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忽然安靜了。
福常青的護藏軍被分成二十六個分隊,每隊都有一名實力不錯的修行者帶隊,這樣一來,福常青的工作輕鬆了很多,他隻需要每天晚上叫來二十六個封魔軍成員,了解一下他們當日的訓練項目和進度即可,每隔十天半個月,再組織一次考核,其餘的時間,他沒有多少公務要處理。
護藏軍改編後,各分隊之間的靈活性、機動性以及聯合作戰的配合能力不斷提高,這讓福常青感到欣慰,相比之前過於龐大的兩萬多人的大軍,這樣的分隊更加適合戰場。
福常青如此大練兵馬,也是為了應對日後可能出現的危險——之前他派出的探子回報,博卡多被神秘高手所殺。
福常青以為,殺死博卡多的人是薩滿法師。這讓福常青著實擔心了好一陣子,他曾接觸過薩滿法師,知道法師的一身本事出神入化……
可是過了這麽長時間,那法師一直沒有來找他麻煩,福常青才想,自己可能是搞錯了,殺死博卡多的並非法師。
閑暇之餘,福常青會到哲蚌寺,找那名不知道多大歲數的老赤巴閑聊,雖然老赤巴身上並無靈力,但福常青偶爾會從他那雙昏花的老眼中,看到一縷睿智、洞穿世事的光輝。
拉薩城中一片祥和,雪域藏地亦無戰事,各方勢力消失匿跡……
洛擒龍與禦空、葉老早已失去了敵人的蹤跡,這些時日,他們漫無目的地在藏地遊走,一邊尋找殺死潛藏的大妖,一邊打探鎮魔寺所在,可惜的是,他們的運氣並不好,一直沒有收獲。
一些時候,洛擒龍會帶禦空和葉老前去找央金,品嚐央金炸的土豆條,洛擒龍甚至還會讓禦空背著一麻袋一麻袋的生土豆,去為央金提供食材。
當然,洛擒龍從未提過鎮魔寺的事,他隻是跟央金抱怨,稱那個大妖過於狡猾,讓他尋之不得。
央金對洛擒龍有些好感,但二人的交流並不深入,洛擒龍要抓妖、央金要馭鬼,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
二人之所以沒有做深入交流,是因為彼此對對方都有一些防範。
畢竟他們都知道,像對方這種境界的高手,身上一定背負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更多的時間,洛擒龍是帶著手下人在藏邊轉悠,央金的心思也放在駕馭鬼陣上,二人的交情,是純粹的君子之交。
為此,葉老和禦空私下裏聊過。
“葉老,你跟教主時間更長,你說咱們教主是不是看上央金了?”
“這個,我怎麽知道呢,不過央金的年齡雖然大一些,卻有一種成熟女人的風韻,這可是那些小丫頭們無法比擬的……”
“哦,我知道了,是你這糟老頭子看上央金了吧?”
“你特娘的再敢亂說……”
“喲喲喲,臉都紅了,你個老不羞……”
洛擒龍、央金等人忙活自己的事的時候,朗卡也在進行他的事業。
在他和普瓊的悉心教導下,那些拜入他們門下的弟子,絕大多數已經邁入了修行的門檻,一些資質好點的弟子,已經開始修習威力不錯的術法。
朗卡知道,雖然這些弟子現在都還很弱,但是假以時日,這些既聽話又肯吃苦的弟子們,一定能夠成長起來。
對當前取得的成果,虞羨鶴都有些驚訝,他曾以為,就憑這些人的資質,即便是三年五載也摸不到修行門檻,沒想到才短短一個月,人家就能施展簡單的術法了。
虞羨鶴的實力,還是沒能完全恢複,對此,他甚至都有些自暴自棄了。
“羨鶴,不必著急,慢慢來嘛。”每當虞羨鶴垂頭喪氣,朗卡就會如此安慰。
虞羨鶴卻有些心急,因為他總是會想起老長,想起慘死的兄弟老長……
他想盡快恢複實力,找個借口離開藏南,去找尋央金報仇。
他不想讓朗卡摻和他跟央金的事,既不想讓朗卡為難,也不願因此而破壞他跟朗卡的感情。
所以在他看來,等實力恢複後,悄悄離開這裏,找到央金,為老長報仇後,再瞧瞧回來,裝作一切都沒發生,就能完美解決央金的事,還可以不讓朗卡為難。
這些天,虞羨鶴花了一些心思尋找四正符,四正符是他那個沒正形的師父贈給他的。
“羨鶴,為師有一張符籙,名為四正符,從不輕易示人,因為那東西的威力太大,四正符一出,即便九天十地神佛邪魔親至,也奈何不了你!現在為師就把這四正符賜予你……”
那天虞羨鶴正在睡覺,迷迷糊糊聽到師父說了一通,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師父已經離去。
之後再見到師父,他問師父四正符的事,不料他師父卻板著臉道,“你個孽徒,老子不是已經把四正符賜給你了嗎?”
可是,虞羨鶴根本不知道四正符在哪裏,問他師父,他師父一會兒說塞進他衣服裏,一會兒說放在他枕頭下,一會兒說就在他行李中,但是虞羨鶴壓根兒沒有見過那張符……
所以那天朗卡問起他有關符籙的話題時,他才想起快要被遺忘的四正符。
“那四正符到底是什麽玩意兒,本以為是師父隨口一說而已,可是從那晚上朗卡說話的語氣來看,四正符應該是真實存在的,可惜朗卡這家夥記性太差,隻說自己好像聽過,其他一概記不得了,老子也實在沒找到那東西在哪裏……”虞羨鶴很是無奈。
另一方麵,他認為自己的師父已經不在人世,沒辦法再去找他師父詢問。
虞羨鶴的實力雖未完全恢複,普瓊的本事卻日漸精進,再加上那些入門弟子,總體而言,朗卡他們的實力比之前隻有他倆人的時候,要強出一些。
“平靜的日子若能持續更長時間,我們必將訓練出一支強大的修行者隊伍。”朗卡有這個信心。
朋塘吉曲寺也有了徹底的改變,原本隻有四名僧人的小廟,如今已經有二十多名僧人,新入寺的僧侶很是努力,以前的僧人也更加積極學習佛法,鎮魔寺終於有了相應的規模。
周邊的村落逐漸靠近,將朋塘吉曲寺圍了起來,讓寺廟看起來更加有生氣,不過朗卡勸阻過他們,因為在朗卡看來,朋塘吉曲寺畢竟是一座鎮魔寺,周圍不應該有太多百姓居住,否則日後一旦寺廟遇險,那些百姓也將跟著遭殃,在朗卡的阻止下,百姓們才在距離寺廟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定居下來。
朗卡這邊對弟子的培養步入正軌,雖然還比不上福常青麾下的殺手集團,但是狼頭他們總算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朗卡是不願意讓這些弟子與人交戰的。
不過在很多時候,人是身不由己的。
朗卡有自己的使命,那就是鎮守十二鎮魔寺,為了這個使命,他寧願放棄生命——雖然他早已不記得自己為何要守護鎮魔寺。
以前的時候,他一想起這個問題就會頭疼,可是隨著那七座鎮魔寺被毀掉,很多畫麵鑽入他的腦袋。
“縱然你永居藏地,兄長亦將世世生生守護於你。”其中一段夢境中,那個跟他長得一樣的男子,說過這句話。
朗卡感覺,那男子就是他的前世,他這一世之所以會守在藏地,為的是守住文成的心血——十二鎮魔寺。
藏北草原上,一襲白衣如雪、一塵不染,正站在茫茫羌塘,審視著眼前的大地。
此人生得俊俏,一張臉雌雄莫辨,正是巨大龍神的人形化身。
這段時間,巨大龍神一直在找尋鎮魔寺,但是看起來他的運氣早在強行融合的時候就用完了,到現在為止,依舊沒有一絲頭緒。
“哥,你確定藏北也有鎮魔寺?”雌龍神問。
“應該有吧,龍妹,根據之前的分析,朗卡在成名之前,曾經長期待在藏北草原牧羊,我估計,他牧羊是假,守護藏北的鎮魔寺是真,所以你要相信,這裏理應有一座鎮魔寺,而且從地形圖上來看,羅刹魔女的右足心就在藏北,所以我認為,四大鎮翼寺之一的鎮壓魔女右足心的寺廟,一定在藏北草原。”
“可是這茫茫羌塘草原何止幾千裏之廣,咱們怎樣才能找到鎮魔寺?”
“這個,你別急嘛,慢慢來,那個漢地的術士怎麽說的來著,有誌者事竟成、苦心人什麽可吞吳來著……”
“哥,你說的是蒲鬆齡吧,人家是寫神鬼故事的作家,不是術士,那對聯是‘有誌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嚐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哦,對,就是這個意思,你明白就好,縱觀整個藏地,除朗卡、虞羨鶴和福常青三人聯手之外,還有誰是咱們兄妹的對手?所以,不會有人跟咱們搶奪鎮魔寺,因為朗卡他們是鎮魔寺的守護者,其他那些蝦兵蟹將若是膽敢覬覦鎮魔寺,咱們直接滅了他們。”
“可是,別人如果發現了鎮魔寺並將寺廟毀掉,咱們如何能夠知道呢?”
“這個,你還是有點急功近利了,憑咱們的本事尚且找不到鎮魔寺,還有誰能找到?你說上次那個傻乎乎的潛藏老頭,還是那個苦著臉的逯悼公?放心吧,不會有人捷足先登的。”
一具身軀內的兩個思想經過一番交流後,雄龍神終於憑借自己的口才讓雌龍神信服,雖然他對於找到鎮魔寺這件事,他也沒有譜……
“還好龍妹沒有深入感知我的想法,不然的話,一定會被她發現的……”
兩個大龍神在大多數時候是可以彼此感知對方的想法的,可是有一些時候,比如對方刻意隱藏了想法,又比如,另一方受到致命的打擊而消亡或者沉睡後,那麽就無法感知得到了。
過往的牧民趕著羊群經過巨大龍神身邊,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巨大龍神微微一笑,那人一個不留神,在草地上摔到,隨後狼狽地爬起來。
“嗬嗬嗬,這些凡人可真沒有眼界。”雌龍神心道。
諸如這樣的想法,不必雌龍神說出,雄龍神也可以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