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鶴宸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他內心疑惑,這個號碼……是誰?
江瑾柔什麽時候會用加密號碼聯係人了?
江鶴宸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麵上敲擊著。
男人陷入片刻的沉思。
許久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江鶴宸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李明推門而入,腳步匆匆。
“江總,”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微微躬身,“查到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急促。
江鶴宸抬眸,目光掃向李明,示意他說下去。
“江小姐三天前的晚上,九點左右,確實駕駛她那輛黑色的保時捷Panamera,去了晏灣碼頭附近。”
李明匯報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我們調取了沿路的監控,雖然碼頭三號倉庫附近的監控車牌被遮擋,但根據其他路段的抓拍和時間推算,可以肯定是她的車。”
他停頓幾秒後,補充道:“我們的人也接觸了江小姐身邊的人,江小姐聲稱,是出國前要去見一個朋友,道個別。但具體有沒有這個朋友,暫時無法核實,很可能是托詞。”
江鶴宸的臉色,一瞬間冷到了極致,像是覆上了一層寒霜。
辦公室內的溫度,仿佛也跟著驟降了幾度。
“把她帶過來。”江鶴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李明心頭一跳,江總這是動了真怒。
“是,江總。”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應聲退了出去。
江鶴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平複情緒。
大約一個小時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隨後,江瑾柔不情不願地被李明“請”了進來,她眉宇間帶著一絲不耐煩。
她一進來就抱怨道“哥,你找我什麽事啊?這麽急吼吼的,我明天就要出國了,忙著收拾東西呢!”
江鶴宸沒有起身,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聲響。
江鶴宸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
“舒董事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江瑾柔的心猛地一跳,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但她很快掩飾過去,強裝鎮定地別開臉。
“舒董事長?哪個舒董事長?我怎麽會知道他的事?哥,你是不是搞錯了?”
她撥了撥自己的卷發,語氣帶著刻意的輕鬆,尾音卻有些發顫。
江鶴宸的眼神更冷了。
他拿起桌上的牛皮紙袋,隨手從裏麵抽出一張照片,重重地摔在江瑾柔麵前的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輛黑色的保時捷Panamera,雖然有些模糊,但車型和顏色清晰可辨,更重要的是,照片的角落裏,赫然是一個被放大的車牌號碼的一角,盡管不完整,但足以辨認。
“這是你的車牌號,告訴我,它為什麽會出現在晏灣碼頭三號倉庫的監控裏?”江鶴宸的目光微冷,似乎帶著一絲慍怒。
江瑾柔的瞳孔猛地一縮,視線觸及照片上那熟悉的車型和車牌片段,臉色瞬間煞白。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怎麽可能?她明明記得那邊的監控很偏僻,而且車牌也做了處理……
江瑾柔內心開始慌亂,但依舊強撐著狡辯“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這種車多了去了,怎麽就能肯定是我的?哥,你不能憑一張模糊的照片就冤枉我!”
江鶴宸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沒有溫度的眼神死死地鎖定了她。
“還想狡辯?”他冷聲道,“碼頭上有工人親眼看到,你那輛騷包的黑色保時捷,在那個時間點,開進了三號倉庫區域!你還要告訴我,那也是巧合嗎?”
江瑾柔的腦子嗡的一聲,心底最後一道防線也開始搖搖欲墜。
她知道,哥哥的手段,一旦他認定了,就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江瑾柔咬著下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強烈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但她還是不想承認,或者說,不敢承認。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她梗著脖子,眼神飄忽不定,“我那天就是去碼頭附近見個朋友,很快就走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哥,你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我明天還要趕飛機呢!”
她說完,轉身就想走,生怕再問下去就露餡了。。
江鶴宸的耐心徹底告罄。
“站住!”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江瑾柔!告訴我,舒董事長的死,是不是與你有關?!”
江瑾柔被他這一聲怒喝嚇得渾身一顫,腳步也頓住了。
她僵硬地轉過身,對上江鶴宸那雙染上薄怒的眸子,心底的恐懼和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被逼到絕境的她,反而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是!就是我做的!怎麽樣!”江瑾柔尖聲叫道,眼眶瞬間就紅了,帶著哭腔,“我就是看不慣舒橙那個賤人!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要給她一個教訓!反正我都要出國了,臨走前出口惡氣不行嗎?!”
她一口氣吼了出來,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出來。
江鶴宸被她這番理直氣壯的話氣得額頭青筋暴跳。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一步步走到江瑾柔麵前。
“教訓?”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語氣沒有半分溫度,“害死一條人命,你也管這叫‘給個教訓’?!”
江瑾柔正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和憤恨中,聽到這句話,她的瞳孔驟然放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江鶴宸。
“人……人命?”她的聲音變得尖細沙啞,“你……你說什麽?舒董事長……他……他已經死了?”
她臉上的瘋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江鶴宸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她,他的眼神,很明顯是默認了。
“不……不可能……”江瑾柔踉蹌著後退一步,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不住地搖頭,眼神渙散,嘴裏喃喃自語:“怎麽會這樣……我沒有想殺他……我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