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鶴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
男人眼底沒有絲毫憐憫,隻有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現在知道怕了?”他的話語冷若冰霜,“早幹什麽去了!”
江瑾柔癱坐在地上,顫聲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我隻是……我隻是想找人嚇唬嚇唬舒橙,沒想到會鬧出人命……我真的沒想到舒董事長會死……”
她以為,最多就是讓舒橙子的父親吃點苦頭,就當是給舒橙的教訓。
殺人?她從來沒想過!
江鶴宸聽隻覺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他猛地抬高聲音:“嚇唬嚇唬?找人鬧出人命,你也管這叫嚇唬?!”
他上前一步,那迫人的氣勢讓癱坐在地上的江瑾柔瑟縮了一下。
“現在,立刻,把你找的那些人,還有那個跟你通話的加密號碼背後是誰,一五一十地給我交代清楚!否則——”江鶴宸的聲音頓了頓,眼神陰鷙得可怕,“這件事,你就留著跟警察慢慢解釋吧!”
“警察?!”
江瑾柔尖叫著從地上爬起來,不顧一切地抱住江鶴宸的胳膊。
“不!哥!不能報警!我不要去警察局!我什麽都說!”
她現在是真的怕了,想到自己可能會因為殺人罪而鋃鐺入獄,內心升起一股恐懼。
江瑾柔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哥,這件事真的不怪我!我隻是想讓舒橙難堪,誰知道……誰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真的不知道舒董事長會死啊!哥,你相信我!我怎麽敢殺人呢!”
她死死地抱著江鶴宸的胳膊,仿佛那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哥,你不能把我送到警察局去!我……我是你唯一的妹妹啊!”
江瑾柔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江鶴宸,聲音裏帶著哀求,“你忘了你答應過媽,要好好照顧我的嗎?你要是把我送進去了,你怎麽跟媽交代!”
江鶴宸聽到“媽”這個字,眼神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母親臨終前的囑托,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腦海中盤旋。
照顧江瑾柔,這是他對母親的承諾。
可現在,這個他從小寵到大的妹妹,卻愚蠢到犯下令人頭疼的大錯。
江鶴宸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緊抿的薄唇透著一股決絕。
辦公室內的氣氛,因為他短暫的沉默而變得更加凝滯。
江瑾柔見他神色有所鬆動,繼續哭訴道:“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馬上就出國,我再也不回來了,行不行?”
江鶴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絲動搖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不顧江瑾柔的哀求,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李明!”
一直候在門外的李明立刻推門而入,恭敬地垂首:“江總。”
“把她帶回江家老宅。”江鶴宸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江家大門一步!所有通訊設備全部沒收!派人給我二十四小時盯著,要是讓她跑了,或者跟外界有任何聯係,你知道後果!”
“是,江總!”李明心頭一凜,知道江總這次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
江瑾柔聽到這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不讓她出門?沒收通訊設備?這跟坐牢有什麽區別!
“不!哥!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還想上前去拉江鶴宸,卻被李明眼疾手快地攔腰架住。
“江小姐,得罪了。”李明麵無表情,手上卻加了力道,不容她反抗。
“放開我!放開我!”江瑾柔反抗的聲音在走廊裏漸漸遠去,直到辦公室的門被李明從外麵輕輕帶上。
整個辦公室,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江鶴宸疲憊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抬手捏了捏發緊的眉心。
江家的風波暫告一段落,而程雪鳶的公寓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程雪鳶看著失魂落魄的舒橙,心疼不已。
“橙子,先去洗個澡吧,熱水能讓你放鬆一點。”她輕聲勸道,。
舒橙此刻哪有什麽心情洗澡放鬆。
她隻是木然地點點頭,走進浴室,胡亂地衝洗了一下,連頭發都沒怎麽吹幹,就穿著程雪鳶給她找的幹淨睡衣出來了。
兩人並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程雪鳶幾次想開口安慰,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直到深夜,舒橙才在程雪鳶的再三勸說下,挪動著僵硬的身體,躺到了客房的**。
程雪鳶給她掖好被角,輕聲道:“橙子,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著你。”
然而,躺在柔軟的**,舒橙卻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腦子裏亂糟糟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才漸漸模糊,她迷迷糊糊地墜入了夢境。
夢裏,她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廢棄蓄水庫。
父親渾身是血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她瘋了一樣撲過去,拚命地搖晃著他,哭喊著叫他:“爸!爸!你醒醒啊!你看看我!我是橙橙啊!”
可無論她怎麽叫,父親都毫無反應,身體冰冷得嚇人……
“不要!爸——!”
舒橙尖叫一聲,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心髒狂跳不止。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驚恐地望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夢中那血腥而絕望的場景,依舊清晰地印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四周安靜得可怕,隻有舒橙粗重的呼吸聲和擂鼓般的心跳聲在空寂的房間裏回**。
“橙橙?怎麽了?!”
隔壁房間的程雪鳶幾乎是立刻被驚醒,她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就衝了過來,“啪”地一聲按下了床頭燈的開關。
柔和的燈光照亮了舒橙那張因恐懼而慘白的小臉。
程雪鳶看著她這副樣子,心疼得不行,連忙坐到床邊,伸出手輕輕拍著她顫抖的脊背,柔聲道:“沒事了,橙子,隻是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