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我是在你的鬼頭刀上做過手腳,在裏麵加入了些許靈力,並利用這部分靈力來追查你的位置,為什麽,那是因為我怕你在外麵受人欺負,因為性格耿直而被人所害,所以我才追蹤你,希望能夠在你遇到危險或者被人害死的時候,來為你報仇!好,既然你覺得我是在監視你,還因此而記恨我,那行,你都入了魔道,我何苦再跟你解釋?”阿章活佛的心情跌落到極點,他沒想到,自己的愛徒對他的誤會竟然會如此之深。
心灰意冷的阿章隻得開口道:“馬建營,道不同不相為謀,事已至此,我也不便多說,盡管你有傷在身,但我也不會因此而手下留情,包括你身邊的邪門高手,一起上吧。”
說罷,馬建營率先出手!
他手握鬼頭刀,朝阿章發動猛烈的攻擊。
在他看來,既然阿章在他的鬼頭刀上動手腳,那便用鬼頭刀來解決阿章!
阿章活佛身上佛光越發濃鬱,在其身體周圍構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雖有魔氣加持,但馬建營身上有傷,本就與阿章有著明顯差距的他並未占到任何優勢。
馬建營的鬼頭刀並未突破阿章的佛光防禦,相反,他卻被阿章的一套套威猛無比的佛門拳法逼得連番後退,短暫交手後,馬建營血氣翻湧,意識到自己同阿章的差距。
可是馬建營並不是一個人,在他身邊,還有個實力強大的薩爾德。
見馬建營未能建功,薩爾德出手了。
黑色的死靈之氣逐漸凝結,從四麵八方向阿章靠攏,阿章雖然有所察覺,奈何馬建營的攻勢相當淩厲,讓他在阻擋馬建營的同時,無暇顧及周圍靠過來的死靈之氣。
雖然馬建營不敵阿章,不斷被阿章重創,但馬建營卻表現出義無反顧的執著,在他看來,侮辱了馬成遠的阿章,早已不是他那個可親可敬的師父,而是一個顛倒是非的混蛋。
一次次被擊倒後,馬建營一次次爬起來,看到渾身是血、連同身上那些包紮好的傷口都被掙開的馬建營,阿章終是於心不忍。
他想到的,是那個年僅四歲的孩子,是那個在熟睡中都會被噩夢驚醒,是那個一到下雪的時候就會莫名哭泣的好徒兒……
十二年間的畫麵在阿章活佛的腦海中轉瞬即逝,極短的時間內,他回顧了與馬建營相處的歲月,回想著自己親眼看著那個四歲的孩童一步步成長為塔爾寺年青一代中最有潛力的高手……
“建營,為師上輩子一定欠你的,而且欠了很多,所以,你這輩子便是來討債的,即便你當真殺死那麽多無辜的人,為師依舊下不去死手。”
阿章沒有下死手,他不忍心親手毀掉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
雖然如今,那孩子已經遠遠超出他的預料和控製。
於是,在麵對墮入魔道的馬建營的時候,在不斷將他擊倒、重創後,阿章停下了手。
“建營,為師並不是真的想殺你,你知道嗎?”在馬建營再次重重摔倒在地上的時候,阿章開口了。
鮮血從馬建營的額頭流下來,沾染了他的雙眼,被血液沾染的眼睛所看到的阿章,正處在一個血紅的世界中。
“小爺不用你同情,來啊,阿章,你不是塔爾寺的一代高手嗎,你不是嫉惡如仇嗎,小爺便是惡、便是魔,來,殺了我啊!”馬建營用最後的力量嘶吼著,同時試圖站起身,卻發現自己已經筋疲力盡。
這一瞬間,馬建營想起小時候,阿章活佛訓練他的情形。
那時候,馬建營就這樣一次次被阿章輕易擊倒,可是他沒有服輸,就在阿章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他總是能夠堅強地爬起來,再次發動進攻,用自己稚嫩的雙拳攻擊強大的阿章,換來下一次的跌倒。
這次,也不例外。
阿章轉過身,不願再看身負重傷的馬建營。
但在他身後的馬建營,還是用雙手、雙臂、雙膝,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艱難爬起來,並說道:“阿章,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別走,小爺還有一戰之力……”
隻是這次,阿章並未轉回身。
他再也不忍心看著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在血泊中掙紮。
阿章打定主意,再放他一馬……
同時,阿章的腦海中浮現的全都是那十二年與馬建營朝夕相處的畫麵,全然沒有留意到,周圍那些悄然圍上來的黑色的死靈之氣……
……
半柱香之後。
馬建營終於掙紮著站了起來,他看著阿章的背影,心中毫無波瀾。
此時,阿章正被濃鬱的死靈之氣緊緊包裹,死靈之氣帶來的力量,狠狠得壓製著他自身的佛門力量。
馬建營出手了。
鬼頭刀刺入阿章的後心,短刀直接沒入他的身體,僅剩下刀柄留在外麵。
與此同時,馬建營的內心深處響起那個聲音:“對了,現在咱們才徹底融合,看看吧,你的刀上再也沒有佛光,你完全墮入魔道,感受到那種強大的力量了嗎?佛魔,你是佛魔,我也是佛魔,從此你就是我我就說你,咱們再也分不開了,原來隻有佛門弟子入魔後,才能達到這種境界,真的是太玄妙了……”
聲音越來越小,馬建營沒有回應。
因為,他察覺到,自己跟內心深處的另外一個自己,已經成為一個人,真真正正成為一個人。
身上的傷勢正在迅速修複,從未擁有過的強大力量充斥在他的身體……
阿章沒有掙紮,也沒發出一聲慘叫,便這樣死於馬建營和薩爾德夾擊之下。
他本有機會反抗,甚至有可能反敗為勝。
但是,他最終放棄了反抗。
在那一刻,他的腦中盡是四歲孩童馬建營調皮的身影……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阿章原諒了馬建營所犯的錯誤,並敗在自己對馬建營的感情上。
可是直到死,他都沒有後悔。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責怪、惱怒。
隻是,馬建營再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在鬼頭刀沒入他身體的那一瞬間,薩爾德的死靈之氣沿著阿章後心的傷口,灌入他的整個身體,在體內瘋狂破壞著阿章的靈力、修為、神魂、肉體……
馬建營徹底入魔的同時,阿章的身體化作齏粉,魂魄也相應地消散。
殺死阿章,馬建營內心極其平靜,在這之前,他並未想過,自己在殺死恩師的時候,會是這般反應。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入魔。”馬建營心道。
薩爾德也感受到馬建營的變化,在薩爾德看來,馬建營的實力正在迅速攀升,甚至有超越他的跡象。
“建營,你已入魔道,有得有失,以後的路可能會無比艱難。”薩爾德開口道。
馬建營點點頭:“無妨,自從決意入魔那一刻起,我便考慮清楚了一切,即便再難,也會走下去。如若不入魔道,我怕這輩子都無法戰勝福常青他們,來為先父報仇。”
薩爾德沒再說話,他感覺,馬建營忽然成熟了很多。
這是馬建營和薩爾德的第一次合作,在此之前,二人從未想過,他倆人聯手後,居然會有如此強大的威力。
當然,二人能夠成功擊殺阿章,其中一部分原因是,阿章準備放過馬建營,且因為沉溺於往事中,忽略了在旁虎視眈眈的薩爾德。不然的話,他們不可能這樣輕易得手,畢竟阿章的實力,並不在福常青之下。
……
已經是後半夜,朗卡還在盯著夜空。
虞羨鶴也不困了,不用朗卡提醒,他就看到東北方位那顆暗淡的危星迸發出耀眼的光芒,在那一瞬間,危星光芒四射,直欲蓋過漫天繁星!而且就在危星大亮的同時,在危星周圍的那三顆“品”字形亮星中,有一顆星居然看不到了……
“危星大亮,吞沒了周邊的一顆亮星,果然有異變,羨鶴,看來以後的藏地將越發不安穩,這顆危星給我帶來的感覺是,躁動、強大、殺戮,隻是不知道危星代表的是人世間哪位高手?從危星亮度變化來看,這應該是新近崛起的修行者,莫非是洛擒龍?不應該啊,洛擒龍的崛起並不在這幾天啊……”朗卡喃喃道。
虞羨鶴和普瓊也在盯著冉冉升起的新星,連朗卡都看不透,他二人更加沒有思路。
驟然大亮的危星並未持續多久便暗了下來,不過沒有像之前那麽暗淡無光,隻是恢複了危星應有的亮度。
雖然恢複正常,但是危星短暫的爆發已經足以震懾朗卡。
“羨鶴,剛剛危星大亮的時候,甚至超過了金星(啟明星)的亮度,而且我察覺到危星與藏地息息相關,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朗卡說道。
虞羨鶴:“那,依你這意思,是有一個足以威脅到咱們的修行者,正在藏地崛起?”
朗卡:“不見得是在藏地崛起,也可能是別處,但是單憑剛才那種爆發性的亮度來看,的確會對咱們造成巨大的威脅,隻是不知道危星代表的到底是誰?”
說到這裏,朗卡忽然靈光一現,想到央金托德吉捎給他的讖語……
“龍神並、白蓮盛;死靈歸、青鶴危;魔女出、巽風枯”。
“莫非,那句‘死靈歸、青鶴危’說的並不是死靈法師歸來的時候,常青和羨鶴會遇到危險,而是指死靈法師還會歸來,常青、羨鶴以及危星所代表的的人物,都將對藏地的封魔大戰產生重要影響?沒錯,很有可能的是,讖語中的‘危’,指的是危星,冉冉升起的危星!”朗卡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