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微微側過身,果然看到了不遠處的江鶴宸和江槿柔。

程雪鳶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臉色微變。

她壓低聲音,湊近舒橙耳邊。

“橙子,他們怎麽也來了?怎麽辦?”

舒橙神色未變,甚至唇角還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淡笑。

“沒事。不就是看個畫展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事。”

葉維安也注意到了舒橙的目光所向,看到了那對兄妹。

他臉上溫和的笑容不變,率先邁步走了過去。

“江總,江小姐,歡迎你們二位來參加我的畫展。”

江鶴宸隻是淡淡頷首,權作回應。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舒橙身上,眸底幽深難辨。

舒橙知道他在看自己

她也回視過去,眼神平靜無波。

葉維安並不在意江鶴宸的冷淡,畢竟江氏太子爺的行事風格,圈內早有耳聞。

他側身,正打算介紹。

“江總,這位是我的好友……”

舒橙卻先一步開了口,語氣平淡。

“我們認識。”

不等葉維安反應,江槿柔尖細的聲音毫不猶豫插進來,帶著明顯的惡意。

“豈止認識,關係還不清不楚呢。”

她刻意揚高了語調,引得附近幾位賓客側目。

葉維安何等玲瓏剔透的人物。

瞬間便察覺到這三人之間詭譎微妙的氣氛。

他的目光在舒橙和江鶴宸之間輕輕一轉,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原來兩位早就認識,那真是巧了。”

葉維安一句話,輕描淡寫地打破了瞬間的僵局。

舒橙唇角微彎,態度也算客氣。

“江總是商界翹楚,聲名赫赫。我這種小人物能認識江總,算是高攀了。”

話音一落,江鶴宸深不見底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看了足足有幾秒。

然後,他薄唇微啟,吐出幾個字。

“想不到舒小姐,還挺謙虛的。”

男人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江槿柔聞言,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不屑,剛要張口。

“她……”

江鶴宸一道冰冷的眼風掃了過去。

江槿柔後麵的話語戛然而止。

她不甘地咬了咬唇,悻悻然閉上了嘴。

但那雙淬了毒般的眼睛,還是死死地剜著舒橙。

她心裏早就被不甘的情愫占滿。

她也察覺到哥哥對舒橙的態度,好像越來越不一樣了。

至少,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地當眾冷嘲熱諷舒橙了。

這種認知,讓江槿柔心中的惱火燒得更旺。

江鶴宸的眼神在舒橙和葉維安之間掃了掃,最後還是盯住了她,淡淡開口“你們認識?”

舒橙臉上沒什麽表情,用平和的語氣解釋道

“葉先生是這次‘隱舍’藝術展的策展人之一。”

她頓了下,又說:“我們是很久以前就認識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江鶴宸嘴角扯了下,笑容裏沒有絲毫暖意。

“看來舒小姐的交友範圍,比喔想象的,要廣泛得多。”

氣氛驟然凝固。

程雪鳶下意識地拉了拉舒橙的袖子。

舒橙轉過頭,給了她一個“別擔心”的眼神,嘴上沒出聲。

葉維安嘴角依舊掛著溫和的笑,也恰到好處地打破了沉默。

“既然江總和舒小姐也認識,要不一起看看?”

他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前麵還有幾幅我個人挺喜歡的作品。”

江鶴宸沉默了片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這一下,旁邊的江槿柔都愣了愣。

江鶴宸邁開長腿,率先走在前麵。

舒橙跟了上去,程雪鳶也緊隨其後。

葉維安則走在中間,開始專業地講解著每幅作品的創作背景和藝術價值。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而富有感染力

他還時不時跟舒橙對個眼神,看得出兩人在藝術上挺有共同語言。

江鶴宸好像在認真聽葉維安講,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老往舒橙那邊瞟。

舒橙神情專注,偶爾對葉維安的講解點點頭,或者低聲交流幾句。

兩人默契的樣子,江鶴宸看著很是煩躁。

江槿柔注意到她哥老盯著舒橙看。

哥哥那眼神,讓她內心頓時燃起一股無名火。

憑什麽?周景言才去世多久?舒橙就能這麽快投入新的生活。

憑什麽舒橙可以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她光鮮亮麗的生活?

想到這裏,恨意如同潮水般將江槿柔吞噬。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開始四處巡視,試圖在周圍找到可以發泄這股恨意的出口。

忽然,她眼角餘光掃到不遠處一幅叫《晨曦》的油畫。

剛才葉維安介紹的時候。

她注意到了葉維安對這幅畫很是在意,言語間充滿了珍視和讚歎。

他甚至特別提到,這幅畫是本次展覽中他個人最為珍視的作品之一。

一個大膽而邪惡的想法,在江瑾柔的腦海中滋生。

她覺得如果……如果這幅畫被舒橙弄壞了,那會怎麽樣?

說不定會很精彩。

想到這裏,江槿柔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意。

她悄悄往後退了幾步,離開人群,目光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她需要一個契機。

很快,她看到角落裏一個保安在整理工具。

那保安看著挺累,動作慢吞吞的,有點走神。

江槿柔嘴角冷冷一笑,悄無聲息繞到展廳旁邊光線暗點的地方。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幾下。

弄完後,她收起手機,深吸口氣,快步朝那個保安走過去。

江槿柔走近保安,壓低聲音“喂,你剛才看見誰靠近那幅《晨曦》沒?”

她還順手指了指《晨曦》。

保安被嚇了一跳,手裏的抹布差點掉了。

他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打扮得挺漂亮的女人。

“沒……沒注意啊,小姐,怎麽了?”

江槿柔湊到保安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冷笑。

“現在,就有人要靠近了。”

保安一臉懵,沒明白她什麽意思。

江槿柔手指指向不遠處正跟葉維安小聲說話的舒橙。

“看見那個女的了嗎?想辦法,讓她靠近《晨曦》。最好,能讓那幅畫,出點意外。”

保安臉一下子白了,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小姐,這……這可不行!那畫……那畫貴得很,我……我可賠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