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突然沒聲了。
過了好幾秒,李雲倒吸涼氣的聲音傳來。
“啥?洗腳房的技師?出來賣的?”
“對,她點了一桌子580的菜想讓我當冤大頭,我沒搭理她。”
李雲在那頭氣得直拍大腿:“殺千刀的王婆!敢拿個婊子來糊弄咱們老陳家!我這就拿鐵鍬出去劈了她!”
“哎哎哎,媽你別衝動。”陳東來趕緊勸阻:“你跟個媒婆較啥勁,估計她也是隻為了賺錢,沒有細打聽那女人的家庭。”
“也是,那估計王婆也不是故意的。”
“那這樣吧,正好你在鎮上,你現在立刻馬上,去王婆家!當麵說清楚,說這事兒咱們不追究了,但以後得給咱們找個正經的!”
李雲還是那個傳統的農村婦女思維,寧可吃虧也不願得罪媒婆,怕以後兒子名聲臭了找不到媳婦。
“媽,沒必要了吧?”
李雲瞬間怒了:“你去不去,不去我拍死你!”
“行行行,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陳東來嘴上答應著,直接掛斷了電話。
去道歉?
我道她奶奶個腿的歉。
“嫂子,走,咱們去吃牛肉麵。”
陳東來拉著趙翠花上了車,一腳油門,直奔鎮西頭的老李家牛肉麵館。
一人點了一大碗加肉的麵,外加兩個涼菜,五十塊錢不到,經濟實惠。
趙翠花吃得小心翼翼,時不時抬頭偷看陳東來:“東來老弟,嬸子讓你去王婆家解釋解釋,你咋不去啊?得罪了王婆,以後在鎮上不好找媳婦了。”
陳東來挑了一大筷子麵條塞進嘴裏:“找啥媳婦,我這輩子就跟陳家屯的牛羊雞鴨過日子了。那老妖婆拉皮條拉到我頭上,我不去掀了她的麻將桌就算客氣了。”
正吃著。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陳東來接起來。
“喂,哪位。”
“陳東來!你個沒教養的小癟犢子!”
電話裏傳出王婆尖銳刺耳的罵罵咧咧,震得陳東來耳朵生疼。
“你媽說你來給我道歉,我在這等了你二十分鍾了!你人呢!死半道上了!”
“我告訴你!麗娜那姑娘多好的人!那是你能高攀得起的嗎!你一頓飯錢都不掏,你算什麽男人!”
“咱們鎮上十裏八鄉的姑娘,以後誰敢嫁給你!我明天就去各個村宣傳宣傳你這摳搜的德行!”
陳東來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王婆是吧。”
“你嘴巴放幹淨點,本想著你年紀一大把了,不和你一樣的,但你再滿嘴噴糞,小心我直接去派出所告你詐騙。”
王婆在電話那頭跳腳:“我詐騙?我騙你啥了!”
陳東來靠在椅背上,火力全開。
“你拿個夜來香洗腳房的8號技師,包裝成商場導購來跟我相親。開口就要二十八萬八彩禮,還要全款房加名。”
“這不叫騙婚叫什麽?”
“你這皮條拉得挺專業啊,是不是那女的騙到錢,還得給你分個成?”
陳東來和母親說王婆可能不知道實情,那隻是不想惹出更多是非來,但現在看來,自己還是替這些人想太多了。
王婆被戳中痛處,聲音都劈叉了。
“你胡說八道!你汙蔑人!麗娜是正經姑娘!”
“正經姑娘?”陳東來冷笑:“她左邊大腿根有個蝴蝶紋身,298加鍾包全套。城南李健剛才在飯館當著幾十號人的麵把她底褲都掀了。你現在去大胖飯館打聽打聽,看看她正不正經。”
“你這老東西,為了賺那幾百塊錢介紹費,臉都不要了。把這種爛貨往我家塞。”
“你信不信我明天找十幾個老頭老太,天天去你家門口拉橫幅,上麵寫王婆專業介紹洗腳妹?”
電話那頭,王婆隻覺得胸口一陣絞痛,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幹媒婆大半輩子,從來都是她拿捏別人。
今天被一個毛頭小子罵得狗血淋頭,偏偏還句句在理,連洗腳房和紋身都說出來了,這肯定是實錘了。
“你……你……”王婆結巴了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
陳東來根本不給她留麵子。
“你什麽你!”
“以後少往我們陳家屯跑!再讓我看見你,我放二舅爺的尿盆砸你!”
嘟。
陳東來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把那個號碼拉黑。
爽!
這毒雞湯橫行的時代,對付這種奇葩,就得用魔法打敗魔法。
趙翠花坐在對麵,麵條都忘了吃,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東來老弟這嘴皮子,太利索了,罵人不帶髒字,把那老媒婆懟得啞口無言。
這才是頂天立地的真男人啊!
“嫂子,快點吃,吃飽咱們回村搞事業!”
陳東來端起碗,繼續大口大口地吃。
與此同時。
縣城,星牌台球廳。
屋裏烏煙瘴氣,音響正外放著震耳欲聾的DJ舞曲。
李龍頂著一頭雜草般的黃毛,嘴裏斜叼著半根香煙,正撅著屁股趴在台球桌上瞄準黑八。
旁邊幾個穿著緊身衣、腳踩豆豆鞋的精神小夥圍成一圈,正在那瘋狂拍馬屁。
“龍哥這杆法,絕了!縣裏絕對找不到第二個!”
“那必須的!隻要小夥精神在,到哪都是實力派!”
綠毛甩了甩擋住眼睛的劉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龍哥,陳家屯那幫老頭老太太特麽不講武德了!要不是他們躺地下撒潑,我高低得給那個拿尿盆的老登兩電炮!”
紅毛跟著附和:“就是!咱們龍哥這牌麵,縣裏誰不給麵子?居然被幾個快入土的老幫菜給訛了,這口氣咽不下去!”
李龍手腕一發力。
啪!
黑八應聲入網。
他直起身,騷包地吹了吹球杆尖上的巧克粉,下巴揚得老高。
“花花世界迷人眼,沒有實力你別曬臉。”
“先讓那幫老登蹦躂兩天。”
“等風頭過去,我叫上縣裏三十個兄弟,半夜偷偷給陳東來那個破魚塘下一百瓶子農藥!老子要讓他們家養的蚯蚓都得是毒的發綠!”
“媽的,對,弄死他丫的,敢扣咱們摩托車,還找家長……”
“這口氣咱們必須得出!”
……
可就在這時。
哐當一聲巨響!
台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李龍嚇了一跳,張嘴就罵:“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砸我啊龍的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