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確沒有使用任何靈力,單憑武技,他在我之下,但是剛才,他似乎與彎刀融為一體,實力大增……羨鶴,看來之前我一直低估了你。”福常青心道。
虞羨鶴這才從回憶中緩過勁兒來,哈哈一笑道:“常青老弟,老子這一手彎刀用得如何?當然,我也不是說彎刀更有優勢,其實以我剛剛的狀態,使用長刀多半也能將你擊敗。”
見虞羨鶴說得如此坦**,福常青不怒反笑,開口道:“羨鶴兄,你今天的表現當真出乎常青的意料,看來以後還得多多跟你切磋,這一戰雖然你我皆未使用靈力,但常青從中學到的並不比那天同博卡多大戰的時候少。”
這是福常青的心裏話。
虞羨鶴大為得意,這些年來他隻顧著跟朗卡研究學習佛道兩家術法同時使用的技巧,卻忽略了自身最基本的武技的提升,在剛剛與福常青對戰的時候,他才忽然領會到師父教誨的精髓,心中很是愉悅。
一旁的朗卡看得入神,福常青和虞羨鶴交手的過程被他盡收眼底,此時虞羨鶴大展神威險勝福常青,讓他感到高興,可是不知為什麽,朗卡心中卻生出幾絲擔憂……
“為什麽,剛才羨鶴在進入人刀合一的狀態的時候,會感覺有些熟悉呢?”朗卡心道。
朗卡並不知道,虞羨鶴之所以能夠使出那樣的招式,是因為記起了他師父的教誨,並將師父的教誨運用到實戰中。
“羨鶴、常青,剛才你二人的比鬥當真精彩無比,讓我大開眼界。”朗卡拍手鼓掌道。
虞羨鶴高興得像個孩子,可是在他內心深處,想到的卻是那個音信全無、多年沒有聯係過他的師父……
隨後,福常青將他與虞羨鶴使用彎刀和官刀對戰時候的技巧和經驗記錄下來,便去找田勝示範,將破解廓爾喀彎刀的要領傳授給田勝,又教了田勝使用彎刀的心得……
鴻宇雖然重傷未愈,卻將福常青的示範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校場上,隻剩下朗卡和虞羨鶴。
朗卡忽然發現,自己有段時間沒有與虞羨鶴獨處了。
“羨鶴,你有心事?”朗卡問。
虞羨鶴撓撓頭:“我能有什麽心事,不過是有點想念老朋友了,咱倆從紮日南木措不告而別,也不知老長現在過得如何,那家夥吃慣了烤魚,再吃生魚可能不大習慣。”
朗卡微微一笑,他心知虞羨鶴不過是在糊弄自己,但是看透不說透,他並沒有戳穿虞羨鶴。
……
藏北,羌塘草原上。
老長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並不是因為這裏比紮日南木措更冷,隻是因為,因為什麽,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可能是對草原比較敏感?”老長心說,同時又在想漢人那個說法——有人想你的時候,你會打噴嚏……
“嘿,有人想俺老長?卻不知是李大俠還是羨鶴大俠?總不會是那條可惡的蛟龍吧?”老長摸了摸脖子,此時他雖然已經化身人形,但是還是會習慣性摸自己的脖子,隻是脖子上早已沒了那些小腦袋。
順著草原,老長找到一處水源充沛的小溪,看看四下無人,一下子跳進小溪裏,接受著溪水的滋潤……
盡管早就可以化身人形,但是魚精出身的老長,還是離不開水,不管是淡水還是鹹水,但凡有水,那便足夠。
老長來到藏北草原已經有幾天了,不為別的,隻為在那五年中,虞羨鶴大俠不止一次提到他曾和朗卡在這裏牧羊。
可是當老長來到這裏的時候,在寬廣的藏北草原連續尋了幾日,仍舊沒能發現李大俠和羨鶴大俠的蹤跡。
好在藏北草原一帶不缺乏水源,小溪、河流、湖泊隨處可見,老長才得以有機會在這些水源處吸收水分。
畢竟對老長來說,沒有水的話,遠比沒有虞羨鶴的烤魚更加難過。
“羨鶴大俠、李大俠,你倆不是說好在藏北草原放羊的嗎,俺老長已經把藏北一帶放羊的人家都認識了個遍,怎麽還沒找到你們?”老長喃喃自語,他並不知道,此時朗卡和虞羨鶴正在駐藏衙門休養生息……
從小溪中鑽出來,老長一臉無奈,朗卡和虞羨鶴不知所蹤,他又是初入人世間,根本不懂得如何尋找二人。
他記得,羨鶴大俠說過,人心險惡,人間那些修行者,都巴不得將他這種精怪殺之後快,並順手取得他的一身修為。
所以,他走得很是小心。
何況,他剛剛離開紮日南木措到措勤縣的時候,就被一名少年盯上,那少年與他展開激戰,最終他險勝,他放走了少年,卻不知道下次相遇的時候,那少年會不會放過他……
畢竟老長知道,作為人類,在修行方麵有著天生的優勢,他隻是魚精出身,雖然修行了這麽多年,卻並不見得能夠敵得過下次見麵的少年……
正當老長準備離開這片草原,去下一片草原繼續找尋朗卡和虞羨鶴蹤跡的時候,他忽然察覺,周圍的空氣溫度急速下降……
隨後一群厲鬼出現在老長周圍,將老長圍了起來。
老長不動聲色道:“何方妖孽,也敢擋俺老長的去路?”
說話的時候,老長有些心虛。
雖然他是頗有修為的魚精出身,可是乍見到圍上來的十幾個厲鬼,老長還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若隻是三五個厲鬼,老長還不放在眼裏,但是眼下周圍厲鬼的數量已經超過老長能夠應對的極限……
“區區魚精也敢造次?”
老長身後猛然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老長眉頭一皺,他明白對方說話的時候使用了某種術法,這種術法竟有惑人心智的威力,好在老長雖為人身,卻是魚精化人,對這種術法有著一定的先天免疫。
他轉過身,就見身後站著一個不陰不陽的家夥,一眼看過去,卻是雌雄莫辨,這人著一身漢人衣服,男裝打扮,但是身材凹凸有致,又像是女人,老長嚐試著查看他的魂魄,卻隻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根本無從辨別對方是男是女。
老長從他身上感受到一定壓力,但是老長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輩,靈力外放之下,就想擒賊先擒王,不管周圍的厲鬼先行拿下這個陰陽人。
“莫要節外生枝,”老長頭頂上又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老長抬頭一看,就看到一個大胡子男子飄浮在他頭上,男子對陰陽人道,“教主尚在閉關,陳長老生死未卜,這魚精跟陳長老的失蹤並無關係,何必再結仇怨?”
陰陽人見到男子後,態度變得恭敬,低聲道:“大哥教訓得是。”
“大哥、三弟,左護法死於德親王載幀之手,獨眼閻王也在京城丟了性命,如今陳長老也不知所蹤,咱們還是盡快趕回去幫教主護法吧,等教主出關,再報仇也不遲。”
又一個聲音從老長腳下傳來,老長的靈覺感受到,就在他腳下不遠處的雜草中,還藏著一人。
聽後來這倆人的意思,是不準備與自己為敵了,老長這才鬆了口氣,麵露憨笑道:“各位實力不俗,莫要為難俺老長,俺老長跟你們說的什麽教主、護法、長老毫無關係,此次出世不過是尋找老友罷了,還望各位高抬貴手,放俺老長一條生路。”
老長這番話說得夠謙卑,並不是他當真貪生怕死,隻是不願在找到朗卡和虞羨鶴之前就白白丟了性命。
以老長的靈覺反饋回來的信息,老長知道自己定然無法對付這三個奇怪的家夥,更何況周圍還有十幾個厲鬼虎視眈眈……
同時老長也感受到,這三人身上都有著濃鬱的陰邪之氣,絕非善類。
空中的男子似乎並不在意老長說的話,隻是俯視大地,對著一團雜草道:“就這麽回去,也不太合適,陳長老畢竟是跟咱們一起出來的,雖然他這人實力不行、人品不行,但總算是咱們的同僚,萬一教主出關怪罪起來,咱們可能擔不起這責任,依我看,還是在這藏地繼續搜尋陳長老的下落吧,不管是死是活,多少也得給教主一個交代。”
男子說完後,陰陽人和草叢裏的家夥同時附和:“大哥所言極是。”
隨後,空中的男子一揮手,一眾厲鬼同時飛到空中附在男子身體,僅這一手便讓老長吃了一驚,須知道尋常人哪怕是術士的皮囊中也隻能安置一個魂魄,但這男子卻將十幾個厲鬼都吸附在自己的身體中,長此以往,主體定然會受到厲鬼侵蝕……
老長卻不知道,男子天賦異稟,莫說是十幾個厲鬼,便是再來上二三十個鬼魂,他也能輕易收納於體內而不被厲鬼反噬。
但是老長知道,這男子的魂魄非常雄渾強大,並未受到鬼魂侵蝕。
見對方收起厲鬼,老長知道他們的確不打算動手,便學著人類的禮儀,拱手抱拳道:“多謝各位高抬貴手。”
男子這才正眼看看老長,開口道:“閣下之前說是要尋找老友,不知閣下的老友是誰、有何特征?我等這幾日也要在藏地尋人,不妨幫助閣下一並找尋。”
老長咧嘴一笑,他可不傻,知道虞羨鶴的火爆脾氣,保不準虞羨鶴跟對方就有什麽仇怨,加之對方提到的“陳長老”、“教主”等人,老長心知他們應該來自於某個實力不俗的教派,為避免節外生枝,老長便道:“哦,俺老長要找尋的是昔日跟俺一起修行的一隻大鱉,那家夥成精已久,大概半年前說要到人世間闖**,那時候俺也沒在意,結果睡了一覺後,他就不辭而別,俺這不是心裏想念著他,這才來人間尋他。”
不知虞羨鶴在得知老長將他稱為“鱉精”的時候,會是什麽反應?可惜,虞羨鶴沒有機會知道……
男子點點頭:“一隻鱉精?好,我知道了,會幫你留意的,你叫老長對吧?若是見到那鱉精,我會告知他你在找他的。”
老長連忙感謝:“多謝!”
隨後男子禦空而去,陰陽人腳尖點地緊跟其後,草叢中雜草不斷晃動,由近及遠,想來躲在草裏的家夥也走了。
自始至終老長也沒看到草叢中的老二是個什麽樣的人,他隻知道,這浮在空中的老大、陰陽人老三和草裏的老二,都不是易與之輩。
三人走遠了,老長擦了下額頭的汗水,低聲自語道:“真是出師不利,剛離開紮日南木措就遇到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現在又碰到三個厲害的邪魔外道,要不俺還是回湖底睡大覺吧……”
“哼,還以為你多麽有種,不過是隻敢在小爺麵前逞凶罷了,一見到高手就慫了,你個軟蛋”老長身後不遠處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老長立馬轉過身,就看到前幾日在措勤城外跟他交過手的少年。
少年一臉傲慢地朝著老長走來,眼睛卻盯著那三人離去的方向,來到老長近前後道:“那三人似乎是邪jiao中人,實力強大不好對付,老長,有沒有興趣隨小爺替天行道?”
老長撇撇嘴:“馬建營,你小子連我都打不過,你覺得你能對付得了他們?人家不來收拾你就不錯了,對了,他們說的那個陳長老,是不是被你解決了?”
少年名喚馬建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