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的聲音雖小,卻透露出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這句話說完,薩爾德剛想要反駁,忽然感覺耳邊傳來一陣劇痛。
“混蛋!”
薩爾德的身子猛然彈起,一腳踹在顧雲的腦袋上。
隨後,他摸著自己滿是鮮血的耳朵,又對顧雲的腦袋踹上一腳。
顧雲咬傷了薩爾德的耳朵,卻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薩爾德的腳不斷猛踹顧雲的頭顱,一下、兩下、三下……
不知道踹了多少下後,顧雲的腦袋扁了,慢慢變成一堆紅白相間混合著骨頭渣子的肉泥。
“衛國戍邊、雖死猶榮。”
剩下的十名戰士顫顫巍巍來到薩爾德身邊,他們明知根本無力幫顧雲報仇,卻可以為自己的將領殉葬。
“你們很有種啊,即便隻剩下十人,依舊沒有人逃走或者投降,好,既然如此,老子便成全了你們的忠義。”
說罷,薩爾德猛然出手,如約成全了最後的十名戰士。
徹底解決掉顧雲的軍隊,薩爾德來到馬建營身邊,關切地問:“怎麽樣,你沒事吧?”
馬建營搖搖頭:“爹爹,我沒事,剛剛已經服下還陽草,現在正在補充靈力,我這裏還有一株,爹爹你也服下吧。”
薩爾德接過馬建營遞來的還陽草,雖然他不認識這種草藥,卻也聽馬建營提過它的神奇療效,便沒有任何猶豫地服下草藥。
“爹爹,服下還陽草後,最初會有些不適的反應,但是很快就會好的。”馬建營解釋道。
薩爾德的傷勢較輕,有更多的力量來壓製還陽草的副作用,很快便度過最初的不適,開始補充起靈力來。
而後,父子二人朝著遠離桑珠孜的方向走去。
剛走出去沒幾步,身後卻傳來一聲巨響,二人同時轉身,就看到他們身後的土坡上,一支煙花正在朝天空發射出絢麗的光……
盡管天色尚早,但是特製的煙花的亮度還是遠勝過尋常煙花。
薩爾德見狀,臉色一變,飛身來到土坡,就看到這支煙花被顧雲握在手中,薩爾德連忙嚐試掰開顧雲的手指,卻發現他攥得非常緊。
顧雲已經死了,腦袋都碎了,而且薩爾德確定,顧雲的魂魄已經消散。
薩爾德拔不出顧雲手中攥著的煙花,馬建營閃身過來,一刀砍斷顧雲的手,將煙花對準地麵噴射了一小會兒,漸漸熄滅。
“真的很難理解為何這家夥已經死透了,還能燃放煙花。”薩爾德疑惑道。
馬建營:“可能是他身體的記憶吧,他雖然死了,但在魂飛魄散後,身體還執著地將煙花點燃,為福常青他們通風報信。算了爹爹,別再想了,咱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吧,省得再生意外。”
爺倆不再多說,轉身就要離開,可是還沒來得及施展身法,二人同時停了下來。
身後傳來強烈的殺氣,二人轉過身,就看到雙眼血紅的福常青。
在顧雲點燃煙花的時候,福常青即將到達桑珠孜。
鴻宇的分隊還在福常青身後,福常青擔心顧雲這邊盯不住毀掉鎮魔寺的凶手,便先行一步。
當他即將進入桑珠孜城的時候,發現前方不遠處的天空中,升起陣陣絢麗的煙花。
福常青知道,這是顧雲發出的信號,同時福常青更知道,顧雲之所以發出信號,一定是遇到了無法處理的事情,比如敵人準備逃離……
於是,他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煙花方向趕來,離得老遠就聞到前方濃重的血腥味兒。
到了近前,福常青看到滿地護藏軍戰士們的屍體,以及已經難以辨認的顧雲的屍首。
雖然顧雲的腦袋已經碎了,但他身上那一身黑衣,表明了他的身份。
除了這滿地的慘相之外,福常青還看到兩個準備離開的背影。
右邊的年輕人頗為陌生,但左邊那人的氣息卻很熟悉。
福常青當下認出,左邊廓爾喀人打扮的家夥就是薩爾德。
“死靈法師薩爾德,常青本以為你早已死在藏南,不料你竟還陰魂不散,工布地區布曲寺是你們毀掉的把?”福常青開口道。
既然福常青已經趕來,那麽薩爾德和馬建營自然是難以就這樣離開。
薩爾德點點頭,大大方方承認:“沒錯,是我們幹的,話說回來,魔女的力量當真奇妙無窮,福大人想必再清楚不過,我記得龍塘卓瑪寺的魔女力量便是你吸納的。”
薩爾德並不知道,何止是龍塘卓瑪寺的魔女力量,包括載幀吸納的仲巴江寺的一半魔女力量、降真格傑寺的魔女力量,都被福常青吸收。
微風吹動福常青的左衣袖,他的左手腕便是被薩爾德偷襲才砍掉的。
“你就是福常青?”馬建營也開口了。
福常青打量著馬建營,從他臉上的輪廓中找到了馬成遠的影子。
“在下福常青,閣下可是馬成遠之子?”福常青道。
馬建營:“沒錯,小爺馬建營,正是西北王馬成遠的兒子。”
馬建營早已將福常青視作殺父仇人,雖然他知道馬成遠死在朗卡手中,但馬成遠與朗卡那一戰是君子決戰,怪不得朗卡。
他更恨的人,是率軍殲滅馬成遠大部隊的福常青。
福常青亦對薩爾德和馬建營充滿仇恨,昔年薩爾德斷了福常青的手腕,如今又跟馬建營虐殺了他手下顧雲率領的分隊。
“新仇舊恨,一並算個清楚吧。”福常青冷冷道。
三人皆是滿身殺氣,澎湃的殺氣有如實質,周圍飛鳥難近、蚊蟲噤聲。
以一敵二,福常青並無多少壓力,他對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
而薩爾德和馬建營之前雖然消耗較大,卻都已經服下還陽草,此時的狀態也漸漸回複到巔峰。
福常青拔出腰間寶刀,寶刀上刀芒大盛。
血紅色的雙眼、血紅色的刀芒。
這一刻,福常青隻想將薩爾德和馬建營斬於刀下,既為報自己的斷腕之仇,也為了幫助此間那些慘死的將士們報仇,還為了除掉這兩個覬覦鎮魔寺的對手。
在福常青看來,鎮魔寺所鎮壓封印的魔女力量,應該屬於他自己。
而薩爾德和馬建營也將福常青視作死敵,當年在甘孜一戰中,薩爾德肉身盡毀,憑著死靈邪術,使得自己魂魄逃離,很長時間都未能複原,隻能躲在英國白金漢宮;馬建營則因為馬成遠的事,想要替父親報仇。
沒等鴻宇的部隊趕來,福常青率先出手,鋒利的寶刀夾雜著血紅色的刀芒以無比迅猛的速度朝薩爾德和馬建營襲來,薩爾德連忙射出一束束黑色死靈之氣來抵擋,馬建營則用手中鬼頭短刀與福常青的長刀混戰在一起。
近身搏殺本就是福常青所長,此時一把寶刀在手的他,如同天神下凡威猛至極,再加上眼前顧雲的悲慘死相、護藏軍分隊滿地的屍體等,讓福常青怒火中燒,動起手來加倍凶狠。
薩爾德卻不擅長近戰,最初幾十招下來便被福常青的長刀劃傷幾次,滿含殺氣的刀芒對薩爾德的身體、魂魄都能造成傷害,心知不能在近戰中取得優勢的薩爾德隻能且戰且退,將正麵交戰的戰場轉交給馬建營。
雖然馬建營的鬼頭短刀跟福常青的長刀比起來並無任何優勢,但這些年來,馬建營在山林中獵殺諸多大妖,其近戰實力不斷成長,如今已然不容小覷,連番交手後,他跟福常青各有損傷。
馬建營的手臂被福常青砍傷,福常青的後背也被薩爾德的死靈之氣擊中後,又被馬建營一刀劃破。
雖然福常青暫時落在下風,可是他絲毫沒有慌亂,因為他知道,鴻宇率領的隊伍已經到了近前,隻要他能夠拖住薩爾德和馬建營,等鴻宇等人趕來,便能為死去的顧雲和護藏軍戰士們報仇。
而薩爾德和馬建營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可是盡管二人已經拚盡全力,卻仍舊無法在短時間內戰勝福常青,如此一來薩爾德心中著急,反而導致死靈之氣的發射越發失去準頭。
又是一陣纏鬥,福常青忽然發現馬建營在進攻過程中露出破綻,腹部暴露出來,便以手中寶刀朝著馬建營的腹部猛攻過去,不料就在他的刀芒即將吧馬建營腹部洞穿之時,幾道淩厲的死靈之氣從福常青背後襲來,為了防止被薩爾德重創,福常青隻得放棄目標,手挽刀花向身後回護……
隨後,福常青的刀芒攔住了薩爾德的死靈之氣,馬建營卻在間不容發之際發起反擊,鬼頭短刀砍向福常青肩膀,福常青連忙變換動作往後躲閃,卻見馬建營的左手攥成拳頭,一記剛猛的裂空拳重重捶打在福常青的胸前。
福常青被轟了出去摔在地上,他沒想到剛剛是馬建營故意露出破綻引他出手,也沒想到馬建營和薩爾德的配合會如此天衣無縫,更沒想到年紀輕輕的馬建營擁有這般老辣的近戰能力。
他想象不到馬建營和薩爾德並肩戰鬥的幾年中經曆了多少惡戰、獵殺了多少強大的妖物、鬼怪,才能實現這樣默契的配合。
一擊得手的馬建營乘勝追擊,薩爾德則在旁策應,天衣無縫的配合讓福常青險象環生,他已沒有辦法還手,隻能用刀芒不斷抵抗馬建營的攻勢。
“此二人與我有血海深仇,今日若不將他們擊殺,日後定然將後患無窮,而且他們也對鎮魔寺虎視眈眈,如此禍害務必不能留他們……”福常青深知薩爾德和馬建營對他的威脅,想要殺了他們報仇,卻一時間奈何不了對方,就盡量防守,以拖延時間、等待鴻宇部隊的到來。
這近百招的交手過後,福常青大概了解了薩爾德和馬建營的實力如何,他知道憑他自己的本事要想除掉二人根本就不可能,但如果加上鴻宇、普瓊和護藏軍精銳,薩爾德他們就不是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