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鶴總不可能是為了逃避訓練門人才假裝自己沒有恢複吧?”看著虞羨鶴離開的背影,朗卡心想。

當然不是。

直到中午,虞羨鶴才慢慢悠悠趕著羊群回來,看到正在認真訓練的朗卡等人,微微一笑道:“休息休息,吃飯吧,老子打了點野味。”

他雙手各提著一隻野兔,招呼眾人生火,這次他要再次為大家呈現烤肉絕技。

不過此間弟子眾多,兩隻野兔根本不夠吃,那些弟子們最多也就每人分到一兩塊肉嚐嚐罷了。

朗卡看著虞羨鶴忙碌著剝兔子、洗幹淨、切兔肉、穿成串等一係列動作,眼角露出笑意。

“羨鶴還是少年心性,看來那天晚上烤肉的時候沒能發揮好,讓他耿耿於懷啊。”

朗卡卻沒有注意到,虞羨鶴低頭忙碌之時,眼中閃現出的狡黠……

……

這次的烤兔肉非常成功,朗卡、普瓊和虞羨鶴吃得最多,其餘弟子們不過隻品嚐了幾口,大家一致對虞羨鶴的手藝讚不絕口,弟子們這才知道,這位從未傳授過自己絲毫術法的師父,是個如此出色的廚子。

晚上,朗卡三人再次來到空地上仰望星空,吃過兔子後,氣氛比昨天要緩和多了。

朗卡心想:或許羨鶴是覺得太累了,又或許是他認為目前還不宜讓大家知道他已經恢複實力,故而隱瞞了已經完全恢複的事實。

虞羨鶴有自己的心思,故意表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一邊盯著星空,一邊請教朗卡有關星象的知識,而毫無心機的普瓊則在一旁仔細記下二人討論的星象話題。

就在三人觀星象的時候,朗卡忽然低下頭,轉身看向身後。

身後是黑漆漆的大地,虞羨鶴開口道:“朗卡啦,怎麽了?”

朗卡:“有鬼魂來了,陰森的鬼氣,是個厲鬼。”

虞羨鶴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對普瓊道:“徒弟,交給你了,一個厲鬼而已,又不是黑山老妖,朗卡啦,咱們繼續討論這個天樞星天璿星……”

朗卡:“倒不是修為很深的老鬼,但這厲鬼似乎是衝我們來的。”

“衝我們來的?嘿,真是不長眼睛,普瓊你快去螚死他……”虞羨鶴說。

朗卡:“衝我們來,不見得是為了對付咱們。”

說罷,朗卡看到一個鬼影由遠及近,普瓊站到朗卡和虞羨鶴身前,警惕地打量著這個厲鬼,開口道:“大膽,知道這兩位是誰不,還敢造次?”

厲鬼是個男人的形象,胸口有個窟窿,麵目猙獰,到了三人麵前後,說道:“不要誤會,我來隻是幫著捎話。”

朗卡輕拍一下普瓊的肩膀,他已經感受到這厲鬼身上並無殺氣,便問:“捎什麽話,幫誰捎話?”

厲鬼拱手作揖:“敢問朗卡和虞羨鶴是不是在這裏?”

朗卡點點頭,說道:“我是朗卡,這位是虞羨鶴,你有什麽事?”

厲鬼:“原來二位就是我要找的人,是這樣的,鬼王大人差我前來下戰書。”

虞羨鶴皺起眉頭,看看朗卡,重複道:“鬼王?下戰書?”

朗卡也是一頭霧水,開口問道:“你所說的鬼王大人是誰,說清楚!”

厲鬼馬上低下頭,有些畏懼道:“鬼王大人自然是拉薩鬼王央金大人,央金大人派我前來捎話,要與虞羨鶴,虞羨鶴大俠一戰,時間定在這個月的月圓之夜,地點就在拉薩以北的當雄縣城。”

朗卡與虞羨鶴對視一眼,他心中充滿疑惑,雖說央金跟虞羨鶴早有積怨,但是央金的人品,朗卡還是知道的,他想不通央金為何要下戰書約戰虞羨鶴。

“不至於啊,不過是一些小誤會而已,怎麽還專門派遣鬼魂前來下達戰書?”朗卡滿腹狐疑。

虞羨鶴也來了氣,摩拳擦掌道:“你說是央金派你來的,那老娘們兒要約戰老子?朗卡啦,距離月圓之夜還有三天,既然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了,老子定然不能做縮頭烏龜!”

厲鬼:“鬼王大人讓我捎的話我已經帶到,可以走了嗎?”

朗卡:“等一會兒,央金有沒有說為什麽約戰虞羨鶴?”

厲鬼搖搖頭:“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鬼王大人隻讓我帶話過來,以我的身份,她也不會跟我說太多事。”

“這倒是。”

朗卡仔細盯著厲鬼看了一會兒,確定從厲鬼身上得不到更多有用的線索,便說道:“好,辛苦你跑一趟了,回去轉告央金,就說話已經帶到就行了,其他不用多說,明白嗎?”

厲鬼:“明白明白。”

隨後,厲鬼離開這裏。

朗卡開口道:“羨鶴,你跟央金還有別的恩怨嗎,她這人的脾氣雖然有點怪,但也不至於是非不分啊,就因為之前那點誤會,就要跟你約戰?”

虞羨鶴一臉無辜道:“這我怎麽知道,是她約戰我,又不是我招惹她,對啊,我倆也沒什麽矛盾,隻是一點小誤會而已,她堂堂拉薩鬼王怎能就這點器量?”

這下朗卡也很不解,實在想不通央金為何要這麽做。

“羨鶴,你說央金為何要約在當雄?”朗卡又問。

虞羨鶴搖搖頭:“莫不是覺得那邊風景更好?”

朗卡:“跟你說正經的呢。”

虞羨鶴:“我是真不知道,這事還得問她,今天是十二,距離十五月圓還有三天,得了,我看我還是盡早收拾東西早點出發吧,先到當雄那邊查探一下,免得中了央金的圈套。”

朗卡陷入思索,對於當雄縣,他並不陌生,隻是想不通央金為何把約戰的地方選在那裏。

“當雄明明沒有鎮魔寺,為何還要選在那裏,這次央金約戰羨鶴,是真的想與羨鶴一決生死還是另有所圖?當雄……之前我和羨鶴前去藏北追查那兩名白蓮教餘孽的時候,返回途中經過當雄,在當雄縣城遇到了常青的手下,那名書生打扮的蠱師引我離開縣城後暴斃身亡,死於蠱蟲之下,那件事我一直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常青說書生的死跟他無關,可是怎麽看怎麽像是另有陰謀,此次央金又選在了當雄,莫非與常青有關?”

想到這裏,朗卡忽然生出另一個想法。

“或許是常青在從中作梗!”

細想之下,朗卡認為,這次約戰虞羨鶴的人或許並不是央金,而是福常青,福常青假借央金之命,以手段要挾厲鬼前來謊報軍情,再以同樣的手法算計央金,就可以將他們二人都騙到當雄縣,二人本就有嫌隙,到時候很可能都不會仔細解釋就直接動手,那樣一來,結局將不堪設想。

“朗卡,我先回去收拾東西了。”

說完,虞羨鶴轉身朝寺廟走去,朗卡連忙攔住,開口道:“這其中另有蹊蹺,你先不要激動,從長計議。”

虞羨鶴:“來不及從長計議了,那娘們兒本事大得很,我得提前查看一下,省得她在當雄有所布置。”

朗卡:“羨鶴你先聽我說,這件事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以我對央金的了解,她不至於為了之前那些小誤會而約戰你,可能是,可能是有別的勢力在挑撥你們的關係。”

朗卡終於沒有說出“可能是福常青在挑撥”,他怕自己說出這話後,虞羨鶴更加誤會。

虞羨鶴微微皺眉:“那你說怎麽辦,人家戰書都下到家門口了,老子若是躲在這裏不去赴約,她會怎麽想?”

朗卡:“總之你別著急,今晚時間不早了,先休息吧,我看你這段時間休息得也不怎麽樣,就算真的是央金下的戰書、你真的要去赴約,也得養精蓄銳,總不能連精氣神都還沒養足就去戰鬥,你說呢?”

在朗卡的勸說下,虞羨鶴才勉為其難點點頭:“你說的也對,還是得養好精力。”

普瓊不怎麽清楚央金的事,問鬼王大人央金跟他師父有什麽恩怨。

朗卡也沒有心思為普瓊解惑,虞羨鶴更是一臉不耐煩,普瓊討了個沒趣,三人也不再繼續觀星象,這便回到房間休息。

這晚上,虞羨鶴睡得不錯。

朗卡卻夜不能寐,還在考慮到底是誰搗的鬼。

而在離開藏南的路上,那名厲鬼正在全速奔跑,以魂魄狀態奔跑的他速度極快……

“遠離是非之地,這裏可不是我能夠待的地方。”厲鬼喃喃道。

忽然間,厲鬼停下腳步,在他麵前出現了一個身著喇嘛袍的小喇嘛。

厲鬼很清楚,這小喇嘛能夠看到他。

“大師,借過。”厲鬼低聲道。

小喇嘛哈哈一笑:“好你個孤魂野鬼,也敢汙蔑鬼王大人?”

厲鬼連忙搖頭:“大師我不懂您在說什麽……”

小喇嘛:“你找到朗卡和虞羨鶴,說鬼王大人約戰虞羨鶴,這不是汙蔑嗎?”

厲鬼心驚,他不知道自己的謊話為何會被這個小喇嘛得知,雖然沒能從小喇嘛身上感受到力量,但是厲鬼仍舊不敢亂來,他隱約感覺,小喇嘛明亮的眼睛已經將他看穿。

“大師饒命,不怪小人,是,是虞羨鶴讓我那樣說的。”厲鬼哀求道。

“虞羨鶴?你是說,虞羨鶴自己給自己下戰書?”小喇嘛又問。

厲鬼:“是這樣的,今天上午我在密林中修行、躲避陽火侵蝕的時候,那個虞羨鶴找到我,讓我在今晚前往朋塘吉曲寺,找到他和朗卡,然後謊稱拉薩鬼王央金大人約戰虞羨鶴,至於他為什麽這麽做,我不得而知,依我看來,他好像是故意欺騙朗卡。”

小喇嘛點點頭:“原來如此啊,就是說你是奉虞羨鶴之命,前去朋塘吉曲寺前,與虞羨鶴一同演了一出戲,讓朗卡誤以為你真的是幫央金捎話,對嗎?”

厲鬼:“對,正是如此,小人不過是被人所逼迫,無奈之下才冤枉鬼王大人的,還請大師原諒。”

小喇嘛:“哦,小僧懂了,那你準備好了嗎?”

厲鬼有些疑惑道:“準備好什麽?”

小喇嘛:“準備好受死啊!”

“你說什麽?”

“你騙了朗卡,虞羨鶴派我來殺你滅口。”

說罷,不見小喇嘛有任何動作,厲鬼隻感覺體內生出一股子陌生的力量,這股力量並不能為他所用,反而是在迅速破壞著他的身體。

隨後,厲鬼體內力量越發膨脹,及至爆體而亡。

“唉,魔女大人,自從重新掌握您的力量以來,小僧所殺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麵的家夥,您不會怪罪吧?”小喇嘛麵露微笑,正是土登多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