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陳東來直接掛斷。
不到十秒,一條短信發了過來。
一串手機號。
然後還附帶趙大寶的求饒語音,“哎呀東來啊,我都交代好了的,我小舅子今天還說值班的。我也不知道他去幹啥了,我這就去問問,你別著急。”
但陳東來比他更快,直接當著李娟的麵,撥通了李天意的電話,還是免提。
電話響了半天,終於接通了。
那邊傳來搓麻將的稀裏嘩啦聲,還有李天意不耐煩的罵罵咧咧。
“誰啊!大周末的催命啊!二條!”
陳東來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拿捏出十足的官方腔調。
“李天意幹事是吧?我是縣委督查室的。今天我們在鎮政府大廳進行暗訪。”
“現在群眾反映,你身為公職人員,在工作日值班期間,擅自脫崗回家打麻將,並且違規私自帶走公章,導致群眾的救命低保款無法落實。”
“請你解釋一下,這是鎮裏的哪條規定?”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李娟張大了嘴巴,手裏的指甲銼掉在桌子上,他,他是縣裏來的調查組?那我……我不是撞槍口上了嗎?
趙翠花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陳東來。縣委督查室?東來兄弟啥時候成縣裏的領導了?
電話那頭,麻將聲戛然而止。
李天意結結巴巴,舌頭都打結了,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他的慌亂。
“領導……不是……縣委的領導……您聽我解釋……”
“我這是……我這是肚子疼,回家吃個藥……”
陳東來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連珠炮般輸出。
“吃藥需要摸二條嗎?”
“群眾的困難等不得!趙翠花同誌的低保材料已經審核完畢,就差你手裏的章!”
“我隻給你十分鍾。”
“十分鍾內,我看不到你的人和公章出現在辦事大廳。你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直接去縣紀委喝茶!”
“計時開始!”
掛斷電話。
陳東來把手機往窗口台麵上一拍。
李娟嚇得一哆嗦,趕緊站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連大氣都不敢喘:“領,領導,我去給您倒杯水。”說完,立即小碎步去倒水。
周圍的群眾倒吸一口涼氣。
“我滴個乖乖,這是縣裏下來暗訪的大領導啊!”
“太霸氣了!十分鍾不到就得扒衣服啊!”
“這氣勢,這派頭,絕對是縣裏的一把手!”
趙翠花雙手絞著衣角,看著陳東來挺拔的背影,心跳得飛快。
這還是那個在村裏天天穿大褲衩子瞎溜達的東來老弟嗎?
這氣場,簡直比鎮長還大!
七分鍾後。
一輛汽車在辦事大廳門口一個急刹,隨後駕駛座上,李天意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
他腳上還穿著一雙毛拖鞋,滿頭大汗,襯衫扣子都扣錯了一顆,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皮包,一邊跑一邊掏出一個紅色的印章盒。
他衝到大廳,左右張望。
“領導!縣委的領導在哪!”
陳東來靠在櫃台上:“李主任,這呢,材料在這,趕緊蓋章。”
李天意看了一眼陳東來,又看了一眼趙翠花,腦子有點轉不過彎,陳東來他是認識的:“你……你不是陳家屯的陳東來嗎?你啥時候進縣委了?”
陳東來猛地一拍櫃台:“少廢話!讓你蓋章你就蓋!再磨嘰,我現在就給鎮長打電話問問你的編製怎麽來的!”
李天意被這一嗓子震得渾身一哆嗦。
昨天姐夫趙大寶千叮嚀萬囑咐,說這小子手裏有要命的把柄,千萬別惹,趕緊把趙翠花的事辦好。
可是上午三缺一他又手癢,就想著先去玩牌,還把公章放包裏了呢,就想著隨時給她蓋完解決,誰知道出了這麽檔子事。
而且剛才那個電話的腔調太唬人了,他根本沒聽出來是陳東來。
“東來啊……別瞎鬧。”
“我這章早就準備好了,我現在就給你蓋。”
他哪敢再問,一把搶過李娟手裏的材料,翻到最後一頁。
打開印泥。
哐!哐!哐!
連蓋了三個鮮紅的大印。
“蓋好了!蓋好了!”李天意雙手把材料遞出來,點頭哈腰擦著汗,連頭都不敢抬。
陳東來拿過材料,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遞給趙翠花:“嫂子,收好。下個月直接去銀行領錢,要是錢沒領到你和我說,我讓他們全下課。”
“嗯~”趙翠花捧著材料,眼淚刷地一下流了下來。
三年了。
跑了無數趟。
今天終於辦下來了。
她激動得不知道該說啥,拉著陳東來的胳膊,手直哆嗦。
“東來兄弟……嫂子……嫂子謝謝你……”
大廳裏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小夥子幹得漂亮!”
“就得這麽治這幫吃軟飯的!”
“我的事能不能給我辦了,我都跑多少趟了,非得上紅包才給辦啊。”
“領導,您是縣裏的領導是吧,我要舉報……”
李天意和李娟躲在玻璃後麵,臉紅得像猴屁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東來護著趙翠花走出大廳。
“嗬嗬,大家夥誤會了,我剛才就是嚇唬他們的。”
“但,你們也可以維護自己的權益,他們不辦事你們就去縣裏舉報去。”
“抱歉哈,我得先走了!”
……
群眾們一臉懵,還能這麽操作??
冒充不犯法嗎?
陳東來趕緊拉著翠花往外走,生怕引出更大的事情來。
到了車跟前。
陳東來趕緊打開副駕駛:“行了嫂子,別哭了。今天是個高興日子。走,咱們去吃頓好的慶祝慶祝。”
兩人剛坐上車,準備出發。
陳東來兜裏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
皇太後。
“我媽?”
陳東來按下接聽鍵。
李雲的咆哮地喊著。
“陳東來!你個小兔崽子幹的好事!”
“你相親就相親,你跑什麽跑!連頓飯錢都不掏!人家姑娘打電話把王婆罵了一頓,王婆電話打過來給我一頓數道,你這麽大了,辦事咋這麽沒分寸呢。”
陳東來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媽,你先別激動。你知道那女的是幹啥的嗎?”
“我管她幹啥的!她在縣裏大商場賣衣服,人家條件好!你憑啥給人家甩臉子!”
“賣衣服?”陳東來嗤笑出聲:“她在縣裏夜來香洗腳房賣肉的!8號技師娜娜!剛才在飯館,被城南李健當眾扒了底子,扇了好幾個大耳刮子,這種破鞋你讓我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