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父,依你所見,咱們何時再次出兵藏地?”博卡多請教道。

院子裏,土登多吉給自己倒上一杯茶水,慢悠悠喝著茶,然後放下茶杯,抬頭看看北方的夜空。

“從天象來看,藏地並不安寧,朗卡和福常青他們很可能還有別的對手,這次彎刀軍團損失慘重,你倆也受傷不輕,若要完全康複少說也得月餘,彎刀軍團想要恢複之前那種戰鬥力,也不是三天兩早晨就能做到的,所以這件事情急不得。”土登多吉幽幽說道。

博卡多看一眼薩爾德,而後疑惑地問:“不知小師父所說的別的對手,是何方神聖?”

土登多吉搖搖頭:“小僧也不確定,而且……”

他忽然停下,然後一臉憂心忡忡,似乎不準備繼續說下去。

這下薩爾德和博卡多都有些著急,二人追問:“而且什麽?”

可土登多吉卻不再繼續往下說,就這樣發起呆來。

直到天要亮了,土登多吉都沒再說一句話,薩爾德和博卡多倆人很是茫然,不明白土登多吉的後半句話是什麽。

“小僧出去轉轉,告辭。”土登多吉說完,起身徑直出了院門,留下薩爾德和博卡多在院子裏麵麵相覷。

直到到達杜巴廣場、尼泊爾王宮所在,土登多吉才自語道:“而且,這次的對手並不止針對朗卡和福常青呀。”

……

回到拉薩已經一天,福常青將朗卡和虞羨鶴留在府上休養。

當然,為了防止他們認出顧風,福常青讓關中雙煞顧家兄弟找地方躲了起來,殺手集團的其他人更是遠遠躲在拉薩城郊外。

朗卡本就受傷最輕,一天之後已經恢複得差不多,福常青卻因為左臂被廢元氣大傷,經過一天休整,並無多少氣色。

虞羨鶴恢複得也比較慢,這次的征戰讓他感受到深深的挫敗,那些沒有靈力、隻有一些死靈之氣加持的彎刀戰士,居然能夠給他造成如此巨大的傷害,還有那個躲在暗中的給他使絆子的土登多吉,更讓他感到後怕,當時若不是福常青全力出手營救,那顆石子就足以讓他跌落雲端摔成肉泥。

還有一個要命的問題。

盡管虞羨鶴一點都不願意承認,可是那顆石子擊中他的時候,朗卡沒能施以援手,卻在他內心深處留下了一道難以磨滅的裂隙……

虞羨鶴一再告訴自己,當時朗卡被敵人糾纏騰不出手來……但是,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事實情況是,朗卡沒有幫他,他從雲端跌落,被福常青以刀芒交織成網救下,而後福常青為他擋刀,左胳膊被博卡多斬斷……

正如土登多吉所說,這也是一顆種子,已經在虞羨鶴心中生根發芽。

從洛紮縣回來的時候,虞羨鶴已經意識到,自己和朗卡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就如他和福常青的關係也發生了變化一樣。

但是表麵上,三人關係還是那樣親密。

對於虞羨鶴的變化,朗卡已然察覺,他隻是無奈地搖搖頭,並不多作解釋,一直以來,朗卡就不喜歡跟別人解釋。

鴻宇傷勢嚴重,福常青便將招兵買馬補充護藏軍新鮮血液的工作交給田勝,這次連續出征拉達克、山南洛紮後,福常青越發欣賞這個做事幹練冷靜沉穩的漢子。

田勝也沒有讓福常青失望,接手護藏軍團後立即將軍團治理得井井有條,那些傷重的士兵被田勝妥善安置,回鄉的回鄉、擇業的擇業,給予了他們豐厚的財物補貼,傷勢較輕的,則留在軍營裏暫停訓練,讓他們好好養傷;安頓好傷兵後,田勝親自負責招兵工作,從拉薩及整個藏區各地挑選符合條件的人吸收到軍隊裏……

征兵並不困難,困難的是練兵。

前來應征的年輕人雖然個個孔武有力,但是卻缺乏基本的軍事素養,大都也不懂戰鬥技巧,空有蠻力。

要想將這樣一群人打造成護藏軍那樣精銳的戰士,可不是朝夕之功。

特別是槍炮營,兩次征戰下來,槍炮營損失慘重,要想培養一個神槍手,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財力,為此,田勝專門從林芝的深山村落中物色了一批經驗豐富的獵戶,由於林芝海拔較低氧氣充裕、植物茂密,山林裏多猛獸,所以林芝一帶的獵人便應運而生,藏區其他地方也有獵戶,但是人數要少得多,草原上多是牧民,河穀地帶多是農民,總體來說,牧民和農民對槍械的熟練比之獵人要差得多。

不過那些獵戶從林芝趕過來,還需要些時間……

哲蚌寺山下,護藏軍的校場上,朗卡正盯著正在交手的二人。

二人持清兵官刀的是虞羨鶴,另一個手握廓爾喀彎刀,是福常青。

彎刀是護藏軍用近萬人的犧牲繳獲的戰利品,隻有一千多把,福常青手裏這一把,算是其中相當完整的。

大多數的彎刀都傷痕累累,被護藏軍的官刀砍得要麽卷刃要麽斷裂要麽崩口,無法發揮最大功效。

所以,福常青選擇了一把很完整的彎刀,來與虞羨鶴喂招,試圖在交手的時候模擬廓爾喀彎刀軍團戰士們的攻防技巧,從而找尋其中的破綻,為日後再次跟廓爾喀彎刀軍團交手做準備。

虞羨鶴和福常青都沒有使用靈力,二人憑借武技展開較量,這交起手來,二人同時意識到對方的厲害。

虞羨鶴師出名門,其師父、家族中人都深諳武技,即便不使用靈力,遇到普通術士也不會落於下風,可是在同福常青動手的時候他才發現,福常青久經沙場,一身武技早已出神入化,出色的戰鬥技巧更是讓虞羨鶴捉襟見肘……

朗卡看了一會兒,虞羨鶴的官刀已經三次被福常青擊落,若非福常青手下留情,虞羨鶴的身上又得增加幾道傷痕。

“再來!常青老弟,老子就不信單憑武技還螚不過你!”虞羨鶴再次撿起官刀,迅速展開身法朝福常青攻去。

福常青輕鬆避開虞羨鶴的進攻,手中彎刀出其不意刺向虞羨鶴的左肋,虞羨鶴連忙回刀護身,福常青彎刀彎曲的刀刃往外一鉤一帶,虞羨鶴的官刀再次脫手而出。

此時福常青已經掌握了廓爾喀彎刀的使用技巧,這種彎刀極其鋒利、角度刁鑽,沒有接觸過這種兵器的戰士很難防守,而且彎刀可攻可守,對手也很難突破彎刀多角度的防護技巧,彎曲的刀身在交戰中還可以做鉤子使用,用來繳獲對手的兵器……

當然,福常青能夠掌握廓爾喀彎刀使用技巧,是因為他多年來的戰鬥經驗,早在新疆任職的時候,每次與敵人交戰福常青就身先士卒,積累的經驗正如他身上的疤痕一樣,多得數不過來。

隨後,福常青總結道:“廓爾喀人使用彎刀這種獨門武器,與各國各地的軍隊交戰,積累了相當豐富的經驗,他們熟知該如何使用彎刀應對敵人的兵刃,不管是咱護藏軍的官刀,還是印度人的卡德(亦稱拳劍,一種印度兵器)、伐折羅(實戰用金剛橛),又或者是西方人的佩劍等,他們都有應對之策,但是咱們護藏軍戰鬥經驗有所欠缺,也從未針對廓爾喀彎刀進行過任何演練,所以在兩軍交戰初期,我軍因為不適應敵人的彎刀兵刃吃了大虧、死傷慘重。不過平心而論,常青並不認為敵人這種兵刃比咱們的官刀更有殺傷力、更強,僅僅是因為咱們經驗不足罷了。”

虞羨鶴有些不服氣,將官刀丟給福常青,福常青會意,也把彎刀交給虞羨鶴,示意虞羨鶴繼續比試。

接過鋒利的廓爾喀彎刀,虞羨鶴卻有些不知所措,剛開始幾招完全將之當成漢地的長刀來用,結果事倍功半、僅能發揮彎刀三成威力,而作為使用官刀行家的福常青卻如虎添翼,十招之內便讓虞羨鶴的彎刀四次脫手。

但是虞羨鶴畢竟不是泛泛之輩,他想起師父曾經的教誨。

“無論什麽兵器,皆無強弱之分,所謂的寶刀利刃,隻是因為它在會使用它的人手中罷了,所以你跟隨為師修煉多年,為師一直沒給你一件像樣的兵器,你懂嗎?”

“為師是想讓你能夠得心應手地駕馭任何兵器,將任何兵器都使出神兵利器的威力,可惜你小子總是偷奸耍滑,在為師麵前耍耍手段也就罷了,待他日、你出山之後,遇到真正的頂級高手便會知道,若不能做到人兵合一,你將不堪一擊……”

再一次被福常青擊飛彎刀後,福常青調笑道:“羨鶴兄,你認為彎刀比我手中的官刀更有優勢嗎?怎麽還不如之前了?”

虞羨鶴沒有說話,他撿起彎刀,感受著彎刀的弧度、也感受著彎刀傳遞給他的力量。

“對啊,我手中拿著的是彎刀不是長刀,可是之前卻一直用長刀的攻擊方式來對付常青,那樣一來相當於主動放棄彎刀的優勢,用自己的短處去攻擊別人的長處,師父,我懂了,我懂你說的話了……”虞羨鶴心道。

這一次,虞羨鶴隻用彎刀護住要害,揮拳欺身而上,以彎刀格擋住福常青的長刀進攻的同時,已經到了福常青近前,看似就要擊打出去的左拳猛然一晃,右手彎刀挽了個刀花,因為他距離福常青很近,故而福常青的長刀優勢全無,沒有辦法回刀護體,竟被虞羨鶴的彎刀劃破了胸前的外衣……

一擊得手之後,虞羨鶴借著距離優勢連續劈砍,小幅度的揮刀方式卻充分發揮出彎刀短小精悍的長處,竟逼得福常青連番後退,最終福常青主動放棄長刀,找準機會一拳擊打在彎刀刀背上,才拉開與虞羨鶴的距離。

“師父,我懂了,而且我也做到了,人兵合一,原來如此……可是,您老人家如今安在?”占盡優勢的虞羨鶴忽然愣住。

福常青尷尬一笑,他沒想到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虞羨鶴就能夠領略彎刀的精髓,並且險些將他傷到。

撿起長刀後,福常青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濕,他驚訝於虞羨鶴剛剛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