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橙調整呼吸,接過文件並快速翻閱,紙張在她手中嘩嘩作響。突然,她停下動作:父親這次出差前,有沒有提到過什麽人或者事?

李叔眉頭緊鎖,努力地回憶著,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辦公室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舒橙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頹然地搖了搖頭:“大小姐,真的沒有。董事長這次走得太突然了,就像是……就像是臨時起意,什麽特別的交代都沒有。”

舒橙的心沉到了穀底。

舒氏集團的人脈已經用盡,李叔也盡力了。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她眼神閃爍了幾下,決定自己親自去找。

舒橙記得有些地方,隻有她和舒父知道。

所以她去找或許能找到點線索。

於是她站起身,一把抓過桌上的定製款手袋,金屬搭扣“哢”的一聲輕響,在空曠寂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李叔,”她的聲音沒有了先前的顫抖,“公司這邊,暫時就全權拜托你了。我要出去一趟。”

李叔卻滿臉憂色“大小姐!您一個人出去太不安全了!我還是派幾個人跟著您吧!至少有個照應!”

舒橙搖了搖頭,拒絕得幹脆“不用了,李叔。人多了,反而更容易引起注意。我一個人行動,更方便。”

李叔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對上舒橙那雙清亮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裏。

他最終隻能重重地歎了口氣,點了點頭:“那……大小姐,您千萬要小心!有任何情況,立刻聯係我!”

“我會的。”舒橙短促地應了一聲,隨即轉身。

辦公室的門在她走出後合上。

舒橙開著車,先去了父親常去的幾家私人會所。

鼎香閣的前台見到她時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職業微笑:“您好,舒小姐,是來找舒董嗎?可是舒董這幾天都沒來過。”

“監控能給我看看嗎?”舒橙直接問道。

前台麵露難色:“這...需要經理授權...”

舒橙沒再廢話,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放在台麵上。

十分鍾後,她在監控室裏快進看著過去一周的錄像,卻沒有絲毫的收獲。

離開鼎香閣時已是晚上八點。

舒橙又驅車前往父親在郊區的私人馬場。

看門的老張見到她時很驚訝:“大小姐?這麽晚..”

舒橙直截了當問一句:“我爸來過嗎?”

“董事長上周日來過,之後就再沒見著了。”老張搓著手,“要我去把追風牽出來嗎?您小時候最愛騎它..”

舒橙搖搖頭,轉身走向馬場角落的監控室。

兩小時後,她揉著太陽穴走出來,依然一無所獲。

舒橙隻能先開車回星瀾緩緩。

當車停在星瀾大廈樓下時,儀表盤顯示已是淩晨一點十七分。

舒橙在車裏呆坐了一會兒,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電梯。

她才剛從專屬電梯上來,身影還未完全走出電梯廳,一個帶著關切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舒橙?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程雪鳶見舒橙失魂落魄的樣子,快步迎了上來,漂亮的眉頭緊緊蹙起。

舒橙抬頭,看到程雪鳶擔憂的眼神,那強撐了一天的堅冰外殼,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雪鳶……”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爸……我爸他……失蹤了。就這麽……突然不見了。”這幾個字,仿佛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什麽?!”程雪鳶驚呼出聲,好看的杏眼瞬間睜大,寫滿了難以置信,“舒伯伯怎麽會失蹤?這怎麽可能……”

舒橙疲憊地歎了口氣,身體不由自主地靠向冰涼的牆壁,聲音悶悶的“晏城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

她苦笑了一下,笑容比哭還難看,“動用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程雪鳶臉上的震驚迅速轉為憂慮。“那……那要不要報警?舒伯伯影響力那麽大,警方介入調查,會不會……”

舒橙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父親的身份特殊,貿然報警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程雪鳶看出舒橙此刻的無力感。

她上前一步,輕輕握住舒橙冰涼的手,語氣堅定:“我明白了。我在警局有幾個朋友,可以私下幫忙查查”

一股暖流從程雪鳶的手心傳來,讓舒橙冰冷的心有了一絲溫度

“雪鳶,謝謝你。”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跟我還客氣什麽。”程雪鳶輕拍她的手背,“舒伯伯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會沒事的。你現在千萬不能慌。”

舒橙勉強點了點頭。

然而,現實往往比最壞的預想還要殘酷。

第二天,依舊沒有任何關於舒父的消息。

程雪鳶動用的人脈也如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淩遲著舒橙的神經。

她在星瀾的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李叔那邊也毫無進展,電話裏傳來的,隻有他越來越沉重的歎息。

就在舒橙所有的路,似乎都走到了盡頭。

突然一張清俊卻深不可測的臉,毫無預兆地闖入了她的腦海。

江鶴宸。

以這個男人的手段和能力,幫自己找個人應該不算難事。

舒橙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她迅速抓起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舒橙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聽筒裏傳來規律的忙音,一聲聲敲在舒橙焦灼的心上。

然而,就在她以為快要接通的瞬間,電話卻被掐斷了。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冰冷的係統女聲傳來。

舒橙一刻都等不了,既然電話打不通,那就去找人。

念頭一定,舒橙抓起車鑰匙,快步衝出辦公室,連程雪鳶擔憂的呼喚都仿佛沒聽見。

她開車直奔江氏集團大廈。

江氏集團。

舒橙將車停在門口的臨時停車位,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進了大廳。

“你好,我找江總!”她徑直走到前台,語氣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