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建營的反應,正合顧雲心意,於是順著說道:“那一戰,馬大人充分發揮其軍事才能,於甘孜州通往鎮魔寺龍塘卓瑪寺的峽穀中布下重兵,並派人守住峽穀入口,製造了一個完美的口袋陣,隨後福大人率護藏大軍趕到,進入口袋陣中,馬大人發動猛攻,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原本占盡先機的馬大人卻被老天爺開了一個玩笑。”
顧雲再次停頓,馬建營馬上追問:“什麽玩笑?”
顧雲繼續說道:“兩軍交戰之時,天空中忽然生起濃鬱的雲霧,雲霧鋪天蓋地襲來,稍離遠一點便看不清對方身形,原本藏身於峽穀兩側山峰上的馬大人的部隊,無法看清楚福大人護藏軍所在,滾落的山石也大都失去準頭,如此一來,馬大人先機盡失,而待到衝鋒到近前,護藏軍槍炮營的優勢發揮出來,在馬大人軍隊還沒來得及近身搏殺之時,已經被護藏軍重創,從而導致那場戰役的失利。”
顧雲所說句句屬實,然而這些情況其實馬建營早已知曉,如今再問一遍,馬建營隻是為了確認一下罷了。
“那你說說看,我父親是怎麽死的?”馬建營問。
顧雲換上一副悲傷的表情道:“說起令尊馬大人的死,倒也怪不得福大人。當時馬大人與朗卡二人公平較量、生死相搏,雖然馬大人一把鬼頭刀使用得出神入化,但那時候,馬大人的年齡要比朗卡大很多,年齡大了,這體力自然有所下降,激戰上百招後,馬大人漸漸處於下風,最終被朗卡手中的蓮師天杖擊殺,據說,據說當時二人還有一番對話,他們似乎說了一句詩。”
馬建營:“自古紅顏多薄命、從來名將不白頭?”
顧雲連忙點頭稱是。
顧雲的說法,與馬建營之前了解的其父之死並無二致。
“看來爹爹的死的確不能怪朗卡,朗卡他們沒有以多欺少,爹爹是在二人正大光明交手的時候不敵朗卡,才被朗卡擊殺,而且那句詩‘自古紅顏多薄命、從來名將不白頭’,似乎也是在說爹爹年齡大了體力不支……但是,朗卡,不管怎麽說,建營身為人子,此仇定然要報,屆時我也會堂堂正正挑戰你。”
想到這裏,馬建營越發冷靜,之前的怒火沒那麽旺盛了。
顧雲拖延了一段時間,但抬頭看看太陽,太陽依舊老高。
同時他也發現,在護藏軍戰士們換上普通子彈射擊後,薩爾德用死靈之氣維係的屏障竟然正在緩慢修複。
“這樣可不行,還得繼續猛攻。”
顧雲一聲令下,戰士們再次換上特製子彈,用有限的子彈繼續攻擊薩爾德和馬建營身邊的防禦。
“這家夥幾次看天上的太陽,似乎是有意拖延時間。”薩爾德發現了顧雲的小動作,便看了一眼馬建營,示意馬建營準備動手。
他不想繼續浪費時間。
當馬建營拿出鬼頭短刀的時候,薩爾德大手一揮主動撤掉死靈之氣構成的屏障,二人同時施展身法躲避射來的子彈,同時,薩爾德身上黑色死靈之氣越發濃鬱,在躲閃之際,他身上黑氣結成一束束黑影,朝著下方的戰士們發動反擊。
戰士們的子彈偶有劃傷薩爾德和馬建營,薩爾德的死靈之氣卻大量擊中戰士們,顧雲知道,對方不再給他們機會,這是要速戰速決。
戰士們不斷倒下,身後的戰友們則不斷衝上前,他們身上的護甲無法抵抗薩爾德的死靈之氣,也擋不住馬建營用鬼頭短刀彈射回來的子彈,但他們一往無前的勇氣,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顧雲也休整得差不多了,他再次飛身到半空,對薩爾德道:“死靈法師,再來大戰三百回合!”
薩爾德知道,顧雲隻是想要引開他,好讓戰士們更加方便射擊馬建營罷了,當下不搭理顧雲,隻朝著顧雲的方向射出去一束束死靈之氣,將顧雲逼退。
顧雲恨得咬牙切齒,卻無法突破不斷射過來的死靈之氣,當他看到這才交手沒多久,手下八百戰士再次傷亡數百人後,他目眥欲裂,拚盡全力朝薩爾德迎上來。
身上被死靈之氣擊中三次,顧雲毫無退意,終於來到薩爾德近前,拔刀劈向薩爾德的同時,薩爾德向後方倒飛出去,如此一來,總算將薩爾德和馬建營分開,馬建營要獨自麵對戰士們的射擊。
這一輪的攻擊過後,馬建營身中數槍,既有尋常子彈也有特製子彈,尋常子彈對他傷害不大,隻造成一些皮外傷,特製子彈進入身體後,卻讓他體內靈力不斷流失。
顧雲也已經遍體鱗傷,薩爾德的死靈之氣不斷破壞他的身體,薩爾德的拳腳也讓顧雲受傷不輕,好在有戰士放冷槍偷襲薩爾德,才讓顧雲幾次逃過薩爾德的必殺一擊。
很快,護藏軍戰士們死傷過半,尚且能夠戰鬥的戰士,打完自己的特製子彈後,又撿起陣亡戰友們的槍繼續射擊,前赴後繼的精神讓顧雲深感欣慰。
“福大人,屬下無能,怕是拖不到天黑了,好在這些戰士都是奮不顧身的英雄,即便麵對強大的薩爾德和馬建營,還是沒有一人退縮。”
再次看了一眼天色,顧雲麵露失望,盡管他和手下人拚死戰鬥以致死傷過半,卻隻堅持了一個時辰而已。
又過去半個時辰,戰士們身上的特製子彈全部打光,普通子彈也所剩無幾。
顧雲一條胳膊被薩爾德打斷,一顆眼珠也被薩爾德一拳砸碎,但他依舊沒有倒下,他知道,自己是眼下這支隊伍的統帥,是二十七(加上後來回歸的普瓊)封魔軍中一員,是福常青的驕傲……
馬建營傷得也不輕,他身上不知道中了多少槍,僅被特製子彈擊中就多達十餘次,一個個傷口不斷往外冒血和靈力。
死在他手下的戰士更是不計其數,看著遍地的屍體,馬建營的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在他看來,這些阻攔他的人,都該死。
此時,護藏軍分隊隻剩下兩百來人還在苦苦奮戰,打完了子彈的他們,拔出腰間佩刀與實力強大的修行者馬建營廝殺在一起。
馬建營手中鬼頭刀手起刀落,急速在人群中穿行,一個個戰士倒下去,而馬建營自己也身受重傷。
他發現,這些戰士遠比他想象中更為強悍和精銳。
本以為不懂術法的戰士們在他手下沒有一合之敵,可沒想到他卻被這些戰士的利刃幾次劃**體,加上之前受的傷,馬建營已經漸漸失去再戰之力。
不過戰士們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顧雲的小分隊,隻剩下不足一百人尚且能夠戰鬥,其餘人死的死傷的傷,作為分隊將領的顧雲也被薩爾德踩在腳下、滿身是血。
馬建營知道自己身受重傷,便勉強施展身法遠離戰場,趁著這個機會,剩下的尚有一戰之力的戰士們則朝薩爾德圍了上去,他們準備營救將領顧雲。
薩爾德的狀態要比馬建營好得多,早早離開了戰士們的射擊範圍後,他並未受到多少傷害,顧雲的本事雖然不錯,但在薩爾德麵前,還是差了一大截,故而此時顧雲奄奄一息,薩爾德卻閑庭信步。
麵對圍將上來的戰士們,薩爾德暫時放棄了顧雲,以強大的死靈之氣對戰士們發動襲擊。
這些戰士的身手不可謂不敏捷,但也隻能勉強躲開兩三束死靈之氣的襲擊,便來不及找到新的借力點挪動位置便被擊中,被死靈之氣擊中的戰士,在極短的時間便喪失戰鬥力,隨後喪失生命……
幸而薩爾德之前也中了槍,靈力有一定消耗,不然的話,這百十個戰士可擋不住他幾次進攻。
馬建營掏出懷裏包好的手帕,小心翼翼打開手帕,裏麵還剩兩株還陽草。
拿出一株還陽草,馬建營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裏,他需要盡快恢複實力,不然的話,若是眼前這支分隊的援兵趕到,他將毫無還手之力。
忍受著吞下還陽草最初的副作用後,馬建營感覺靈力正在迅速恢複。
另一邊,薩爾德與戰士們的戰鬥也進入尾聲,場上隻剩下十名戰士尚且能夠站著,他們身上都被薩爾德的死靈之氣籠罩,雖然還能勉強戰鬥,卻已然注定了結局——這種程度的死靈之氣,即便福常青趕來,也救不了他們。
隻剩下一顆眼珠的顧雲一臉慚愧看著戰場,太陽還沒有要落山的意思,福常青的大軍也還沒趕到。
畢竟顧雲趕回來的時候,是單槍匹馬、速度很快,而福常青要率領大軍趕來,則相對要慢很多。
顧雲拚命挪動身子,讓自己逐漸爬上麵前的土坡,他隻想在臨死前,找個高一點的位置,那樣的話,他發出煙花信號後,才更有可能被福大人看到。
麵對最後十名戰士,薩爾德一臉陰鷙道:“明知不是老子的對手,卻非得對我們出手,你們這是何苦呢?”
“薩爾德,邪惡的西方死靈法師,老子告訴你我們為什麽一定要阻擊你們。”顧雲有氣無力道。
薩爾德點點頭,卻見顧雲的嘴巴一張一合,可是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
薩爾德不再理會剩下的士兵,閃身來到顧雲麵前,問道:“你說說看,到底是為什麽要跟我們作對?”
顧雲的聲音有如蚊蚋,薩爾德一臉不耐煩逐漸靠近顧雲,將耳朵貼在顧雲嘴巴邊上。
“因為,我們是護藏軍,衛國戍邊、雖死猶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