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馬建營找來老歐珠,囑咐道:“如果小爺進山後,今晚子時之前還沒下山,那麽你便找人去拉薩城,到拉薩城的市場上轉悠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逯悼公逯大俠,找到他的話,告訴他山中還有厲害的妖物,請他前來降妖,實在找不到逯悼公,便去駐藏衙門找朗卡,請他來也行,明白我說的話了嗎?”

歐珠點點頭,有些擔憂道:“馬少俠,山中當真還有厲害的妖物?那你最好別上山了,我擔心……”

馬建營指了一下**的男孩,說道:“小爺若不進山采些草藥,你兒子也不知何時才能恢複,就算明知山裏有妖物,小爺還是得去。”

說這些話,馬建營倒不是想讓歐珠承他的情,隻是不想歐珠再繼續勸阻。

歐珠麵露難色,最終還是開口道:“那好,少俠務必小心,如果真的對付不了妖物,隻要能夠全身而退就好,犬子的病似乎也沒有大礙,隻是嗜睡罷了。”

馬建營不再多說,他自然看得出來,歐珠的兒子嗜睡是因為陽氣不足。

臨行前,馬建營讓歐珠備好酒菜,自信滿滿道:“小爺還得回來喝酒呢,放心吧。”

歐珠憂心忡忡地送馬建營出城,馬建營不耐煩地趕他回去。

“別搞得好像小爺再也回不來了。”馬建營嬉笑道。

送完馬建營,歐珠回到茶館,心裏卻無端地緊張起來。

“馬少俠,是我對不住你,但他是我兒子,兒子變成這樣,做父親的自然放心不下,也隻能為難你冒險上山采藥……孩子,希望你早點好起來,咱們家,欠馬少俠的恩情。”老歐珠對著沉睡中的兒子喃喃自語。

人都是有感情的,對救下自己兒子的馬建營,歐珠非常感激,但相比之下,他對兒子的感情遠勝過對馬建營的感情,故而才沒有繼續阻攔馬建營上身,盡管他明知山上有危險。

馬建營沒有工夫考慮這些瑣事,他的目的是山上的妖物和草藥。

出城入山,馬建營一路格外小心,卻驚奇地發現,之前那種如影隨形的窺伺感消失了……

“怪了,那家夥跑了嗎?還是幹脆挖個地洞躲了起來?小爺膽戰心驚地上山,沒想到它比我還害怕,哼,這倒也好,不妨礙小爺采藥。”馬建營心道。

山中靈氣充沛,馬建營走了沒多遠,就發現一些富含靈氣的植物,雖然不認得這植物,但馬建營知道,這東西對人有利無害。

采了幾株矮小的富含靈氣的植物放到背簍後,馬建營繼續深入密林,密林裏麵的植被種類更豐富、靈氣也更足,很適合歐珠的兒子這樣的症狀。

沒有了強敵環伺,馬建營感覺相當自在,在林中自由吐納其中的靈氣,背簍裏的植物也越來越多,看著快要裝滿的背簍,馬建營滿足地點點頭,轉身準備返回。

走了沒幾步,他忽然停下蹲下身來,認真打量起眼前一株其貌不揚的小草。

“這看起來跟書上記載的還陽草極其相似。”馬建營仔細辨別後,得出結論。

在這片巴掌大的土地上,長了七八棵相同形態的小草,馬建營摘下一顆放在嘴裏嚼了起來。

“呸……”

嚼了幾口後,馬建營猛地將嘴裏的草吐出來,一股子強烈的苦味自舌頭傳來……

隨後,馬建營感覺自己的舌頭麻了。

再然後,他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腦子也不怎麽轉悠,額頭上也滲出冷汗,強烈的眩暈感讓他難以招架……

糟糕,中毒了!

正當馬建營盤膝坐下,意圖用佛門的力量來對抗這棵草的毒性之時,之前的不適感瞬間煙消雲散!

馬建營愣住了,以靈力查驗身體,發現絲毫沒有中毒的跡象,相反,之前同三尾狐動手時候留下來的傷居然完全恢複,渾身靈氣翻湧之下,馬建營感覺神清氣爽,充滿了使不完的力量。

“這是怎麽回事?”馬建營不明所以。

他揉了揉腦袋,反複檢查自身後確定,自己的確完好無損,且比沒受傷之前還有了些許的提升,靈力更加充沛了。

“沒錯,這果然是還陽草,可惜小爺隻記得書上記載的還陽草的形態,忘記了其具體的藥理毒理,是藥三分毒,之前那種不適感便是這還陽草的毒性,不過還好,那種感覺隻持續了一刹那而已,隨機恢複正常,連身上的傷都徹底痊愈……這可真是好東西,得多弄點,日後光吃這東西也能提升力量。”

馬建營將剩下的六株還陽草全都挖了出來,連根帶土一起保存,沒舍得放進背簍裏,而是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包了起來裝在身上。

隨後他又在林子裏仔細搜尋,卻沒有再次發現還陽草。

“算了,六株還陽草根本用不完,以那孩子現在的狀態,一株足矣,多了他的身體也扛不住。”

馬建營不再繼續尋找,迅速返回拉崗宗城。

下山後,馬建營再次對著深山叫罵,罵了一陣子,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那妖物當真怕了小爺?”馬建營心說。

直到回到城裏,他都沒有感受到昨天那種被窺視的感覺。

來到茶館前,就看到正在焦急等待的老歐珠,見馬建營平安歸來,還帶來了一筐子草藥,老歐珠這才放下心來。

“馬少俠,您辛苦了,酒菜已經備好,現在就開始用嗎?”歐珠恭恭敬敬道。

馬建營看下天上的大太陽,擺擺手說道:“現在還太早,等天色黑下來再開吃唄,此行還算順利,沒遇到什麽危險,老歐珠,你不用忙著招呼我,先給你兒子弄點草藥試試看。”

老歐珠連忙點頭,馬建營從背簍裏拿出各種草藥,其實這些大都算不上藥草,隻是在山林中吸納過靈力的雜草而已,但這樣的雜草對於提升歐珠兒子的陽氣,還是有一定效果的。

“馬少俠,這個草藥應該如何入藥?”老歐珠問。

馬建營從背簍裏挑出幾類“草藥”,裝模作樣看了一會兒說道:“隻需要將這些草藥為你兒子擦拭身體即可,不需要服用,你來看,這種、這種、還有這種,都是直接擦拭就行了。”

老歐珠有些疑惑地看著馬建營手指的草藥,說道:“少俠,您剛剛指的這些,似乎是您此行采回來的全部種類的草藥,您的意思是,這所有的草藥都用來擦拭犬子的身體,犬子的病就會得到緩解?”

馬建營點點頭,其實他說的並沒有錯,這些草藥全都可以用來擦拭小男孩的身體,因為草藥上麵都附有靈氣,這些靈氣雖不足以讓小男孩徹底恢複,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對抗狐妖對男孩造成的傷害。

“草藥不是需要煎服嗎,有些還要用礦物藥和動物藥來做藥引子或者相互配合,馬少俠卻說直接擦拭身體就行,這辦法到底可行不?”老歐珠心想。

不過他並沒有違背馬建營的意願,畢竟他見識過馬建營大戰狐妖時候的本事。

老歐珠拿著草藥來到床邊,馬建營自顧自在一旁喝茶,眼睛卻一直盯著**的男孩,他很想知道自己的法子管不管用。

幫兒子除掉衣物後,男孩還在昏睡,老歐珠抓起一把草藥,在男孩軀幹、四肢、額頭等位置擦拭起來……

一旁的馬建營看到,男孩身上的陽氣果然有所上升,雖然上升的幅度很小,但聊勝於無。

男孩雖然沒有睜開眼,卻發出幾聲“哼唧”,老歐珠看到孩子身上被擦拭過的皮膚變得紅潤起來,明白這是血液流通更好的表現,便越發認真、賣力地擦拭。

同時老歐珠也發現,那些擦拭過孩子身體的草藥,從青綠色漸漸變成黑灰色。

馬建營:“不必擔心,草藥吸出了你孩子體內的妖毒,變色的草藥不能再用了,換點新鮮的草藥繼續吧。”

老歐珠認真地點點頭,他看到兒子有所好轉後,對馬建營的話深信不疑,繼續擦拭著兒子的身體。

這樣沒用多久,一背簍的草藥就全都用了個遍,看到滿地的黑灰色草藥,老歐珠似乎看到兒子正在迅速康複,心裏很是高興。

就在草藥用完後,小男孩睜開眼睛,看著老歐珠,有些畏懼地說:“阿爸,你在幹什麽?”

見到兒子醒來,老歐珠眼中噙滿淚花,這段時間來,小男孩基本都是從早上睡到深夜才會從哭泣中醒來,吃過東西後又繼續睡,每次醒來都說自己害怕。

唯獨這一次,太陽還沒落山就醒了,也沒說害怕。

歐珠明白,這都是馬建營的功勞。

“兒子,沒幹什麽,你生病了,阿爸幫你治病呢,快謝謝那位少俠,是他幫你采來草藥為你治病!”歐珠說道。

小男孩坐起身來,看著一旁的馬建營,怯生生道:“謝謝大俠!”

馬建營哈哈一笑,這孩子羞怯的表情和痛苦的遭遇,讓他想起當年的自己。

“這些‘草藥’確實有效,但是還遠遠不夠,要想根治男孩的病,還得需要更多的‘草藥’,或者試試還陽草。”馬建營以靈覺查探男孩的身體後得出結論。

之後,小男孩說自己餓了,老歐珠拿來犛牛肉幹,小男孩猛吃一陣子後,心滿意足地打著飽嗝,下床在茶館裏活動。

見兒子吃東西像模像樣,老歐珠更加欣慰,不斷感謝馬建營出手相助。

天色漸漸晚了,太陽落山後,馬建營讓老歐珠弄來酒菜,準備開始享受歐珠為他準備的美食。

“太陽落山後,別讓他出門,他大病未愈,身體還是很虛弱,這時候出去的話,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馬建營囑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