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鶴宸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目光在兩個女人之間流轉,深邃難辨。

三人間的對話,更像是蘇玉與江鶴宸的主場,舒橙隻是個安靜的聽眾和回應者。

病房內的氣氛,在蘇玉的調和下,漸漸變得不那麽緊繃。

至少表麵上看起來,融洽了許多。

臨別時,夜色已深。

蘇玉由護士推著,送他們到病房門口。

她再次看向舒橙,臉上帶著真誠的歉意與期盼。

“舒小姐,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能來。之前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柔和。

“希望我們以後,能夠成為朋友。”

舒橙唇角掛著得體的笑。

她隻是輕嗯一聲,並沒有多說幾句。

蘇玉是真心還是假意,舒橙懶得去猜。

若是能多個朋友,少個敵對的人。

舒橙覺得也沒什麽不好。

江鶴宸抬手看了看表,時間是不早了。

他對蘇玉說:“你好好休息,我們先回去。”

男人的聲音裏還是帶著點旁人聽不出的溫和。

蘇玉笑著點頭,語氣還是那麽溫柔:“鶴宸,舒小姐,路上小心。”

她看著他們倆一起走出病房,身影在走廊那頭不見了。

護士推著輪椅送蘇玉回病床。

兩人從醫院大樓裏出來,晚上的風吹在身上,舒橙感覺比來的時候更冷了些。

江鶴宸拉開賓利的車門。

舒橙沒吭聲,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發動,穩穩地開進了夜色裏。

車裏跟平時一樣,沒人說話。

舒橙扭頭看著窗外,路邊的霓虹燈光刷刷地往後退。

車裏正安靜著,江鶴宸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鈴聲急促。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接了。

電話那頭的人好像在匯報事情,說話速度很快。

江鶴宸麵無表情地聽著,隻是下巴繃得緊了點。

過了幾分鍾,他才開口:“按規矩處理。

男人的聲音冷冷的,不帶一點兒感情。

他說完就把電話掛了,手機隨手扔到一邊。

舒橙一直沒回頭,好像根本不在意他接了什麽電話。

這麽多年了,她早就習慣了江鶴宸辦事時的決絕、幹勁利落。

江家的這位,可從來不是什麽善茬。

車裏又安靜下來。

舒橙本以為兩人會一直沉默下去,直到回到別墅。

沒想到江鶴宸突然說話了,聲線平平,聽不出喜怒。:“帶你去看場戲。”

舒橙聽後,轉過頭看著他。

車內的光線有點暗,他側臉看著更冷硬了。

去看戲?這會兒?

她心裏有點犯嘀咕。

舒橙拖著長長的聲調,““戲?江總這愛好,還真挺特別的。”

她嘴角翹了翹,補充道“就是這戲,要是就我們兩個看,會不會太冷清,沒什麽勁兒啊。”

江鶴宸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動了動。

他轉過臉,深邃的眼睛在夜裏盯著人,讓人有點發怵。

“這場戲,有我們倆就夠了。”

舒橙被他看得心裏咯噔一下。

他這話什麽意思?

江鶴宸卻沒再多說,重新看著前麵,猛地一打方向盤,賓利車拐了個彎,沒往別墅那邊開,而是朝著一個不知道什麽方向開過去了。

天越來越黑了。

車子最後停在了一家私人會所門口,裏麵燈火通明。

舒橙以為隻是普通的會所。

但發現門口守衛挺嚴,進出的都是好車。

在她看來,這地方恐怕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來的。

江鶴宸熄了火,先下了車。

舒橙跟著他下來,仔細看了一下眼前的樓。

樓層挺高級,不是很張揚那種,但處處都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

門童看到江鶴宸,立刻恭敬地拉開厚重的玻璃門。

兩人穿過裝修得很講究的大堂,

走廊內的環境安靜得有些過分,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模糊不清的談話聲。

江鶴宸似乎對這裏非常熟悉,他徑直走向電梯,沒有按樓層。

而是對著電梯內壁的一個隱藏式按鈕按了一下。

電梯門無聲地合上,開始向上攀升。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頂層。

男人帶著她走到最裏麵的一扇門前。

一看就知道是個很私密的包間。服務員彎著腰,輕輕把門推開了。

門一開,舒橙就看見了包間裏的情形。

包間中間,張哲正被兩個穿黑衣服的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他胳膊被反綁在背後,額角上還滲著血,看著挺狼狽的。

舒橙的瞳孔縮了一下。

張哲?他怎麽會在這兒?還弄成這樣?

江鶴宸到底想幹什麽?

她腦子裏一下子閃過好多念頭,但臉上的那點驚訝很快就沒了。

舒橙收起所有表情,不慌不忙地走了進去。

她走道包間裏真皮沙發旁坐下,姿勢隨意又有點懶散。

好像眼前這緊張的氣氛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抬眼看向旁邊站著的江鶴宸,隻見他臉色冷冷的。

舒橙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不小,但包間裏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總,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江鶴宸姿態閑散地在她旁邊坐下。

他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著,沒看舒橙,而是看向旁邊躬著身的助理李明。

“說。”

李明微微彎著腰,如實報告。

“江總,公司保險櫃裏的一份重要文件不見了。”

他眼神掃過地上被按著的張哲,接著說

“是張哲看守保險庫通道的時候不見的。而且,那天晚上的監控錄像顯示,張哲不是他當班的時候,一個人進過放保險櫃的辦公室。”

這話一說出來,包間裏的氣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被按在地上的張哲猛地抬起頭“我沒有!”

他聲音裏憋著火氣,“我根本不知道文件什麽時候沒的!”

張哲的一字一句地說得很用力。

這是舒橙第一次見他露出這種神情。

憤怒且不甘。

他掙紮著,試圖抬起頭,但被保鏢死死按住。

但男人還在努力辯解道:“我那天晚上隻是接到口頭通知,在辦公樓附近例行巡邏,每個辦公室都檢查了一遍!”

舒橙端起跟前不知道什麽時候服務員送來的紅茶,輕抿一口。

茶挺香的,卻怎麽也壓不下她心裏那股怪異感。

很快,她反應過來。

江鶴宸這場戲,是做給她看的。

是想試探她?還是警告她?