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馬建營年紀輕輕便有這樣的身手,其天資不可謂不高,而且此子一身魔氣殺伐果斷,戰鬥經驗也十分豐富,是個強勁的對頭。而且薩爾德這狗賊居然還沒死,這家夥也頗有些門道。”

馬建營和薩爾德都有些著急,他們本以為以二敵一能夠輕鬆擊殺福常青,卻沒想到有著充足的戰鬥經驗、且吸納了魔女力量之後的二人,仍舊難以殺死對手。

“難怪福常青被藏地百姓視為活菩薩在世,所有人都說他是一等一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雖然隻有一條胳膊,但獨臂福常青竟然比之前的妖物要厲害許多,如此下去,福常青的手下人隨時可能趕到,屆時我和爹爹定然難以全身而退,必須要速戰速決……”馬建營雖然有意迅速結束戰鬥,奈何福常青的身手實在過於高強,馬建營父子雖然占了上風,卻沒辦法解決福常青,而且福常青始終纏著馬建營,馬建營想跑都跑不了。

福常青的臉上漸漸露出笑容,他已經聽到大軍行近的聲音。

薩爾德和馬建營越發驚慌,不僅沒能擊殺福常青,反而因為心神失守,被福常青的刀芒擊中,馬建營氣血翻騰,薩爾德也連連後退。

“大人,我們來助你!”普瓊和鴻宇同時喊道。

隨後二人飛身來到戰場,看著遍地都是自己戰友們的屍體,他倆亦是怒火衝天,不等福常青吩咐,二人已經朝薩爾德衝了過來。

普瓊手持桃木劍、鴻宇手握官刀,同時朝薩爾德發動進攻,薩爾德隻能放棄福常青,以死靈之氣招架新來的對手,馬建營那邊失去了額薩爾德的策應,頓感壓力驟增,鬼頭短刀和裂空拳不斷猛攻,卻漸漸處在了劣勢。

福常青心知,若與馬建營一對一單打獨鬥,馬建營決計不是他的對手。

而鴻宇和普瓊一刀一劍的配合亦是無比默契,作為福常青手下身手愛將,二人這三年多來一直在認真修行,此時對付死靈法師薩爾德,也能平分秋色。

又是幾十招過後,馬建營忽然發出一聲慘叫。

他來不及回身查看,連忙一拳擊退福常青,同時伸手在自己大腿上點了兩下。

就在剛剛他跟福常青生死相搏的時候,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大腿後方。

他知道,是福常青的手下人趁著二人交手之際開槍射擊偷襲了他。

如今福常青已經勝券在握,一千名精銳戰士將薩爾德他們包圍得嚴實,普瓊和鴻宇的身手也都在顧雲之上,再加上一個福常青,薩爾德他們爺倆根本難以招架。

獲勝隻是遲早的事。

沒過多久,薩爾德也中了一槍,經過福常青術法加持的子彈讓他感覺十分頭疼,死靈之氣順著傷口流逝,普瓊和鴻宇的攻擊步步緊逼……

“建營,今日,你我怕是難以逃出生天,跟他們拚了!”

怒吼一聲後,薩爾德的攻勢更加迅猛,卻依然無法對普瓊和鴻宇造成多大威脅。

看起來一臉憨厚的普瓊,其實力已經穩居福常青麾下第一高手之位。

這些年來,他先後追隨虞羨鶴、朗卡和福常青修習術法,雖然早已錯過修行的最佳年齡,卻憑借自己的天賦和努力,不斷提升、不斷突破,如今已然超越頓珠,成了整個護藏軍中僅次於福常青的存在。

虞羨鶴傳給他的桃木劍,正在空中靈活地攻擊著薩爾德,同時,雄厚的佛門力量也遍布普瓊全身,一拳一掌雖然毫無花哨,卻蘊含著強大的力道,即便薩爾德躲了開來,仍舊被強勁的罡風擊中,鴻宇則趁機用官刀在薩爾德的身上留下幾道傷口。

馬建營早已看清形勢,聽到薩爾德的怒吼後,他的進攻越發剛猛,不顧一切地瘋狂進攻福常青,甚至空門大露,故意暴露要害,以求用自己的命換取福常青的重傷。

可是穩操勝券的福常青並不給他機會,見馬建營殺紅了眼,福常青開始不斷遊走躲閃,不理會馬建營這種魚死網破的打法,其他戰士們則瞅準機會放出冷槍,不斷給馬建營製造壓力。

沒過多久,馬建營身上已經滿是槍傷,大量鮮血和靈力從諸多傷口溢出,還陽草帶來的療效已經無法彌補他的消耗。

“這樣下去,最多再過一炷香時間,小爺必將被福常青斬於刀下……”馬建營心道。

而福常青除了大軍趕來之前受到的傷害外,並未再受重傷,在他看來,馬建營和薩爾德已經是落入陷阱中的獵物。

馬建營不禁感覺悲從中來,他身世淒苦自幼修行,為了獲得強大的力量,在塔爾寺的時候一直沒有重視佛法修為,隻顧著修習高深的術法,因此滋生心魔,又在小喇嘛土登多吉的算計下,一步步墮入魔道、徹底放棄佛門修養,但他卻發現,饒是如此,自己仍舊不可能為父報仇。

深深的無力感、挫敗感湧上心頭,馬建營腦海中浮現出父親馬成遠爽朗的笑容、母親臉上慈愛的關懷……

“爹爹、娘親,建營今日便要去那九泉之下陪你們了,雖然建營已經殺掉鄭英南那個混蛋,卻無法擊殺福常青,孩兒不孝……”

一陣劇痛將馬建營拉回現實,福常青的寶刀劃破了他的胸膛,順勢削掉一大塊皮肉。

看著胸前深可見骨的傷口,馬建營明白,自己這輩子已經走到頭了。

另一旁的薩爾德也被普瓊的桃木劍破掉了護體的死靈之氣,鴻宇一刀朝他脖子砍過來,出於本能,避無可避的薩爾德抬手擋住鴻宇的刀,鋒利的官刀沒入他的手骨。

普瓊飛起一腳重重踹在薩爾德肩頭,薩爾德摔倒在地,神魂震顫。

馬建營飛身來到薩爾德身邊想要施以援手,卻聽幾聲槍響,護藏軍戰士們的子彈精準的射擊在馬建營身上。

“住手!”福常青一聲令下,槍聲頓時停止。

他可不想就這樣殺死薩爾德和馬建營。

他知道,薩爾德和馬建營體內有魔女力量。

所以,他準備將二人拿下後,研究一下如何將他們體內的魔女力量吸納。

薩爾德倒地不起,馬建營在他身邊單膝跪下,死死苦撐。

福常青緩步來到二人麵前,鴻宇和普瓊在旁戒備。

“薩爾德、馬建營,你們毀掉布曲寺、殺害廟中喇嘛,如今又擊殺我護藏軍戰士,就這麽殺了你們,實在太過便宜。”福常青開口道。

福常青這樣說,不過是在為自己吸納二人體內魔女力量的想法找個措辭,不然的話,那些戰士的情緒不會平複的。

他們隻想將薩爾德和馬建營碎屍萬段,以幫助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如今聽到福大人似乎想用更加凶殘的手段折磨薩爾德和馬建營,戰士們也就冷靜了下來。

“如果能夠讓這倆人在痛不欲生中慢慢受到比死更加痛苦的折磨,那自然比就此殺死他們更加解恨。”這是護藏軍戰士們的真實想法。

馬建營不明白福常青的心意,隻是以為福常青想要留著他們慢慢折磨泄憤,便往地上啐一口唾沫道:“福常青,有種你就一刀砍了小爺,小爺隻恨沒能手刃你這狗賊!”

大局已定,福常青也不同薩爾德和馬建營做口舌之爭,隻是冷冷看著兩名手下敗將。

疾風乍起,吹在滿地的屍體上,顧雲所率領的護藏軍戰士的英魂,充斥著這一方天地。

薩爾德意識到,他和馬建營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建營,對不住了,是爹爹沒有照顧好你,你我父子一場,如今終於到了分別之時,來世若是有緣,願咱們能夠再見。”薩爾德歎口氣道。

馬建營:“爹爹,是我不夠強大,不能對付福常青這個狗賊……”

二人四目相對惺惺相惜,薩爾德是人人排斥的死靈法師,馬建營則是悍匪之子不被世人接受,這世上,除了彼此,他們再無牽掛。

薩爾德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精光,馬建營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轉而怒視福常青道:“狗賊,有種就馬上殺掉小爺,不然的話,待到小爺翻身之日,定讓你死無全屍!”

福常青冷冷一笑,在他看來,薩爾德和馬建營已經是刀俎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他遲遲沒有動手解決二人,不過是為了他們體內的魔女力量。

他萬沒有想到,就在這個時候,還會生出異變。

薩爾德的魂魄離開了那副廓爾喀人的皮囊,朝著馬建營激射而去,福常青察覺之時,已經來不及阻止。

就見薩爾德的魂魄離體之後迅速來到馬建營身邊,馬建營舉起鬼頭短刀,薩爾德遍體鱗傷的魂魄就進入到短刀刀柄上的鬼頭中。

“馬建營、薩爾德,你們在搞什麽鬼?”福常青厲聲質問。

尋常的修行者,不到萬不得已之際,是不會放棄自己的皮囊的,就像洛擒龍在被巨大龍神吞進口中的時候,洛擒龍無奈之下隻能冒險強行奪舍、放棄自己的身體,好在他成功了,不然的話就將萬劫不複灰飛煙滅。

因為失去了肉體的保護後,魂魄將變得脆弱不堪。

不過對薩爾德來說,這並不是什麽問題,他修煉的死靈之氣特殊,魂魄早就可以在不同的皮囊之間穿梭,之前他使用過很多皮囊,根本不在乎舍棄這一具身體。

早在當年與載幀聯手的時候,載幀使用請神縛鬼之術,將薩爾德的魂魄請進自己的身體,大幅度提升實力,如今薩爾德故技重施,再次將魂魄飛離肉體鑽進鬼頭短刀中,為的就是不讓福常青得到他的魂魄以及他的魔女力量。

之所以要這麽做,是因為躺在地上的時候,薩爾德看到天空中飛過一隻熟悉的身影——那隻凶猛的鷹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