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舒橙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味兒。

紛紛都小聲議論起來。

江鶴宸一直就站在不遠的地方。

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雙眸,一點波瀾都不起,就這麽靜靜地瞅著這一切。

沒人曉得他心裏在琢磨啥。

舒橙眉頭皺了皺。

這保安的戲,演得可真是又爛又叫人膈應。

她冷冷開口:“我壓根兒就不認識你。”

保安聽了這話,嚇得脖子猛地一縮。

“舒小姐,您……您咋能這樣呢……明明是您說,您瞧不上這幅畫,才讓我跟您搭夥……演這麽一出戲……”

他越說越覺得委屈,眼眶裏淚水仿佛下一秒就會流出來。

舒橙眼裏閃過一道尖銳的冷光。

她內心嘲諷一句真會顛倒黑白。

舒橙看向保安,聲音裏帶著寒意:“先生,你說話要負責任。你說是我指使你,有證據嗎?”

保安被她淩厲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

剛才在江瑾柔的“鼓勵”下,他一時衝動說了那句話。

此刻麵對舒橙的質問,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拿不出任何證據。

他試圖張了張嘴,可半天憋不出一個字兒。

江槿柔恰到好處地輕笑了一聲,打破了這暫時的安靜。

“舒橙,我看你是沒轍了,急眼了。想把髒水往一個無辜的保安身上潑,自己好脫身嗎?”

她的話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人們,此刻也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

“真是的,畫那麽貴重,就這麽毀了,可惜了。”

“就是,還說是意外呢,我看不像。”

同時江槿柔的話,算是給那保安喂了顆定心丸。

他立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腰板也挺直了點兒。

保安猛地衝著舒橙,語氣肯定:“就是你!就是你讓我這麽幹的!你說,隻要我配合你,讓你不小心撞到畫,毀了這幅《晨曦》,你就給我更多錢!”

舒橙的眼神,冷得能結冰。

她一步步逼近保安,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我,什麽時候,指使你了?”

舒橙銳利的眼神,直直刺向保安“既然是我指使你?那你具體說說,我什麽時候、在哪裏、怎麽指使你的?說清楚,我可不介意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

保安被她逼得步步後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舒橙的目光,慢慢從保安身上挪開,落到江槿柔臉上。

“江小姐,這點小伎倆,還是收起來吧。”

江瑾柔被她這話激得臉色一變,冷笑一聲,上前一步。

“現在保安都作證,說你是主謀,指使他製造意外,難道你還想抵賴不成?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你以為你能賴得掉?”

舒橙不想再跟江瑾柔這種無聊的人浪費口舌。

她從小手包裏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了幾下。

手機的屏幕亮了,顯示出撥號的界麵。

她的聲音冷靜而清晰道“我沒幹過的事,當然可以大大方方讓警察來查。”

保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幾乎要開口喊“其實不是她,是江小姐指使我的”,

可江槿柔那邊,一道鋒利的目光射了過來。

那眼神裏帶著強烈的警告和威脅。

保安到嘴邊的話,硬是給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身子微微發抖,不敢再瞅舒橙,也不敢再去看江槿柔。

這兩人之間那點小動作,都被不遠處的江鶴宸看得一清二楚。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抹了然。

這事兒,是誰搗的鬼。

他心裏,已經有數了。

場麵正僵著的時候,一個沉穩的男聲打破了這局麵。

一直沒出聲的葉維安終於開了口。

“這事兒到此為止。畫壞了,就壞了吧。”

他的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江瑾柔,她難以置信地驚呼出聲“維安先生!舒橙毀了畫!那可是價值不菲的藝術品!你怎麽能說不管就不管了呢?”

葉維安心裏冷笑。

這幅《晨曦》,本來就是舒橙費盡心血畫出來的。

他這位老友有什麽理由親手把它給毀了。

就算她真是一時興起,想毀掉自己的作品,那也是她的自由。

他葉維安,沒啥好說的。

這些話,當然沒必要跟江槿柔挑明。

畢竟舒橙曾經和他說過。

她不想過早透漏身份。

所以葉維安並沒有把話講清楚,點到即可。

葉維安眼神變得冷冽,掃過江瑾柔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葉維安的眼神,冷得像冰塊,慢慢掃過江槿柔的臉。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保安,一字一句道:“你剛才的證詞,我會讓人去查證。如果發現你利用保安的職務之便,故意製造意外,誣陷他人,我不會輕饒你。我會親自聯係警方,讓你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他的話讓保安瞬間如墜冰窖,差點暈倒。

葉維安不再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舒橙身上,語氣緩和了點。

“舒小姐,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舒橙臉上還是那麽平靜。

“這事兒,就交給葉先生處理了。我先回去了。”

葉維安點了點頭“好。”

他示意舒橙可以先走。

舒橙轉過身,瞅了瞅旁邊的程雪鳶。

“走吧。”

程雪鳶聽到舒橙的話,立刻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平靜地穿過人群,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江槿柔死死地盯著舒橙的背影。

那背影直挺挺的,一點兒狼狽的樣子都沒有。

她緊緊攥著拳頭,尖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裏。

這點疼,還比不上她現在心裏那股火氣的萬分之一。

隨著舒橙和程雪鳶離開,展廳裏那股劍拔弩張的緊張勁才稍微緩和了點。

葉維安收回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賓客。

他聲音又變回了平時那種溫和。

“各位,今天這事兒,純粹是個意外。還請各位別信那些謠言,更不要隨便亂傳。免得給不相幹的人造成麻煩。”

說完,他沒再多待,轉身就往展廳外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