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橙猛地清醒了幾分,扭頭看向身側。
空的。
被褥有些淩亂,但確實隻有她一個人。
難道是自己錯覺?
她甩了甩頭,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舒橙掀開被子下床,洗漱,換上一身幹練的套裝便出了門。
半小時後,舒橙的車穩穩停在了舒氏集團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她踩著高跟鞋,走進電梯間,剛準備按上行鍵,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另一部電梯前。
“李叔?”舒橙有些意外。
那人聞聲回過頭,正是舒氏集團的老臣子,也是她父親最信任的助理之一,李德。
“大小姐!”李叔看到舒橙,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舒橙秀眉微蹙,心頭那股不安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她開門見山地問:“李叔,怎麽會在這裏?我爸呢?他手機怎麽一直打不通?”
“大小姐……”李叔左顧右盼後,壓低聲音道,“我們還是回您父親的辦公室再說吧。”
舒橙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李叔這反應,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
舒橙跟著李叔一路來到頂樓董事長辦公室。
奢華的辦公室裏,一切陳設依舊,隻是少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剛一關上門,李叔神色沉重地開口:“大小姐!很抱歉,董事長他……我也聯係不上了!從前天晚上開始,就聯係不上他!”
李叔那句“從前天晚上開始,就聯係不上他”,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舒橙的心上。
她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眼前瞬間一片空白。
雙腿一軟,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幸好及時扶住了辦公桌的邊緣,才沒有當場癱倒。
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如同被無形的雷電劈中。
舒橙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一絲血色都找不到。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試圖驅散眼前的眩暈感,聲音幹澀道:“李……李叔,你……你說什麽?我爸他……他怎麽會聯係不上?你不是一直跟著他的嗎?”
李叔看著舒橙這副模樣,眼圈也紅了:“大小姐,您聽我說。前天晚上,我給老爺打過一個電話,電話是通了,但剛接通就掛斷了。我當時以為老爺正在忙,也就沒多想。可是……可是後來我再打,就一直是無法接通了!”
舒橙的雙手死死地摳著辦公桌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李叔滿臉的愁容,他重重地歎了口氣,愧疚地低下頭:“大小姐,都怪我……老爺這次出差走得很急,根本就沒來得及通知我。我也是事後打不通他電話,問了其他人才知道老爺臨時有個緊急行程。”
聽到李叔這樣答複,舒橙疑惑皺眉。
她暗想道拋下李叔獨自出差?還是緊急行程?這根本不像我爸的風格!他一向謹慎,重要的行程都會提前安排,並且一定會帶上李叔。這裏麵肯定有問題。
舒橙努力地深呼吸,試圖讓自己混亂的大腦冷靜下來。
她強迫自己直視著李叔,一字一句地問道:“那你知不知道,我爸這次出差是去哪裏?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李叔抬起頭,回想一番後,搖了搖頭:“老爺這次出差的行程好像很保密,他並沒有告訴我具體去哪裏,隻說事情辦完會盡快回來。可……可這都兩天了……”
舒橙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洶湧,瞬間淹沒了她最後一絲僥幸。
她意識到,父親恐怕是真的失蹤。
現在不能再等下去了!要盡快找到人。
“李叔!”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馬上派人去查!動用舒氏集團所有能動用的人脈和資源,給我查清楚我爸的下落!監控、通訊記錄、出行記錄,所有能查的都給我查一遍!”
舒橙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無論我爸去了哪裏,發生了什麽,都要把他給我找回來!活要見人,死……”
她喉頭哽了一下,但隨即眼神更加堅定:
“……死,也要見屍!”
李叔聽後重重點頭:“是,大小姐!我馬上去辦!”
說完,他不敢耽擱,快步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哢噠”一聲關上,偌大的空間瞬間安靜下來。
舒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頹然地跌坐在真皮座椅上。
心中隱隱不安,父親到底在哪兒?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雙手撐住發脹的額頭,視線落在桌麵擺放的照片上。
舒橙拿起桌上的相框。
照片裏,父親摟著十八歲的她站在遊艇甲板上,兩人都笑得燦爛。
相框邊緣有些褪色,那是經常摩挲的痕跡。
她一想到父親生死不明,胸口就悶得像壓了一塊巨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
舒橙卻絲毫沒有離開辦公室的意思,直到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李叔推門走了進來。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眼前甚至有些發黑,她晃了晃腦袋,急切地迎上去:“李叔,怎麽樣?有消息了嗎?”
李叔的臉色比早上離開時更加難看,他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大小姐……我們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關係,查遍了所有可能的監控和記錄,但是……但是還是沒有董事長的任何消息。”
舒橙聽後,急聲道:“沒有消息?怎麽會沒有消息?!這麽大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
“董事長的手機依舊無法接通,最後的定位信號也隻是顯示他離開了本市,之後就再也追蹤不到了。我們的人還在外麵撒網式地找,可……可範圍太大了,希望渺茫。”李叔的聲音越說越低,頭也垂了下去,滿是愧疚。
他還將查到的資料文件遞給舒橙。
舒橙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
她在寬敞的辦公室裏焦躁地來回踱步,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此時她的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但一想到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否則就什麽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