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心裏有再大的疑問,也絕不能在江鶴宸麵前露出來一點兒。

她調整好步子,不快不慢地跟在江鶴宸後麵。

回到停車場,江鶴宸自己發動了那輛黑色的賓利。

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劃破了夜晚的安靜。

車子穩穩地開出私人會所,融進了路上的車流裏。

車裏跟平常一樣,誰也不說話。

舒橙扭頭看著窗外,卻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心。

那裏還殘留著指甲掐過的刺痛。

還好,她沒有失態。

至少,在江鶴宸麵前,自己維持住了表麵的鎮定。

回到那棟熟悉的別墅。

江鶴宸解開西裝扣子,外套隨手搭在門口的衣帽架上。

他說話的口氣,比在會所的時候緩和了點。

“先去吃飯。”

舒橙腳下停了停,眼前的男人這種語氣。

是不是說明他打消了懷疑?

她不敢細想,而是歪頭看他,佯裝語氣懶懶道

“江總不一起?”

江鶴宸沒看她,直接往樓梯那邊走。

“我還有事要忙。”

他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二樓書房。

舒橙一個人坐在空****的餐廳裏。

桌上的菜還冒著點熱氣,看著挺精致,可她一點胃口都沒有。

她隨便扒拉了兩下,就放下了筷子。

回到房間,舒橙把自己摔進軟乎乎的大床裏。

天花板上那個漂亮的水晶燈,光照下來冷冰冰的。

她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發出的光,腦子裏卻亂糟糟的。

張哲和周景言到底有什麽關係?

是巧合?

還是……另有隱情?

猶豫,掙紮。

最終,舒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從**坐起身,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自己的手機。

屏幕亮起,映照出她複雜難辨的神色。

她在腦海中,默默回憶起一串許久未曾撥打過的號碼。

隨即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輕點,編輯了一條信息。

發送。

舒橙盯著手機屏幕。

一個小時。

沒有任何回複。

兩個小時。

依舊死寂。

她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刪除。

舒橙想著這次不成,總會有下次機會。

自己絕不會就此罷休。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別墅內靜得可怕,隻剩下時鍾滴答的聲音。

舒橙躺在**,翻來覆去無法入睡

張哲的胎記。

周景言的臉。

在她腦海中交替閃現,揮之不去。

就在她思緒紛亂之際,房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讓她渾身一僵。。

是男人的腳步聲。

不疾不徐,卻目標明確,正朝著床邊走來。

是江鶴宸。

舒橙迅速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偽裝出熟睡的假象。

江鶴宸熟悉的冷冽氣息,夾雜著清淡的煙草味,鑽入她的鼻腔。

床墊的另一側,微微下陷。

一具溫熱的身體從背後貼了上來。

他躺在了她的身邊。

下一秒,有力的手臂纏上舒橙的腰,將她狠狠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男人的力道極大。

幾乎要將她的骨頭勒碎。

江鶴宸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舒橙的身體驟然僵硬。

她能感覺到對方胸膛傳來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

她想反抗。

這個念頭,隻在腦中停留了一瞬。

反抗?

不過是徒勞。

最終她放棄了掙紮,任由自己被動地陷在他霸道的臂彎裏。

他堅實的胸膛,緊密貼合著舒橙的後背。

江鶴宸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窩,帶來一陣戰栗。

這一夜,舒橙在熟悉又陌生的懷抱中無法入睡。

直到天光微亮,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投下一道狹長光帶。

舒橙緩緩睜開眼。

她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

隻有微微凹陷的枕頭證明昨晚不是幻覺。

他總是這樣,來去無聲,不留痕跡。

舒橙撐著床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肢。

昨夜被他箍得太緊。

自己睡得一點都不舒服。

她赤腳下床,走進浴室。

簡單洗漱後,換了身衣服下樓。

空曠的餐廳裏,依舊隻有她一個人。

餐桌上擺放著廚師準備的精致早餐,牛奶,吐司,還有一小碟水果。

她沒什麽胃口,隨意撥弄了幾下,便放下了餐具。

正準備上樓,口袋裏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程雪鳶”三個字。

舒橙劃開接聽。

“橙子,你快來公司一趟!”

程雪鳶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神秘。

舒橙聽後,好奇問一句:“怎麽了?”

程雪鳶回應道:“你收到一封邀請函,還是直接寄到你辦公室的。”

聽到這話,舒橙的眼神微微一滯“邀請函?”

程雪鳶點頭接話

“對!包裝得特別精致,看著就很不一般,我沒敢拆,等你親自來開!”

舒橙思索片刻,卻怎麽也想不出來,會是誰寄來的。

不過直覺告訴她,這封邀請函,或許並不簡單。

她說了一句

“我馬上過去。”

便掛斷了電話,打算驅車前往公司。

星瀾集團,總裁辦公室。

程雪鳶果然拿著一個鎏金鑲邊的墨藍色信封。

她看見舒橙進來,立刻迎上前。

“橙子,你可算來了!”

程雪鳶將信封遞到舒橙麵前,語氣略帶興奮道。

“快看快看,就是這個!”

舒橙接過,發現信封的質感極好,入手微沉,帶著一種低調的奢華。

信封沒有署名,隻在右下角烙印著一個陌生的藝術花體字母徽記。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封口。

將信封拆開。

裏麵是一張設計簡約卻不失格調的卡片。

象牙白的卡紙上,印著幾行雋秀的燙金小字。

邀請她參加一場私人藝術展覽。

時間是三天後。

地點,是晏城最高端的隱舍”藝術館。

程雪鳶湊近,滿眼都是好奇。

“怎麽樣怎麽樣?誰寄來的啊?”

直到她看到地點,驚呼一聲:“這可是頂級藝術展!聽說連江氏集團都有讚助。”

隨即,程雪鳶的音調揚了揚,帶著幾分詫異。

“我怎麽沒聽說你跟那些搞藝術的有什麽交情?”

舒橙將邀請函放回信封,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萬一是有人慧眼識珠,看重了我的藝術品味呢?”

程雪鳶撇了撇嘴,伸出食指點了點舒橙的額頭。

“少拿這種借口忽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