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正屋炕上。

陳建國翻了個身,把薄被踹到一邊:“這小兔崽子,今天真給我整不會了。我把那麽痛罵了一頓,差點揍他。他還笑嗬嗬的給我遞煙呢,一句嘴都沒頂!”

李雲翻身麵對他:“還不是怪你,翠花那事你也不問清楚就抄家夥,差點把兒子腦袋劈下來。”

陳建國砸吧砸吧嘴:“我那不是急眼了嗎,他要是真跟趙寡婦整一起去,你說咱倆還活不活了。唉,我就是想不通琢磨不明白,東來在城裏混得好好的,突然跑回來包魚塘創業。還給全村的老頭老太寡婦發錢,雖然每個人不多但也架不住這麽花啊……他這是受啥刺激了?”

李雲歎氣:“還能受啥刺激。失業,加上和王思雨那個小妖精分手。這孩子軸,肯定是想在村裏折騰出點動靜,證明自己不比城裏人差。”

陳建國一拍大腿:“對頭!男人受了情傷,就容易走極端。這叫啥來著?化悲憤為力量!但力量用錯地方了啊!那破魚塘能賺個屁錢!”

李雲湊近了點,壓低嗓音:“那咱得趕緊想招啊。不能讓他天天在村裏跟一幫老頭老太混一塊。還得防著點翠花,那可是個寡婦,萬一真擦出火花,咱老陳家可丟不起這人。”

陳建國猛點頭:“有道理。你有啥好主意?”

“給他找個對象!”李雲語氣篤定:“結了婚,有了媳婦管著,他還能天天往泥坑裏鑽?”

陳建國撓頭:“現在找對象多難啊。咱家這條件……”

李雲打斷他:“咱家條件咋了?咱倆這幾年攢了三十萬養老錢。全拿出來!去縣裏全款買個二手樓。車他自己買回來了。有房有車無貸,這條件在咱們鎮上相親市場,以咱兒子的模樣和學曆,還不是個香餑餑?”

陳建國愣住:“三十萬全拿出來?那咱倆以後喝西北風?”

李雲伸手擰了他胳膊一把:“咱們不還能幹呢嗎,當爹媽不幫孩子一把誰幫。再說兒子結了婚,在縣裏住,暖暖正好上高中不是也有個照應。咱倆在屯子裏種地跑外賣,慢慢再攢唄,將來大兒子要是生孩子了,我就在縣裏帶孩子,多好啊!”

陳建國疼得一哆嗦,連連答應:“行行行!明天我就托人打聽!”

“打聽啥,鎮上的王婆我熟,明天一早就給她打電話!”李雲早有打算。

……

與此同時,道邊小賣店裏。

陳東來正躺在炕上和宋鐵嘮嗑,忽然接到吳天的電話。

“噓,派出所應該有信兒了。”

陳東來示意宋鐵別說話,然後接起電話。

“喂,老同學。這麽晚了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呢。”

“東來啊,還能有啥事,李龍去你們屯子鬧的事唄,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

“咋了吳大警官?幾個精神小夥還能把你難住了?”

吳天在那頭大倒苦水。

“別提了。這兩天我挨個聯係他們家長。”

“好家夥。不是爹媽在南方打螺絲,就是父母離異誰也不管。”

“來派出所領人的,全是七老八十的爺爺奶奶,要不就是拄拐的姥姥。”

“我這剛提賠償的事,好幾個老太太當場就要給我表演心肌梗塞。”

“我敢要錢嗎!我還得給她們倒水順氣!”

陳東來樂了:“哈哈,那你正好也體驗一把我們陳家屯大媽的戰鬥力。”

吳天歎氣。

“別鬧。說正事。那幫小子的家長沒錢賠。唯獨那個帶頭的黃毛,李龍。”

“他家在縣裏有點底子。”

“但他爸李健,那是咱們縣裏有名的老痞子。吃喝嫖賭樣樣沾。想從他兜裏摳出錢賠給你們村,比登天還難。”

“今天打電話根本不接,直接關機。”

陳東來坐起身:“老痞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不賠錢,那摩托車就別想拿走。”

吳天趕緊勸:“東來,你聽我一句勸。周所發話了,這事影響不好,得盡快平息。明天你代表你們村,來一趟派出所。咱們坐下來調解調解。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別把事情鬧僵。”

陳東來盤算了一下。

明天趙翠花要去鎮上辦低保手續。

正好順路。

“行。那明天上午我過去當麵說吧。”

掛斷電話。

陳東來躺回炕上。

大事化小?

想得美。

惹了我妹,必須扒層皮下來,不然以後那還得了??

……

次日清晨。

陳東來呼嚕呼嚕喝完兩碗大碴子粥,倆雞蛋,一根黃瓜,然後放下筷子。

“爸,媽。我一會去趟鎮上。”

李雲正擦桌子,手一頓。

“去鎮上幹啥?”

“派出所吳天讓我去調解昨天那幾個黃毛的事,順便拉翠花嫂子去鎮上辦低保。”

李雲和陳建國對視一眼。

電光火石間,李雲有了主意。

“去鎮上好啊!”

“幾點完事?”

陳東來摸不著頭腦:“一上午咋也完事了,咋了?”

李雲掏出手機,動作麻利地撥號。

“喂?王婆啊!對對對,我陳家屯的李雲啊。”

“我家東來今天去鎮上!中午有空!”

“你早上說的那個姑娘我看行,對,就在縣裏服裝店上班那個,對!安排上!”

“中午十二點,鎮上的大胖飯館!不見不散啊!”

掛斷電話。

李雲轉頭盯著陳東來。

“聽見沒?中午十二點,大胖飯館。相親!”

陳東來正在喝水,差點被嗆死:“相親?媽你咋不和我提前說一聲,我這是去鎮上辦事的。而且我這剛分手,正搞事業呢,相什麽親啊!”

李雲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提前和你說了嗎,再說就是順路的事,去見見人家姑娘咋了,又不缺胳膊少腿的。”

“可是……”陳東來還想找理由拒絕。

可陳建國一拍桌子,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

“搞個屁的事業!你那叫瞎胡鬧!”

“我和你媽商量好了。咱家拿三十萬,去縣裏給你全款買樓!”

“車你也有了。這條件,你給我在鎮上好好挑一個本分姑娘!”

“今天你要是敢不去,以後別進這個家門!”

陳東來看著父母那不容商量的架勢。

懶得爭辯。

三十萬買樓?

等我這係統運轉起來,一天就賺三十萬。

“行行行,我去,我去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