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槿柔輕輕挑了挑眉,冷哼一聲。
“你可知道我是誰?”
保安再次搖了搖頭表示不明白。
她下巴微微抬高,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是江家二小姐。出事了我擔著。”
江槿柔從包裏拿出一遝挺厚的錢,塞到保安手裏。
那厚度,一般人看了都得愣一下。
保安捏著錢,手心都出汗了。
一邊是工作和怕出事,一邊是這麽多錢。
他猶豫了一小會兒,貪心還是占了上風。
中年男人咽了下口水,難受地點了點頭。
江瑾柔滿意地笑了笑,那笑容裏沒有絲毫溫度,隻有冰冷的算計。
她拍了拍保安的肩膀,然後跟沒事兒人一樣,又回到了人群裏,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這會兒,舒橙正跟著葉維安的指引,欣賞著另一側的展品。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江鶴宸。
江鶴宸站在一幅色彩濃烈的抽象畫前,看得認真。
燈光打在他側臉上,線條硬朗,看著就不好接近。
他這人就這樣,不說話也讓人覺得壓力大,周圍空氣都重了幾分。
“舒橙。”葉維安的聲音在她旁邊響起。
“能過來一下嗎?”
舒橙點點頭,給了程雪鳶一個“沒事”的眼神,就跟著葉維安走到了展廳一個安靜點兒的角落。
那兒光線暗些,人也少。
葉維安皺了下眉,小聲問:“你和江總……是不是有點什麽事?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舒橙嘴角扯了扯,有點無奈,“我們關係……挺複雜的。”
她沒有隱瞞,也沒有解釋太多,隻是簡單道“有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葉維安的眉頭微微皺起,擔憂地看著她“你還好吧?要是他不讓你自在,我讓他先走。”
舒橙輕輕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淺笑“不用,我沒事。”
她不想把葉維安攪和進來。
葉維安知道舒是個有主見的人,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他點了點頭,也不再堅持:“好吧,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不多問了。但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或者想找個人傾訴,隨時可以聯係我。”
老友的安慰,這讓舒橙的心情放鬆不少。
兩人緩了緩情緒,打算回展廳中間去。
這時候,那個被江槿柔塞了錢的保安低著頭,端個空盤子,正對著他們走過來。
保安好像沒瞅見他們,隻管往前走。
快跟舒橙擦身的時候,他腳下像是忽然崴了一下,身子一歪,就朝舒橙那邊倒過去。
“哎喲,當心!”他驚呼一聲。
舒橙正偏頭聽葉維安說話,根本沒注意到這個“意外”。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力撞得後退了一步。
舒橙腳下踩到了地板的接縫處,一個趔趄
她的肩膀卻正好撞在旁邊的玻璃展櫃邊上。
那展櫃雖然不高,但材質堅硬,撞得她肩膀生疼。
伴隨著身子一晃,她戴著表的那隻手就揚了起來。
“哐當”一下,舒橙手肘重重磕在旁邊《晨曦》的畫框底下。
畫框在牆上抖了抖。
她被撞得往後一仰,差點摔倒,手下意識往後亂抓。
這回她的手背又實實在在地撞上了《晨曦》的畫框,比剛才那下還重。
畫框上固定畫的卡扣本來就有點鬆,這下徹底開了。
一小塊畫布邊兒被她手指勾住,“嘶啦”一聲,給撕開了道口子,聲音在安靜的展廳裏顯得特別響。
舒橙覺得胳膊肘和手臂上沾上黏糊糊的東西,還沒看清是什麽。
就看見那塊撕開的畫布,跟周圍的顏色一點都不搭。
她下意識去看那幅畫。
在她剛才那麽一撞一劃,幾道深色的印子清清楚楚地留在了《晨曦》柔和的畫上。
看著特別紮眼,一下子就把畫給毀了。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在展廳另一端的人,似乎也聽到了那不尋常的聲響,紛紛朝這邊看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幅被毀壞的畫上。
葉維安第一個回過神,幾步就衝到畫跟前。
他臉一下子白得嚇人,伸出手,指尖哆哆嗦嗦的。
男人想去碰那些髒印子和破了的畫布邊兒。
可手到跟前又停住了。
她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會兒,沒勁兒地垂了下來。
葉維安嘴唇動了動,想說話,嗓子眼兒卻像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睛裏全是痛惜和不敢相信。
“這……這怎麽回事?!”
保安站在原地,臉上還帶著剛才偽裝的驚慌和驚恐,他帶著哭腔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我真不是有心的!走路沒看道,一下就撞著這位女士了!她也是一慌才碰到畫框的……我真該死!我該死!”
他的表演非常到位,仿佛真的隻是一個粗心大意的過路人,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到了。江槿柔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過來了,站在人堆外麵。
她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麵。
“嘖嘖,這麽不留神。差點把這麽好的畫給弄壞了!真是……”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飄到舒橙身上,明擺著就是挑事兒。
舒橙站在那兒,低頭看看自己胳膊上沾的深色印子。
再抬頭看看畫上那幾道紮眼的痕跡。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一下子衝到頭頂。
她不用猜也知道,這是江瑾柔設下的陷阱。
那個保安,還有剛才那刻意製造的事故,都說明這不是意外,而是精心策劃的陷害。
一個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的陷阱。
舒橙壓下心裏的火,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飄進每個人耳朵裏。
“不是我。”
江槿柔嘴角一撇,冷笑道“不是你?大家眼睛都雪亮著。剛剛,就是你,親手,把這《晨曦》給弄壞的。”
她特意咬重了“親手”兩個字。
話剛說完,江槿柔的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保安。
保安被她這麽一看,身子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緊接著,他猛地扭頭對著舒橙,一副求饒表情。
“舒小姐,您……您讓我辦的事,我都辦妥了……您以後,不會再找我麻煩了吧?”
他聲音還裏帶著哭腔,儼然一副脅迫的模樣。
這話一出來,全場都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