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常青深知這老赤巴不簡單,雖然身上沒有靈力,但是總是透露出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就像那土登小師父……
故而,福常青對其很是尊重,開口道:“大師,這麽晚了還不去休息嗎?”
“福大人,心若靜了,在哪裏都是休息,你說呢?”老赤巴說道。
福常青點點頭:“或許吧,隻是有些人可以麵對青燈苦禪了卻餘生,有些人卻得枕戈待旦衛國戍邊。”
老赤巴:“是啊,有些人要為了鎮守鎮魔寺而傾其所有,有些人卻為了破壞鎮魔寺而奔波一生。”
福常青微微皺眉,盯著老赤巴渾濁的老眼。
“這老東西是在暗示我破壞鎮魔寺的事?可是,他如何知道呢?”福常青心說。
“大師以為常青的隊伍如何?”福常青又問。
老赤巴:“訓練有素、身經百戰,虎狼之師、蓄勢待發。”
福常青很滿意老赤巴對護藏軍的評價,轉而又問:“那麽大師以為常青這人如何?”
老赤巴:“人中之龍、不在池中,封魔大戰、一飛衝天。”
福常青略微一愣,本以為老赤巴會譏誚他幾句,不料人家卻作出如此高的評價,讓福常青有些不適。
“多謝大師指點。”
說罷,福常青注視著二十六名分隊長帶著自己的隊伍離開訓練場,隨後,他朝老赤巴拱手作揖:“常青還有些瑣事需要處理,先行告辭!”
老赤巴微微頷首,福常青動若脫兔閃身離開。
“隻是即便能夠一飛衝天,也不保證就不會從高空墜落……福常青啊福常青,飛得越高、摔得越痛,你若直飛九霄,怕是要摔得粉身碎骨……”老赤巴喃喃道。
隻是他最後說這些話的時候,福常青已經遠離,並未聽到。
回到蒙藏工作處後,福常青取來紙筆,先給朗卡他們寫了封信。
“朗卡兄、羨鶴兄:
見自如晤。
常青有喜事與二位兄台分享,及至自朋塘吉曲寺離開、返回拉薩,民國政fu派代表通知常青複任,如今常青已擔任蒙藏工作處西藏分處處長一職,全權統領藏地事宜,與之前職責相差無幾,愚弟得此消息後難耐內心欣喜,將此喜事告知兄台。
今已重建護藏軍,全軍上下萬眾一心,務必確保藏地安寧,日後兄長若有需要之處,常青定全力相助,誓與二位兄長共保藏地。
紙短情長,愚弟常青頓首。”
寫完這封信,福常青讓人連夜出發送往藏南。
拉薩城外,一雙明亮的眼睛仍在盯著夜空,盡管之前照亮半座拉薩城的焰火早已燃盡,他還是看得認真。
“福常青,恭喜你。”一身喇嘛袍的土登多吉喃喃道。
……
朗卡他們收到信的時候,是第二天晚上。
如往常一樣,朗卡、虞羨鶴和普瓊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後,來到寺廟前麵的空地觀望星空之時,一騎絕塵而來,看清楚來人後,三人認出此人正是之前福常青派過的信使。
接過信使捎來的信件,看完後,朗卡露出笑容。
“想不到常青在這麽短的時間就官複原職,雖然改了個官名,從駐藏大臣變成蒙藏工作處處長,所效忠的對象也從清廷變成民國政fu,但是他的職責並未發生多大改變,可喜可賀啊……同時這也說明,民國政fu的相關領導人也很有魄力,敢於重用前朝重臣,領導人的見識、眼界相當不凡,說實話,藏地的確離不了常青和護藏軍。”朗卡開口道。
虞羨鶴和普瓊也感到由衷的高興,他們與朗卡的想法一致,福常青此人是難得的將帥之才,在藏地深得民心,若換作任何一個人擔任他的職務,都不可能做得像他那樣盡職盡責。
“朗卡啦,你說咱們是不是抽時間去一趟拉薩城,為常青賀喜?”虞羨鶴問。
朗卡搖搖頭:“那可不成,朋塘吉曲寺離不了人,咱們可不能走。”
虞羨鶴心道:上次去拉姆拉措的時候你怎麽不說朋塘吉曲寺離不開人?
他當然不知道,上次朗卡之所以敢帶著他離開寺廟前往加查,是因為朗卡知道福常青就在近前,而且福常青一定會代替二人保護寺廟。
虞羨鶴:“好吧好吧,你說了算,不去就不去,不過常青已經複任,以後工作繁忙,咱們跟他見麵的機會怕是不多了。”
朗卡:“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定能再見。”
說話間,虞羨鶴注意到普瓊的表情有點不對勁,就問道:“徒弟,你沒事吧,是不是今天的訓練太累了?”
普瓊連忙搖頭:“師父、朗卡大人,那倒不是,我,我就是有點懷念在護藏軍的日子了,那些跟著我一起從深山走出來的獵戶老鄉都在護藏軍團,軍團裏還有很多跟我並肩戰鬥過的戰友,我看信上說護藏軍已經重組,不知道他們那邊情況如何,還缺不缺人手……”
朗卡明白普瓊的意思,普瓊心思單純,並不知道福常青這人的真實麵目,以為自己眼中的福大人當真那麽光明磊落。
“人各有誌,若是在護藏軍中,普瓊的本事和抱負才能夠得到更好地施展……一座朋塘吉曲寺,困住羨鶴也就罷了,何苦再困住普瓊呢,他是天生的戰士,應該活躍在軍旅中。”朗卡心道。
於是朗卡開口說:“普瓊,你若是想念護藏軍,可以回拉薩城繼續參軍,這邊有我和羨鶴就夠了,你一身本事更適合在軍旅中建功立業。”
普瓊:“不是這個意思,大人莫要誤會。”
虞羨鶴也開口道:“普瓊,一直留在這裏也不是辦法,你從深山中走出來,就是為了保衛藏地安寧,回去吧,回到護藏軍中。”
普瓊:“師父、大人,可能是我沒有表述清楚自己的意思,我是想念護藏軍,但是我並不貪圖在軍中建功立業,若說保衛藏地,我跟隨兩位師父也是在保衛藏地,在守護鎮魔寺啊,你們別趕我走,師父,我從一個獵人變成現在的半吊子修行者,全仰仗您無私的教授,反正我是不會走的,除非你們殺了我。”
朗卡和虞羨鶴對視一眼,沒想到老實巴交的普瓊能夠說出這麽堅定的話,當下不再勸說他離開,讓他安心留在這裏修行。
普瓊這才露出憨厚的微笑,在他看來,的確很是懷念護藏軍,但比起護藏軍團,他更看重和虞羨鶴、朗卡的師徒情誼。
他不知道的是,福常青封將時候將鴻宇、田勝和頓珠封為四大金剛,為他普瓊留了一席之地……
“今晚星象如常,咱們回去休息吧。”虞羨鶴開口道。
朗卡:“羨鶴,短短的時間你就學會了大致的星象知識,不錯不錯。”
虞羨鶴:“我沒說錯吧,今晚星象是不是沒問題?”
朗卡:“的確沒問題。羨鶴,你的傷快要痊愈了吧?”
虞羨鶴:“還是差那麽一丟丟,唉,行百裏者半九十,看來傷勢恢複也是如此,剩的這一點,它就是遲遲不能恢複,老子也很無奈啊……”
朗卡不再多說,與虞羨鶴和普瓊回到房間。
這一晚,朗卡和虞羨鶴都沒睡著。
二人失眠跟福常青捎來的信件沒有任何關係。
朗卡睡不著,是因為他知道虞羨鶴對他說了謊。
他看得出來,虞羨鶴於今天一早,已經完全恢複,而且這一天在朗卡和普瓊訓練門人弟子的時候,虞羨鶴也在悄悄修行。
“為何羨鶴不願讓我知道他已經完全恢複,故意作出一副傷勢未愈的模樣?自從拉姆拉措回來後,羨鶴一直心事重重,幾次問他,他都說沒有事,可是我倆之間的隔閡卻越來越大,為什麽會這樣,那天在拉姆拉措的湖水中,他究竟看到了什麽?”朗卡想不通,他越是告誡自己不要去想,卻越是深入其中無法自拔……
而虞羨鶴睡不著,正是因為拉姆拉措中那段映像。
“我與朗卡之間終會有一戰,從那場戰鬥的慘烈程度來看,我很可能會死於朗卡手中。我這條命本就是朗卡救回來的,死在他手中又如何?可是我若死了,朗卡啦如何同那些強大的敵人周旋?常青已然複任,這家夥心機太深,雖然表麵上對我和朗卡都肝膽相照,但是我實在不敢確定,他會不會在背後捅我們一刀……如若真有那麽一天,我死了,朗卡獨木難支,常青借機發難,其餘勢力也來攪和,那麽朗卡必然難以招架。我的資質雖說還不錯,可是修為上的進步實在算不得快,相比之下,朗卡卻更有潛力,每當有鎮魔寺被毀,他的實力就會突飛猛進,那樣的進步甚至比我這種修行者苦練三年五年的效果更為明顯。可惜他一直不願正視這個問題,我提過幾次,他差點翻臉……可是,現在有我在還好說,我倆聯手至少可以敵得過諸多勢力中的任何一方,但是我若不在了,誰能助他一臂之力?不行,這樣下去不行,必須得想辦法,想辦法讓他回歸巔峰……十二座鎮魔寺已經毀掉七座,朗卡啦,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虞羨鶴所做的一切,都特娘的是為了你。”
而虞羨鶴今晚上提議與朗卡一同前往拉薩城為福常青祝賀,其實也有他的心思。
虞羨鶴認為,如果他和朗卡同時離開朋塘吉曲寺,很可能會有敵方勢力前來破壞寺廟,屆時朗卡的實力就能得到進一步提升。
第二天一早起來,朗卡和虞羨鶴的精神都不好,因為徹夜未眠。
普瓊如往常一般在寺廟前訓練弟子,朗卡也在旁指導,虞羨鶴一個人趕著羊群到前方草地上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