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冤枉小爺,雖然小爺有心除魔衛道,卻還沒有機會,老長,小爺見你雖是魚精出身,但卻不壞,這些天來也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這樣吧,小爺看得起你,願跟你交個朋友,如何?”馬建營道。
老長哈哈一笑,其實當初在措勤城外,馬建營雖然伏擊他,但是他並不討厭馬建營,相反,老長倒是覺得這小子很有趣,就像,就像虞羨鶴……
“小子,老長交你這個朋友。不過要對付那三人,還得從長計議,他們實力很強。”老長說道。
馬建營微微一笑:“他們在找人,羌塘草原茫茫數千裏,就單單找遍這片草原,也不是一時半刻可以做到的,你說他們要找人的話,會按照什麽規律來找?”
老長麵露疑惑:“這還有規律?肯定是找那人留下的標記或者氣息之類的,怎麽,你有什麽對策?”
馬建營:“他們口中的陳長老,小爺並不知曉,也不知道他會留下什麽標記或者氣息,但是牧民逐水而居,這三人要在草原上找人,定然也不會遠離水源,老長,你懂我的意思嗎?”
老長:“你是說,要在水裏下毒?那可不成,且不說尋常毒yao對那三個修行者是否有效,你要是下了毒,這草原上的牧民和牛羊可怎麽辦?”
馬建營皺起眉頭:“誰說要下毒了?小爺自有妙計!”
隨後,馬建營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老長聽得認認真真津津有味。待馬建營說完,老長連忙拍手讚同:“好啊,原來是這個法子,可行、當真可行!”
……
墨竹工卡縣,馬曲河東岸。
一座破敗的小廟裏,幾名年輕的僧人正在做早課。
忽聽寺廟外麵傳來激烈的犬吠聲,一名稍年長的僧人放下手中的經書,開口道:“外麵的野狗吠叫得厲害,莫非有大事要發生?”
另一名年輕一些的僧人也放下經書,站起身來:“師兄,我去看看吧。”
年長僧人:“好,咱倆一起出去。”
其餘僧人也都沒有心思繼續研習佛經,小心翼翼出來佛堂,來到院子裏,紛紛拿出密宗法器,戒備起來。
年長的僧人與師弟來到廟門口,就看到幾隻野狗正在朝著東方向沒命地吠喊……
年長僧人眯起眼睛,遠遠地看到一行人正從寺廟前麵的小路經過。
這些人大都是年輕的漢子,身上背著土槍。
僧人從他們身上感受到明顯的殺氣,但是這殺氣與那些真正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又有明顯的區別,看清楚這一行人身上的土槍、腰間的子彈袋後,僧人這才了然。
“原來是一隊獵戶經過,沒事了,你進去帶他們繼續做早課,我去看看。”年長的僧人道。
他感受到,這隊人身上的殺氣不是長期殺人積累起來的氣息,而是長時間同猛獸搏鬥、殺死不少猛獸而形成的氣息。
年輕僧人放心不下,便守在廟門口等待師兄,師兄朝這隊人走去,到了近前,合十雙手道:“不知諸位這是要去哪裏?”
為首一人開口道:“我們是林芝地區的獵戶,應駐藏衙門的號召,前往拉薩城參軍報國。”
僧人點點頭,打量著眼前幾十名身手矯捷的獵戶,又說:“參軍報國,這是好事,如今大清內憂外患,藏地亦不安寧,諸位一身本事能夠有所施展,也算幸事。”
為首之人很客氣道:“但願福大人能夠看得上我們兄弟們的本事,大師久居寺廟,料想不知道駐藏大臣福常青福大人的威名,福大人可是咱們藏地的大英雄,是藏地的守護神!在我們林芝一帶,即便深山中的獵戶都知道福大人的事跡,他遠征甘孜州全殲西北悍匪馬成遠大軍、征戰拉達克粉碎拉達克人的陰謀、討伐侵藏的廓爾喀彎刀軍團……在咱們百姓眼裏,福大人就是那菩薩在世!所以我們才會響應駐藏衙門號召,從深山走出來,準備前往拉薩城參軍報國,為守護藏地安寧盡自己一份努力!”
僧人的臉上露出欣賞的笑容,他雖然久居小廟,卻也知道福常青威名。整個藏地,提起那駐藏大臣福常青,哪個會不豎起大拇指?
“福大人的威名如雷貫耳,不知閣下如何稱呼?小僧觀閣下說話中氣十足,走起路來步伐穩健,虎背熊腰一身浩然正氣,閣下若是能夠加入福大人的護藏軍團,定然會有一番作為!”僧人開口道。
這為首的獵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叫普瓊,鄉野村夫罷了,也沒受過正經訓練,不知道福大人能不能看得上我,大師,不多說了,我們還得趕路,先走一步……”
隨後獵戶普瓊招呼其餘獵戶們繼續趕路,看著這群獵戶離開的身影,僧人臉上露出幾分擔憂:“福大人確實是咱們藏地的守護神,普瓊,你們這一幫兄弟也都是身手不錯的勇士,可是如今藏地不安生,你們若是真的加入護藏軍團,那……罷了,而今硝煙四起,小僧若不是要遵循師父遺命守護這噶澤寺,多半也會去護藏軍團謀個差事,為這藏地盡自己一份力啊……”
普瓊率領獵戶們離開,僧人轉身回到噶澤寺,可是,他身後那些野狗的吠喊聲卻更加猛烈……
僧人站在門口,不解地看著平日裏這些溫順的野狗,不知它們在吠喊什麽。
可是僧人注意到,這噶澤寺前、馬曲河岸邊,已經再無生人路過。
僧人眯起眼睛四下觀望,也沒見到有鬼魂或者其他東西出沒,隻是野狗們還在吠叫,讓僧人有些心神不寧……
隨後他來到野狗們身邊,蹲下身子伸手撫摸這些暴躁吠喊著的野狗們,但是野狗們卻並不理會他,還在自顧自叫得凶狠。
“百犬吠日、寺毀人亡。”僧人喃喃自語。
“師兄,你說什麽?”身後,那名年輕僧人來到他身邊。
他搖搖頭,沒有多說,腦海中卻是師父曾經批過的讖語。
百犬吠日,寺毀人亡。
不再理會吠叫的野狗們,僧人拉著師弟回到寺廟,對一眾僧人道:“收拾一下東西,拿上廟裏的佛像、經書、唐卡、法器,離開噶澤寺。”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威嚴。
“師兄,你說什麽?”年輕僧人問。
“還要我再重逢一遍嗎?帶著廟裏珍貴的東西離開這裏,不管發生什麽,再也不要回來!噶澤寺,從今日起,閉寺!”僧人的聲音更加嚴厲。
僧人們皆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他們低聲討論著,不明白大師兄為何忽然決定閉寺,還讓他們帶著東西離開再也不要回來……
他不再解釋,拿起地上的佛經狠狠摔在一個小喇嘛腦袋上,又搬起廟裏的佛像,作勢就要往地上摔,其餘僧人見狀連忙上前接住佛像。
最終,年輕僧人決定,聽從大師兄的話。
雖然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咱們走,師兄,你說咱們去哪,咱們就去哪,既然噶澤寺要閉寺,那咱們另尋一處福地,再建寺廟繼續弘揚佛法……”年輕僧人道。
“不是咱們,是你們,你們走,我留下,不要再問,馬上走,不然的話,我就一頭撞死在這立柱上!”年長僧人厲聲道。
僧人們知道大師兄的身手,他要真想撞死在立柱上,沒人能夠攔得住。
年輕僧人盯著大師兄看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對其餘僧人道:“聽大師兄的,帶上佛像經書離開這裏。”
說罷,他主動收好地上的經書,從房間裏找來包袱,將經書包好、佛像收好,督促其餘僧人收拾,待一眾僧人收拾完畢,他打開廟門,讓其他人先走,然後來到大師兄身邊,雙手合十道:“師兄,雖然你不願告訴我們必須離開的原因,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難言之隱,我們這就離開,師兄多加保重,若是有緣,日後再見!”
而後他揉了揉眼睛,出來寺廟關上廟門,對身邊的僧人道:“走吧,噶澤寺就此閉寺,咱們也別在這裏杵著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與一眾僧人離開噶澤寺,雖然他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但是作為師弟,他還是聽從了師兄的命令。
僧人們離開後,那名年長的僧人才再次打開寺門,看著門口依舊在狂吠的野狗們,他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情。
“師父,這便是你說的百犬吠日、寺毀人亡嗎?師弟們都已離開,不管有什麽災禍,都讓我來承擔吧。”
隨後他來到馬曲河畔,看著流逝的河水,回憶著自己平淡的一生……
……
與此同時,山南乃東縣城以東的昌珠寺前,老僧於頓珠、晉美師徒三人回到寺廟。
“師父,廟裏的大黃是餓壞了嗎,怎麽一直在吠叫?”晉美問。
老僧麵露疑惑,開口道:“不應該啊,雖然咱們此去洛紮來回幾天,但是附近的住戶們每日都來上香,也會給大黃順手送上水和食物,卻不知這大黃在吠叫什麽?”
廟裏,老僧所養的大黃狗還在狂吠,師徒三人麵麵相覷,皆不知這大黃狗為何而吠喊。
老僧運用佛眼四下觀察,也沒能看到有陰邪之物。
打開寺門,老僧來到大黃狗身邊,但大黃的吠喊聲絲毫沒有因為主人的到來而有所緩解,依舊對著一團空氣死命的喊叫著。
老僧心生不安,這大黃狗的吠叫聲太反常了,幾年前他應人之邀去乃東縣城降妖除魔、解救晉美的時候,大黃狗也曾這樣吠喊過。
那時候,老僧的心中同樣的不安,他本以為是預示著自己將要被邪祟所害,但是實際上並沒有,他成功降服兩個厲鬼、救回接近純陽之體的晉美,回來之後大黃狗不再狂吠,這幾年來,大黃一直很是安靜,可是如今,它卻再次開始狂吠,似乎預示著有更大的災禍即將來臨。
老僧雖不明白大黃為何吠叫,可他作為昌珠寺的赤巴,還是安慰頓珠和晉美道:“這畜生可能生病了吧,為師抽空去縣城尋找獸醫為它瞧瞧病,你們也不要胡思亂想,此次抵禦廓爾喀人,你們表現都很不錯,好好養傷吧。”
頓珠和晉美二人皆是一身傷痛,在對戰廓爾喀彎刀軍團的時候,這師兄弟二人的確表現很好,二人年紀雖輕,但在大敵當前卻毫不怯懦,奮勇殺敵毫不怯懦,這讓老僧看在眼裏樂在心裏。
“老僧碌碌無為大半輩子,卻教出兩個好徒弟,也不枉我來這世上走一遭……”老僧心道。
“隻是這大黃狗為何會如此沒命地狂吠,附近既無生人也沒有鬼魂出沒,莫非它是嗅到我們身上的血腥味兒了?”老僧看著眼前的大黃狗,心想。
他並不知道這大黃狗為何會吠叫,更不知道幾年前修繕昌珠寺的時候,頓珠出現的紕漏……
奈何大黃狗無法與老僧等人溝通,又沒有修為,隻能以狂吠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如果老僧能夠知道大黃狗吠叫的真正原因,是不是能夠避免這場滅頂之災?可惜沒人知道……
頓珠和晉美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休養,這次同廓爾喀彎刀軍團的戰鬥,著實讓他們受傷不輕,特別是才十來歲的晉美,一身傷痛讓他苦不堪言。
不過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才僅僅是個開始,更為慘烈的戰鬥還在後麵。
便是虞羨鶴、朗卡等人親至,也不見得能夠消弭這次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