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吃人家的嘴短,洛擒龍不等葉老和禦空開口,自己就連忙回答:“確實是有急事,本座的手下被一個大妖所殺,本座沿途追蹤至此,卻始終沒能鎖定大妖的具體位置,隻能找到一個大致的方向……”

洛擒龍並未說明自己壓根兒就沒有大妖的方向……

之所以會告訴央金,是因為洛擒龍認為,央金這人還不錯,且實力很強,能夠在這裏炸手指給孤魂野鬼吃,她定然有其過人之處,沒準兒還能從她口中得到那大妖的消息。

“大妖?我在這裏已有多日,並未見過有大妖經過,這地方太偏僻了,那些前往藏西的商隊大都走官道,不會走這邊,這些天來,我連人都沒見過幾個。”央金如實說道。

“教主,該不會是追錯方向了吧?”禦空很不合時宜地質疑道。

葉老瞪他一眼,低聲說:“你是覺得教主的判斷有誤?”

洛擒龍咳嗽一聲,說道:“大方向應該是沒錯的,閣下沒有見過大妖經過,想必那妖物多半是察覺到閣下在此,便繞道而行了。”

洛擒龍為自己找了個台階,央金也點點頭:“的確有可能,那大妖有什麽特征,我可以幫你們問問周邊的鬼魂。”

洛擒龍:“那家夥喜歡幻化成人形,穿一身白衣,生著一副雌雄莫辨的臉,俊巧得很。”

聽了洛擒龍描述的特征後,央金心裏有了計較,繼而說道:“你們在這裏稍等片刻,我把前麵那些鬼魂招來詢問一下。”

洛擒龍:“前麵那些鬼魂?”

央金:“沒錯,前麵方圓五裏之內皆是鬼魂,沒有一人一畜,洛大俠,您應該知道我在幹嘛了吧?”

洛擒龍瞪大眼睛,喃喃道:“方圓五裏皆是鬼魂?難怪本座會感到如此強大的陰森鬼氣,閣下到底什麽來頭,即便是百鬼夜行大陣,也不至於方圓五裏全都是鬼魂吧?”

央金微微一笑,徑直走出房門,而後在門前輕聲吟誦咒語,洛擒龍他們跟著出來,就看到前方出現了黑壓壓一片鬼影……

鬼影幢幢之下,鬼魂何止百千……

鬼影逐漸靠近,葉老凍得渾身哆嗦,禦空也快扛不住了,洛擒龍見狀,心念一動,三人麵前便燃起一團幽綠色的火焰,火焰炙烤下,葉老和禦空才不再顫抖。

一旁的央金見到洛擒龍的手段後,麵色微變,開口道:“這是九幽冥火?不對,洛大俠,這到底是什麽?”

洛擒龍負手而立,傲然說道:“白蓮聖火!”

在這一瞬間,央金忽然感覺這個其貌不揚的漢子身上散發出強大的自信……

央金明白,即便是自己招來這些鬼魂,也不見得能夠應付得來洛擒龍。

不過還好,她跟洛擒龍並沒有交惡,二人是朋友。

“你們可曾見過一個身穿白衣、雌雄莫辨、生得俊俏的人的蹤跡?那家夥身上有妖氣,應該是個大妖。”央金問道。

大量的鬼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臉茫然地搖晃著腦袋。

央金皺起眉頭:“洛大俠,看來那妖物並未來這裏,不知他跑哪去了,你們還是再去別處找找吧,前麵方圓五裏內,我布了鬼陣,你們最好繞開鬼陣。”

央金這番話並無絲毫威脅之意,洛擒龍也感受到前方鬼影傳來的壓力,知道若是陷入鬼陣中,自己雖然沒有危險,但葉老和禦空多半會被厲鬼殺死。

“原來閣下是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修習鬼陣大法,這麽多的鬼魂集中於此,其構成的鬼陣遠比百鬼夜行更為強大,央金,不知你修習這種陣法,是要對付何人?”洛擒龍開口道。

央金略作遲疑後,歎口氣道:“為了幫我姐姐報仇,我姐姐死在一個高手手中。”

洛擒龍:“哦,不知本座能否幫上忙?”

央金搖搖頭:“算了,那件事比較複雜,還是我自己處理吧。”

之所以說複雜,是因為央金不想讓她和虞羨鶴的恩怨牽扯到朗卡。

她將虞羨鶴視作殺死姐姐德吉的凶手,卻不知虞羨鶴也將她看成害死老長的元凶……

見央金拒絕,洛擒龍也沒有繼續追問,拱手抱拳道:“多謝閣下幫忙詢問,看來那大妖一定是感受到鬼陣的威壓,從別處繞行了,本座還是去別處再找找吧。”

央金:“好,既然洛大俠有要事在身,我也就不再耽誤,你們小心點,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來這裏找我,這段時間我會一直在這裏練習鬼陣。”

洛擒龍再次作揖後,帶著禦空和潛藏離開,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那團白蓮聖火悄然熄滅。

“來來來,大家都辛苦了,這是給你們的獎勵,別搶,吃不到的下次再吃。”央金從屋裏端出那盤盛滿手指頭的箅子,放在大量鬼魂前,鬼魂們連忙自覺地排好隊,每人領一根手指,滿足地吃起來。

當然,這些鬼魂最開始的時候可不是這麽井然有序的,隻是在央金發過一次火後,再也沒有鬼魂敢造次。

要駕馭這麽多的鬼魂,央金也有些吃力,好在經過這些天的努力後,總算有了一些進步。

“洛擒龍,這人倒是有趣,他的實力應該還在朗卡等人之上,卻沒有那種盛氣淩人的感覺,像是一塊璞玉,當真難得。”央金心道。

殊不知,洛擒龍能夠像現在這樣淡定處事,全得仰仗那八年的閉關生涯……

閉關八年,洛擒龍心性上有了極大的提升,不再像以前那樣隻顧打打殺殺,所以在見到逯悼公、央金他們的時候,洛擒龍對他們很是客氣,同樣的,洛擒龍發現,自己對待別人客氣了,別人對他也會更加尊重,這樣的感覺讓洛擒龍覺得很舒服。

“武力能夠征服別人的生命,卻不能征服他們的思想,薩滿法師,感謝你給我的教訓……想我洛擒龍名震天下,卻連一個朋友都沒有,唉,實在是汗顏,不過現在好了,逯悼公、央金,都算得上我的朋友……”

洛擒龍看人的眼光很準,所以他決意結交逯悼公,並且逯悼公也的確將他當成朋友,才會不惜與那深不可測的白衣人對峙,救下潛藏(至於潛藏之死,是超出逯悼公預料的);洛擒龍結識央金,央金也招來眾鬼魂詢問白衣妖物的行蹤,雖然沒能找到對方的下落,但是央金也是真心想幫助洛擒龍的。

可是洛擒龍這種心性上的轉變,卻讓禦空感到不適,在他眼中無所不能、殺伐成性的洛擒龍居然轉了性,不管對方實力如何,總是彬彬有禮與人為善。

“唉,教主這是怎麽了,以前的時候跟著他一起闖**江湖、宰殺那些狗官的時候,是何等的快意恩仇,現在老子差點吃了死人手指,教主連一句狠話都沒跟人說……”禦空感到有些心灰意冷,他不是洛擒龍,沒有體會過洛擒龍那八年暗無天日的閉關生活,雖然已經一把年紀,還是難以克製內心的暴戾,特別是潛藏死後,禦空越發焦躁不安。

這一切,洛擒龍都看在眼裏。

但是他知道,要想讓禦空從內心深處發生轉變,緊靠他的恩威並施,是不夠的,沒有親身經曆,禦空不可能達到洛擒龍的思想境界。

“教主,咱們到底要去哪裏追蹤敵人?”禦空忍不住問。

洛擒龍:“那大妖擅長隱匿,本座會全力搜尋,你不必過於著急,本座知你報仇心切,我又何嚐不是如此?潛藏在神教待了半輩子,追隨我多年,本座不會讓他枉死的。”

禦空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腦子裏想到的都是發現潛藏屍體時候的慘相……

隻是,洛擒龍一行人並不知道,殺死潛藏的凶手狼妖王,已經被入魔後的馬建營解決了。

而他們所以為的凶手白衣人,與潛藏之死並無關係,不過是逯悼公的誤會罷了。

接下來的幾天,洛擒龍繼續帶著禦空和葉老苦苦找尋白衣人,卻始終一無所獲……

……

逯悼公帶領商隊離開藏地後,馬建營和薩爾德還在滿工布找他,因為土登多吉說過,不想再見到這個道門的高手。

出藏後,逯悼公清閑下來,此次進藏,對他而言收獲頗豐,不僅結識了洛擒龍那種人物,也見識了墮入魔道的馬建營,還同駐藏大臣福常青促膝長談……

商隊們雖然損失了一個大胡子,但總體而言,這次的通商非常成功,做完這筆買賣,他們便可以休息上幾個月了。

逯悼公不需再保護商隊進藏,有了這次的進藏經曆後,他對自己將來的打算產生了一些明顯的改變。

以前的時候,逯悼公以道門中人自居,認為天下之事與己關係不大,隻想著做好自己的碧淵觀道士就行了,避世不出的思想讓他很少與外界接觸,即便是出了師門,也隻接觸過一些江湖草莽。

可這一次,他見到在訓練場上指點江山的福常青,也目睹了橫死於魔物馬建營之手的無辜百姓,於是他想,為這大千世界多做點事,不能僅考慮個人得失。

大清國已是滿目瘡痍,列強環伺之下,整個帝國如履薄冰……

“我輩修行中人,也該做點事了,終日隱於山林,不是可惜了自己這一身修為嗎?”

當初與逯悼公暢談的時候,福常青並未想到,自己關於大清國、關於藏地、關於家國百姓、關於江山社稷的慷慨激昂的講話,會給逯悼公帶來如此巨大的影響。

福常青不會知道,他的家國情懷對逯悼公的影響,間接影響了國家的走向……

逯悼公重回東嶽泰山、師門碧淵觀所在,與師父告辭。

“師父,悼公決意匡扶江山社稷,拯救國民於水火之中!”跪在地上的逯悼公,一臉堅毅道。

“去吧,去吧,記住,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不要為碧淵觀抹黑。”

告別恩師後,逯悼公自東嶽泰山一路南下,他聽人說,有些人正在南方鬧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