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顧雲飛身到空中,與薩爾德纏鬥起來,其餘戰士不等顧雲下達命令,已經進入戰鬥狀態。

隻聽一通“劈裏啪啦”作響,訓練有素的戰士們已經對著尚未參戰的馬建營開槍射擊。

馬建營在空中連番躲閃,手中鬼頭短刀不斷揮舞,將部分子彈反彈回去,瞬間便有一排戰士倒下,馬建營卻毫發無傷。

“嘿嘿,就憑你們這些燒火棍,也想對小爺造成威脅?”馬建營不屑地說。

在他看來,護藏軍戰士們的射擊簡直如同隔靴搔癢,根本奈何不了他。

雖然顧雲分隊的第一輪射擊沒能給馬建營造成任何損傷,反而有部分戰士被馬建營彈射回去的子彈擊倒,但訓練有素的護藏軍精銳並未有任何氣餒。

第一梯隊射擊結束後,第二梯隊迅速接替他們的位置,開始新一輪的射擊,而換下來的第一梯隊則重新裝彈上膛。

而這個時候,空中的顧雲已經被薩爾德壓著打,實力差距明顯,僅憑顧雲自己,根本招架不住薩爾德的死靈之氣。

但顧雲沒有絲毫讓步,他死死糾纏薩爾德,不讓薩爾德與馬建營匯合、聯手創傷他的隊伍,即便被死靈之氣包裹得嚴實,顧雲依舊阻攔下薩爾德。

這一輪的射擊到來,馬建營如法炮製,仗著自己靈活的身形不斷閃躲,並不時以鬼頭短刀迎擊射來的子彈,可是他的短刀在連續擊中子彈後,一股強大的力量卻順著短刀的刀柄直接傳到他的身上,讓他感覺一陣神魂震顫……

與此同時,第一梯隊的戰士們裝彈完畢,再次發動射擊,馬建營的身法卻越發遲鈍,在空中躲閃的他,才沒多久就被射中數槍,子彈或是沒入他的身體,或是穿透他的皮膚,讓他受到嚴重的傷害……

一旁的薩爾德揮拳猛擊顧雲,夾雜著魔女力量的重拳將顧雲自空中捶到地麵,顧雲吐出一口血,連忙站起身,開始調息起來。

擺脫了顧雲的糾纏,薩爾德飛身來到馬建營身邊,死靈之氣迸射而出,在他二人身前構成一道堅實的屏障,這樣一來,護藏軍的子彈才沒有繼續擊中馬建營。

“建營,你怎麽樣?”

薩爾德伸手扣住馬建營的手腕,發現馬建營脈象淩亂,被子彈擊穿的傷口上,大量的靈力宣泄而出。

馬建營咬緊牙關,怒視地麵的護藏軍戰士和顧雲道:“爹爹,這子彈,不對頭!”

“哼,當然不對頭了,你當這是尋常子彈嗎?”顧雲心道。

這些子彈,是被福常青加了料的。

這些年來,福常青每日都會花費一些時間,為護藏軍的子彈進行術法加持,數年的平靜歲月裏,福常青可是一刻都沒閑著。

有了術法加持的子彈,其威力巨大,福常青久經沙場的殺氣混合靈力灌入子彈內,不僅能夠對邪魔外道產生傷害,對正道修行者也有很大威脅。

顧雲分隊的第一輪射擊,不過是為了讓馬建營放鬆警惕罷了,真正的殺招,都在後麵。

可是現在,薩爾德以死靈之氣構造的屏障卻能抵禦絕大部分子彈的襲擊,子彈射到屏障上便失去力道,軟綿綿落在地上,趁著這工夫,薩爾德伸手捏住一顆子彈查看起來。

感受到子彈上的殺氣和術法力量,薩爾德瞬間明白緣由。

“難怪建營會被這種子彈所傷,原來是有高人加持過的。”

雖然護藏軍的射擊一時間沒能奏效,但顧雲仍舊指揮手下人繼續發動猛烈射擊,因為他看到,護在薩爾德和馬建營麵前、被子彈擊中最多的那部分屏障,已經越發薄弱,黑色死靈之氣漸漸變淡。

“弟兄們,繼續射擊,老子就不信,這些黑氣能夠持續抵擋咱們的子彈!”顧雲下了命令。

薩爾德和馬建營不敢貿然出擊,因為一旦撤掉防禦,下方數百杆槍射出的子彈定然會給他們造成極大傷害。

而顧雲手下人的子彈也不是無窮無盡的,這種經過福常青術法加持的子彈,在護藏軍內彌足珍貴,每個戰士隻配備了幾十發而已,尋常的子彈,他們每人都帶了幾百發,可是尋常子彈無法對薩爾德和馬建營這種修行者造成傷害。

調息過後,顧雲將體內纏繞的死靈之氣壓製,同時,他也認出了空中那個廓爾喀人的身份。

“你是死靈法師薩爾德?”顧雲道。

薩爾德冷冷一笑:“沒錯,正是在下,我倒要看看,你們的子彈究竟有多少發。”

薩爾德知道,製作這種子彈不是很容易的事,明白顧雲的隊伍不可能一直這樣射擊。

顧雲自然更清楚,於是他讓第一梯隊繼續以特殊子彈射擊,試圖破開薩爾德的防禦,又讓第二第三梯隊使用尋常子彈虛張聲勢,以震懾薩爾德和馬建營。

如此一來,雙方僵持起來,薩爾德和馬建營都對眼下的隊伍恨之入骨,卻也對他們的迅速反應感到驚訝。

在最初,這支分隊遭遇地刺襲擊後,有兩百名戰士瞬間喪失戰鬥力,顧雲也被薩爾德重創,但是在短暫的失利後,隊伍就用特製子彈反製薩爾德他們爺倆,迅速穩住陣腳。

這種臨危不亂的應變能力、遇強則強的戰鬥能力,正是福常青練兵多年的功勞。

顧雲拿出望遠鏡四下觀察,完全看不到福常青大軍的蹤跡。

他知道,福大人的大部隊,一時間還趕不過來。

他必須留下薩爾德和馬建營,爭取拖延到福常青大軍趕來。

摸了一下懷中的特製煙花,又看一下頭頂高懸的烈日,顧雲咬緊了牙關。

“現在太陽太大,這時候燃放煙花的話,不容易被福大人他們發現,得等天色較晚的時候才能放煙花給福大人發信號通知,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咯。”顧雲心道。

又過了一陣,顧雲察覺到,即便他已經讓手下人以尋常子彈虛張聲勢,可是雙方的消耗還是不對等。

他深知每個戰士身上攜帶的特製子彈有多少,也知道以目前這種消耗,在他們的特製子彈耗盡的時候,仍舊無法破開薩爾德和馬建營的防禦。

於是他下令,讓戰士們暫停使用特製子彈射擊。

他明白,自己的任務是拖延時間,將薩爾德和馬建營留在這裏,等到福常青大軍到來。

“薩爾德,你身邊這位後生是什麽人?”顧雲問。

薩爾德看了眼馬建營,然後說道:“與你何幹?”

顧雲譏諷道:“莫非這眉清目秀的後生仔,是你的禁臠?”

“呸!建營是老子的義子!”薩爾德麵露怒色,馬建營以一臉殺氣看著顧雲。

“別生氣嘛,我就是問問,薩爾德,你這義子身手不錯,看這麵相,像是西北一帶的人,我說的沒錯吧?”顧雲繼續囉嗦道。

不等薩爾德開口,馬建營先說話了:“沒錯,小爺是西北人,你這福常青的狗腿子,今日便讓你們全軍覆沒!”

顧雲心知馬建營的身份,卻故意問道:“小兄弟,我們無冤無仇,為何要置我們於死地?”

馬建營冷哼一聲:“哼,無冤無仇?你們追著我們爺倆,可別說隻是為了保護我們,再說了,昔年在四川甘孜州峽穀一戰中,福常青那狗賊所率護藏軍擊殺我的父親,這叫無冤無仇嗎?小爺今日就要為父報仇,先從你們這些護藏軍開始!待到時機成熟,必將殺到拉薩城、砍下福常青的狗頭、全殲護藏軍團!”

顧雲明知故問道:“你父親死於甘孜一戰?哦,我知道了,你是德親王載幀的兒子吧?”

顧雲也沒料到,自己這句話會觸到馬建營的逆鱗。

馬建營自幼跟父親馬成遠分別,多年後才得知父親沒有死在鄭英南之手,到藏地尋找父親之時,方知馬成遠已經死於福常青等人手中。

在馬建營眼中,馬成遠是個大英雄,他桀驁不馴、富有軍事才能,寧死不屈、戰死不降。

實際上,馬成遠也的確是一代梟雄,就連朗卡也對他敬重三分。

顧雲說這番話,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卻不成想,徹底激怒了馬建營。

馬建營掙脫薩爾德扣住他手腕的手,殺氣、魔氣瞬間迸發。

“爹爹,我先取那滿口胡言的狗賊的性命!”馬建營說罷,便要衝出薩爾德布置的防禦屏障。

顧雲也察覺到馬建營被激怒,但他的目的是拖延時間,不願過早同馬建營拚命,便靈機一動說道:“我知道了,你姓馬,你的全名應該是馬建營對吧?難怪乍見到你就覺得眼熟,當年一代梟雄西北王馬成遠被德親王載幀蠱惑,入藏東作亂,福大人本對馬成遠大人敬重有加,但身為駐藏大臣的福大人,為了職責所在,不能坐視不理,無奈之下隻得出兵討伐馬大人,藏東甘孜峽穀一戰,我雖未曾親至,卻也聽聞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戰……”

說到這裏,顧雲頓了頓,觀察起馬建營的反應。

馬建營果然被顧雲對馬成遠的恭維所影響,身上殺氣散去一些,人也冷靜下來,開口道:“那你說說,那一戰是如何驚天地泣鬼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