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王麗娜忍著劇痛，迎上李健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嚇得連連點頭：“健，健哥……我錯了，我錯了。我這就付錢。”
李健被李二狗烘托到了新高度，大哥風範十足：“臭婊子我告訴你，以後在下屯騙吃騙喝騙婚被我抓到，老子把你賣到緬甸當豬仔去！”
“知道了，知道了。”王麗娜被嚇的連連點頭。
周圍的人也被李健這陣仗嚇得遠遠的，小聲嘀嘀咕咕。
“哎嘛，這就是傳說中的龍城十二少的李健啊。”
“聽說當年他一個人拿著片刀砍了一百多人呐。”
“那可不，當年老出名了，不過前些年嚴打，他上麵那些個進去不少老少，現在估計都快出來了。”
……
羅大胖和羅二胖也聽說過李健的名號，立即點頭哈腰起來。
“哎呀嘛，您就是健哥啊，那桌飯菜免了，不夠您在點幾個。”
“哈哈，健哥，您別生氣了啊，這事交給我們解決就行，您趕緊去吃著喝著……”
李健聽到奉承，反而冷喝一聲：“你們拿我李健當啥人呢，我就是看不過眼，飯錢一分都不會少你們的啊。”
說完。
李健趕緊轉過頭，看向站在樓梯口的陳東來，剛才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瞬間消失。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硬生生擠出一朵**般的笑容，腰背彎下六十度。
“喲嗬，嘿嘿……”
“東來兄弟！哥哥剛才在樓下喝酒，聽見這娘們滿嘴噴糞，實在沒忍住！”
“這事兒我給你處理明白了！保證以後她不敢在瞎嘚瑟了，你別生氣了啊！”
“來，要不要一起來喝點？？”
陳東來看著李健這副變臉絕技，心裏直呼好家夥。
這老登不去四川學變臉真是屈才了。
前腳在派出所還揚言要讓陳家屯雞犬不寧，後腳就跑來當正義使者了。
不過有人替自己出頭，何樂而不為。
而且他這麽一弄，把自己的身份也抬高了不少。
這李健不愧是混社會的老油條，懂得賣人情，人情世故拿捏得極其到位，怪不得當年嚴打把他落下了。
陳東來點點頭：“酒就不喝了，我還有事。”
說完，陳東來雙手插兜，轉身走下樓梯。
李健也沒有強留，客客氣氣著：“東來老弟，慢點啊。你交代的事我這兩天就給你信兒，你放心，絕對讓你滿意。”
……
陳東來沒在說話，背對著他把手舉過頭頂，擺擺手，表示讓他看著辦。
飯館外。
陽光刺眼，熱浪撲麵。
陳東來掏出手機，撥通趙翠花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嫂子，完事沒？”
聽筒裏傳來趙翠花壓抑的抽泣，旁邊夾雜著不耐煩的嗬斥聲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東來老弟……人家說今天周天，負責蓋章的領導休息，辦不了。”
陳東來腳步一頓，火氣噌地冒了上來。
“你就在大廳等著，我馬上到！”
他拉開車門鑽進去，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鎮政府。
五分鍾後。
陳東來大步流星跨進辦事大廳。
大廳裏冷冷清清，隻有幾個窗口開著。
趙翠花縮在九號窗口外的塑料椅上，懷裏死死抱著那個破布包，眼眶通紅。
窗口裏麵坐著個燙著錫紙燙的女辦事員，正拿著指甲銼修指甲，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陳東來走過去，一把拉起趙翠花。
“嫂子，咋回事？”
趙翠花抹了一把眼淚，吸了吸鼻子。
“材料都齊了，審核也過了。就是最後需要蓋個章。”
“這位同誌說，蓋章的李主任今天休息，在家吃飯呢，讓我下周三再來。”
下周三？
這特麽不是故意刁難嗎！
村長趙大寶剛答應辦低保，轉頭就讓小舅子在這卡脖子。
不應該啊，趙大寶不想混了？
不然今天讓他們來辦低保幹啥？
他小舅子今天肯定是值班，然後不知道去幹啥去了。
這幫蛀蟲！
陳東來走到窗口前，屈起手指重重敲了敲玻璃。
“同誌，低保審核通過了，蓋個章就完事，為啥要拖到下周三？”
錫紙燙辦事員放下指甲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臉的不耐煩：“聽不懂人話啊？李主任休息！公章在他那鎖著呢！”
“你這是什麽態度！”陳東來冷著臉：“你確定你說的李主任今天休息，不是值班嗎？”
值班人員微微麵露尷尬，然後硬著脖子道：“我們這是按規定辦事，周末本來就不對外辦公，今天能開門收材料就不錯了。趕緊走趕緊走，別在這礙事，下周三再來！”
陳東來冷笑出聲。
“按規定辦事？行。”
他掏出手機，直接打開攝像頭，對準窗口。
“來，你對著鏡頭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我給縣紀委和信訪辦的同誌看看，鎮政府辦事大廳周末開門，值班人員在崗修指甲，負責蓋章的幹事帶著公章回家吃飯。這叫哪門子規定？”
錫紙燙辦事員慌了，猛地站起來，伸手去擋玻璃。
“你幹什麽！誰讓你錄像的！把手機放下！”
大廳裏其他幾個辦事的村民全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這小夥子膽子真大，敢在這錄像。”
“早該曝光他們了！我辦個準生證跑了五趟，不是領導開會就是停電！”
陳東來舉高手機，鏡頭穩穩對準她胸前的工牌：“工號014，李娟。你不辦是吧？李主任的電話多少？我自己打。”
李娟氣急敗壞，隔著玻璃指著陳東來：“你算老幾啊！李主任的電話能隨便給你嗎！保安！保安呢！把這個人轟出去！”
陳東來轉頭看向趙翠花，根本不理會她的叫囂：“嫂子，趙大寶小舅子叫啥？”
趙翠花小聲回應：“叫李天意。”
陳東來點開手機通訊錄，翻到村長趙大寶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按開免提。
電話秒接。
“喂？東來啊！低保辦妥了吧？”趙大寶背景音裏還有電視機的聲音。
“趙大寶，你少跟我打馬虎眼，把你小舅子李天意的電話發過來。一分鍾內我收不到，昨天的錄音我就發到鎮長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