鎮魔寺所在?至於留下字的人,想來便是虞羨鶴的好友老長,那個早已死在我手中的魚精了。”福常青思索著紮日南木措湖畔三人的身份,最終認定,羨鶴大俠就是虞羨鶴,李大俠便是朗卡,留字之人是魚精老長。

“好,我知道了,還有什麽事?”福常青開口道。

田勝:“屬下離開紮日南木措趕往改則縣的時候,路過一片大範圍的戈壁灘,在戈壁灘上遇到了拉薩鬼王央金大人。”

福常青:“哦?她在戈壁灘上幹嘛?”

田勝:“屬下與央金大人交談一番後得知,她在修習一種法陣。”

福常青:“什麽法陣?”

田勝:“屬下不得而知,央金大人也未曾提及,隻是那片戈壁灘上聚集了不少鬼魂,其中不乏實力不俗的厲鬼,想來鬼王修習的法陣需要利用大量鬼魂。”

福常青點點頭,他知道央金的實力超凡,如今又在藏西修習法陣,想來是為了對付虞羨鶴。

當年福常青利用卑鄙的伎倆殺死老長嫁禍央金,又如法炮製幹掉德吉嫁禍給虞羨鶴,挑起虞羨鶴和央金的矛盾,他知道,虞羨鶴和央金一定會因此結下仇怨,他可以利用二人的仇怨來分化朗卡、央金和虞羨鶴。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虞羨鶴和央金將彼此視為大敵,隻是倆人一直沒有照麵罷了。

“待到央金法陣大成之日,便是他二人生死相搏之時。”福常青心道。

隻是在這個時候,福常青並未想到,虞羨鶴和央金的爭鬥,會被他福常青的行動所打亂……

聽田勝匯報了這個消息後,福常青有些興奮,如今朗卡和虞羨鶴已經翻臉,朗卡獨自鎮守朋塘吉曲寺,虞羨鶴不知所蹤,而央金也在修習術法,福常青認為,朗卡、央金和虞羨鶴已經徹底分崩離析。

“試問整個藏地,還有誰是我福常青的對手?朗卡孤家寡人不足為懼,虞羨鶴心機單純難成大器,央金與虞羨鶴爭鬥後必將兩敗俱傷,薩爾德和馬建營短時間內不敢再來藏地,巨大龍神孤掌難鳴……對了,還有這個土登多吉,這家夥掌握了吸納魔女內力的方式,一身修為深不可測,又深知鎮魔寺的秘密,且料事如神未卜先知,此人是我最大的勁敵,要想除掉他,還得依賴朗卡……”福常青暗自盤算。

“大人,屬下要匯報的事宜已經說完。”田勝道。

福常青:“嗯,你先走吧,我得親自追蹤巨大龍神的下落,那家夥實力太強,其他兄弟怕是難以發現他的蹤跡。”

田勝對福常青的說法毫不懷疑,這便帶著手下人離開,隻是在他離開的時候,並未注意到鴻宇眼中的擔憂……

如果他看到了,或許能夠阻止那場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