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維安的身影消失在展廳出口。
賓客們這才回神,交換著眼神,壓低了聲音,小聲議論起來。
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已然成了最勁爆的話題。
角落裏,那名保安,此刻已癱軟在地。
江瑾柔終於忍不住,衝到一直沉默的江鶴宸身邊,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哥!你看葉維安!他根本就是向著舒橙!舒橙毀了畫,他不但不責怪,反而還幫她說話!他們之間,一定有問題!”
江鶴宸側過臉,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語氣平淡道。“是不是舒橙做的。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江槿柔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底滿是錯愕。
“哥?你……你這是懷疑我做的?”
江鶴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平平,卻字字紮心。
“有些事情。就算做得再神不知鬼不覺。還是會留下痕跡,引人懷疑。”
他這話,就是在點她那點自作聰明的小伎倆。
他的話裏話外,都明顯地指向了一個事實——他知道,這件事,是江瑾柔搞的鬼。
江瑾柔不服氣。
她怎麽可能服氣!
憑什麽舒橙總是能那麽好運?
憑什麽她身邊總有男人護著她?
憑什麽她江槿柔,江家堂堂的千金小姐,就要受這種窩囊氣!
心裏的不甘和惱火幾乎要吞掉她的理智。
江鶴宸的目光更冷了,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悅。
“以後。別再搞這種上不得台麵的小動作。否則。我不介意,往後都不再放你出來。”
江槿柔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猛地抬高了聲音。
“哥!你也太偏袒舒橙了!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你這麽護著她!”
江鶴宸眉宇間閃過一絲厭煩。
“我不偏袒任何人。隻是就事論事。要是再這麽胡鬧,不知道收斂。別怪我以後,真不管你了。”
江槿柔被江鶴宸這番不留情麵的話徹底震懾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自家哥哥那張冷硬的側臉,那雙深得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她知道,他向來說到做到。
江瑾柔死死咬著下唇,眼裏滿是不甘與怨恨。
卻也隻能強忍著,不敢再發作。
江鶴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邁開長腿離開了展廳。
而此刻。
舒橙和程雪鳶已經離開了畫廊,坐上了車。
她啟動車子,平穩地駛離。
車內程雪鳶還她打抱不平。
她說這種小場麵,自己還算應付得過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得。
很快將程雪鳶送回住所。
舒橙繼續開著車,車穩穩地開向別墅。
車開過最後一個彎,停在別墅大門前。
車燈一下子照亮了門口,那兒站著一個人,孤零零的。
是張哲。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
男人額頭上的傷口結了黑色的痂。
燈光照著,他的臉白得嚇人。
張哲臉色比上次舒橙見他時還差,病怏怏的。
他看到車來了,便迎上去。
舒橙熄了火,推開車門。
她下了車。
晚上的風有點涼,吹起了她的裙角。
“舒小姐,您回來了。”
張哲的聲音特別沙啞,聽著就難受。
接著他又恭敬道“舒小姐,您先進屋休息吧,車子交給我,我去處理一下。”
他微微彎著腰,把頭壓得低低的。
隻能見他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巴線條也硬邦邦的。
傷還沒好利索呢,江鶴宸又讓他出來守夜。
江鶴宸有多冷酷,她早就知道了。
舒橙的目光沒在他身上多留。
她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便徑直朝著別墅內走去。
她很想問張哲關於他身上的胎記
但舒橙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隻能忍著,把所有好奇都壓下去。
舒橙走到門口,推開厚重的門,進去了。
玄關的燈光挺柔和的。
舒橙剛脫了高跟鞋,包裏的手機震了。
她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葉維安”。
手指劃過屏幕,接通了。
“舒小姐。”
電話那頭,葉維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又穩重。
“事情已經查清楚了。晚宴上那個保安,確實是江槿柔買通的。目的,就是栽贓陷害你。”
舒橙走到客廳的真皮沙發前,把手袋隨便扔在上麵。
這事兒她早就猜到了。
江槿柔那點手段,一直都這麽差勁又狠毒。
“知道了。”
她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麽情緒。
“多謝葉先生費心。舒小姐客氣。”
葉維安在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什麽,然後才緩緩說道:“不客氣。這件事我會處理幹淨的,不會讓任何人影響到你的生活,更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影響。”
舒橙嗯了一聲,道:“麻煩了。”
葉維安笑道:“我們都是老友,和我客氣什麽。”
兩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
關於後續的處理方式,葉維安表示他會全權負責,讓舒橙不要擔心。
舒橙也沒有再多問,隻是再次表達了感謝。
通話結束了。
客廳裏又安靜下來了。
舒橙走到吧台,自己倒了杯幹邑。
酒在杯子裏晃著。
她拿著酒杯在沙發上坐下,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
她剛放下杯子,想去拉窗簾。
天邊轟隆一聲響雷。
接著,黃豆大的雨點就砸在落地窗上了。
劈裏啪啦的。
這雨來得又快又急。
舒橙皺了皺眉。
她手裏的酒杯都晃了一下。
手機鈴聲又固執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雨聲的籠罩。
手機屏幕上清楚地顯示著來電人——李明。
舒橙滑動接聽,聲音帶著幾分疲倦:“李助理,有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李明略帶急促的聲音:“舒小姐,您好。是這樣的,江總臨時接到通知,需要出差去處理一個緊急項目,預計要三天後才能返回。”
舒橙淡淡地回應:“知道了,謝謝告知。”
她知道江鶴宸的行程變化總是很突然,不帶任何預兆,就像這突如其來的暴雨。
李明繼續說道:“不客氣,舒小姐。您如果在這期間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或者遇到什麽問題,隨時都可以聯係我。”
舒橙的目光沒有離開窗外,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平靜無波:“知道了。”
電話掛了。
外麵的雨一點沒停,反而越下越大了。
雨點敲打在玻璃上,發出密集而單調的聲響。
舒橙放下酒杯,慢慢站起來。
她走到大落地窗跟前。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站在庭院門口的張哲吸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