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不必著急,”紅裝女舒展開藏地的地形圖,開口道,“經我與兄長觀察研究,這藏地的地形乃是一尊臥姿的羅刹魔女形象,羅刹魔女依托整個藏地地形而生,實力強大不可硬敵,你這些時日白日間修建的寺廟,是被羅刹魔女的隨從搗毀的,他們之所以搗毀寺廟,是因為那些寺廟一旦建成,會對魔女有所壓製。”
尺尊繼續問:“姐姐通曉風水堪輿之術,卻不知該如何應對,才能化解這魔女之威脅?”
紅裝女微微蹙起眉頭,看一眼麵前與朗卡長得一樣的男子,說道:“兄長,師父曾經說過,依托地形所生的邪魔力量強大,須利用地形方能克之,文成以為,唯有在整個藏地範圍內布局,才有可能壓製羅刹魔女。兄長以為如何?”
男子溫柔地看著紅裝女文成,點點頭道:“要製衡羅刹魔女,也隻有這個辦法,就讓為兄來施術吧。”
紅裝女卻堅定地搖搖頭道:“兄長,文成嫁到吐蕃,便是吐蕃王妃,此事還需文成來做,況且,憑兄長的術法,怕是難以完成如此大規模的封魔之舉。”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隻是輕聲嗟歎道:“文成,若論術法修為,你猶在我之上,可這封魔一事關係甚大,施術者必遭這藏地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魔女之力反噬,於其陽壽必有大損!”
紅裝女麵帶微笑道:“兄長的陽壽便不是陽壽嗎?文成決意前來吐蕃和親,就定要為藏地做出一番貢獻,兄長尚未成家,又得師父衣缽傳承,不可被藏地封魔之事束縛,所以,便讓文成來吧,兄長幫我護法,務必徹底封印魔女!”
男子再次歎息,說道:“為兄知你意已決,也便不再勸阻,惟願你日後莫要後悔。”
紅裝女:“為整個藏地安寧、為這天下太平,而行封魔之舉,便是萬劫不複,文成亦無怨言!”
男子:“如此看來,你已有應對之策?”
紅裝女點點頭,看向一旁的尺尊,說道:“尺尊妹妹修建寺廟被魔鬼搗毀,說明魔鬼忌憚寺廟中的佛門之力,再觀這地形圖,兄長、尺尊妹妹,文成決意,於藏地興建十二座鎮魔寺廟,封住魔女十二道關節!拉薩臥塘湖中心,便是那魔女心髒所在,需填平臥塘湖、修建大寺廟,以配合十二鎮魔寺,方可發揮最大封魔之效力!”
男子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取來毛筆在地形圖上作下標記,分別標記羅刹魔女心髒所在的臥塘湖以及十二處大關節……
紅裝女則指著男子標記的十二處關節說道:“在此修建四座寺廟,為四大鎮邊寺;這裏,再修四座寺廟,為四大再鎮邊寺;於此四處,修建四座寺廟,為四大鎮翼寺,兄長以為如何?”
男子點點頭:“此十二處關節,分別修建四大鎮邊寺、四大再鎮邊寺、四大鎮翼寺,的確可以封住魔女!”
一旁的尺尊也連連點頭:“雖然妹妹我不懂風水堪輿之術,但姐姐與兄長所標注之位置,確為魔女薄弱之處,在這裏修建鎮魔寺廟,必將事半功倍!”
紅裝女:“還得找到絕對定力的象征之物,才能最大程度完成鎮魔封印。”
“絕對定力?我聽聞天竺國有修為高深之僧人,可憑借佛教法器提升定力,該法器名為金剛杵,不知是否可行?”那個蓄著胡須名為“鬆讚幹布”的人說道。
紅裝女與男子異口同聲:“金剛杵?”
尺寸麵露興奮,解釋道:“對,就是金剛杵,佛教中有象征絕對定力之法器,由兩把金剛杵交叉構成,名為十字金剛杵!”
紅裝女:“那便開始吧,兄長,勞煩你跑一趟天竺國,尋得象征絕對定力之法器十字金剛杵,文成則同夫君和尺尊妹妹著手填平臥塘湖之行動!”
男子點點頭,看著紅裝女的眼神中卻是憂心忡忡,欲言又止,而後轉身離開房間……
……
“朗卡?朗卡!你沒事吧?”虞羨鶴見朗卡雙目緊閉已有多時,跟他說話也不理會,這才提高聲調呼喊道。
朗卡緩緩睜開眼,看了看周圍環境,又看看虞羨鶴和福常青等人,伸手摸了摸額頭,額頭上滿是汗水,本就皮膚白皙的他,此刻臉色更顯蒼白。
“朗卡,你怎麽樣了,別嚇唬我啊,之前才看到一縷殘魂回歸你體內,感受到你實力有所提升,怎麽就閉上眼睛叫著也沒反應了?”虞羨鶴問。
朗卡揉揉太陽穴,讓自己的思緒從那個夢境中回到現實,而後對著急的虞羨鶴和福常青道:“對不起,我有點頭疼,害得諸位為我擔心了。”
一旁的土登多吉揚起嘴角,心道:朗卡,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福常青自然也察覺到朗卡的異常,身具兩座半鎮魔寺的魔女外在之力的他,亦感受到南邊有一座鎮魔寺被毀,其中所鎮壓封印的魔女之力也被別人吸收。
福常青心中更加著急,之前位於拉達克境內的喜饒卓瑪寺毀於旦增平措之手,如今南邊又有一座鎮魔寺不知毀於何人之手,福常青明白,這座寺廟封印的魔女力量也同自己無緣了。
同時,福常青也確認,一旦有鎮魔寺被毀、鎮魔封印被破,天地間就會凝結出一縷殘魂進入朗卡體內,相應的,朗卡的實力也會有所提升。
看到朗卡新增的那一縷停留在朗卡左肘部的殘魂,福常青意識到,被毀掉的寺廟應是鎮壓魔女左手肘的寺廟。
他迅速回憶藏地的地形圖,想到了被毀掉那座寺廟的大概位置。
“山南洛紮……鴻宇,你此次出兵正是衝著那裏去的,到現在也沒派人回報戰況,莫非,你遭遇了不測?毀掉鎮魔寺的,是廓爾喀人?”福常青心道。
一想到鴻宇可能已經遭遇不測,福常青心中猛然難受起來。
鴻宇追隨他多年,一直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其實在福常青心中,鴻宇並非他的下屬,而是他的朋友,很好的朋友。
“朋友……我福常青有朋友嗎?鴻宇跟了我這麽多年,我卻從不肯對他吐露心事……我真的把他當朋友?還是隻是單純利用他?”這個問題,福常青自己也想不清楚,或者說,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忽然,朗卡將目光聚焦在土登多吉身上,緩緩說道:“土登小師父,你這一雙眼睛更加明亮了。”
土登多吉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他知道朗卡作為鎮魔寺守護者,已經察覺到他的一部分秘密,比如上次朗卡說他討論福常青、朗卡、虞羨鶴三大高手孰強孰弱的時候,朗卡反問他為何不把自己排進去……
“朗卡大哥,小僧倒是覺得您這雙眸子才清澈,像極了納木措的湖水。”土登多吉說道。
福常青並未將注意力放在二人這番頗有深意的對話上,他隻想盡快趕到洛紮……
虞羨鶴吹個口哨,而後對朗卡道:“朗卡啦,你這頭疼起來還真有點嚇人。”
朗卡:“並無大礙,現在已經好多了。”
……
紮日南木措湖畔,一個脖子很長的男人正站在湖水邊,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咧著嘴傻笑……
這人正是老長,準確地說,是化身人形成功的老長。
老長本是魚精出身,吸收紮日南木措靈力多時,終於小有所成,與虞羨鶴和朗卡朝夕相處五年後,他(它)漸漸喜歡上人類。
於是,在朗卡醒來、虞羨鶴和朗卡不告而別後,他也想離開這裏,前去投奔朗卡他們。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這副尊榮,出去後會把尋常人活活嚇死,於是他開始鑽研化身人形的術法。
經過這些天的努力,他終於成功了。
本來他是照著虞羨鶴的模樣化身的,可是修為不夠,並未化身成虞羨鶴那麽俊俏的小生,隻變成了一個脖子很長的男人形象,好在長脖子上那些小腦袋總算被他隱藏起來,看起來像個人樣了。
化身人形後,他朝著身後的紮日南木措跪下來,叩了三個響頭,然後站起身,懷著深深的不舍,離開了自己生長多年的湖泊。
沒過多久,措勤城裏一家小飯館,出現了一個長脖子的客人,他穿著不合體的衣服——那可不,這衣服是老長剛剛從別人院子裏偷來的。
“老板,要烤魚。”老長對飯館老板說。
老板麵露難色:“客官,咱這裏沒有烤魚啊,藏地由於水葬的風俗,本地百姓大都不吃魚的。”
老長:“哦,沒烤的魚也行。”
老板:“客官,是沒有魚,烤的、沒烤的都沒有。”
老長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問有什麽吃食。
老板介紹了幾道老長從未聽過的小吃後,老長指著隔壁桌上正在吃藏麵的少年對老板道:“就要他吃的這個。”
“好嘞客官,您稍等。”
很快,一碗香噴噴的藏麵端到老長麵前,老長聞了聞,嘿,真香!
隨後,也顧不得燙,老長伸手便撈起藏麵往嘴裏送,一邊吃一邊讚歎:“老板,真好吃,再給俺來點。”
這老板對於老長不使用筷子的行為並未表現出多少在意,他打開門來做生意,客人們愛怎麽吃就怎麽吃。
隔壁桌上那少年卻放下筷子,饒有興趣盯著正在大快朵頤的老長。
一碗麵連麵帶湯吃得一點不剩後,老長又要了兩碗,把三碗全都幹了個底朝天,才心滿意足拍拍肚皮,起身就要離開。
正在裏麵洗碗的老板眼疾手快,迅速追出來攔住老長去路,開口道:“客官,您還沒給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